第74章 送鶴青鸞
有貓膩……鶴雲初覺得今天的楚氏一定在謀算著什麽,能讓她這麽高興,想來是關於鶴雲初的事。
大梁有規定,犯人流放前是允許家人前來相送的。
於是楚氏帶了幾個丫鬟,提著一籃子糕點就打算去看望鶴青鸞。
鶴雲初想了想,差人到楚氏跟前遞了句話,說她也要跟著一起去探望鶴青鸞。
楚氏一聽她要去,滿臉都寫著抗拒,後來不知道那個叫沉歡的在楚氏耳邊說了些什麽,最後她才算是鬆了口。
鶴雲初大老遠就看見一隊穿著白色囚服的犯人,手上戴著枷鎖,渾身上下沒有一處是幹淨的。
這邊已經圍了不少來送行的家人,有不少都哭天抹淚的,因為經此一別,這輩子恐怕都難想見了。
終於看到鶴青鸞的身影,在一群腰肥膀圓的男人身邊,她顯得嬌小一隻。
這段時間在牢中她又瘦了不少,身形憔悴單薄,仿佛一隻手就能掐碎。
“青鸞。”楚氏見了,不管先前再怎麽強裝鎮定,見到自己一手養大的女兒這副樣子,也難免心疼的直掉眼淚。
鶴青鸞聞聲,木訥的轉過頭來。
“娘……”
她精神恍惚,自己在暗無天日的牢裏帶了太久,出來見到日光的那一刻就好像是陰溝裏的老鼠見到了陽光,驚嚇得四處躲躥。
“娘!”鶴青鸞看清楚是楚氏,她才終於放聲大哭,就好像要把這些日子的委屈驚嚇全都哭出來似的。
“青鸞,娘的好女兒,你受苦了。”楚氏滿眼心疼,一會兒拉著鶴青鸞的手,一會兒捧著鶴青鸞的臉,仔細端詳她有沒有什麽地方受傷。
摸著已經瘦到脫相的人,楚氏心中對鶴雲初的怨毒再次升騰而起。
為什麽不是鶴雲初這個小賤人替青鸞坐牢,為什麽她不去死呢。
鶴青鸞哭過一陣,抬眼看到楚氏身旁的鶴雲初,原本就蒼白的臉色更是白的嚇人。
“就是她害我,娘!就是她把我害成現在這般模樣的。”
鶴青鸞發了瘋似的大喊,吸引了周圍人的目光,但是她經此一劫好像是不會在乎自己的在他人眼中的形象了。
於是更加不要形象的大聲嘶吼,“就是你這個賤人害得我被流放,我要殺了你!”
煙嵐雲岫見情況不對連忙將鶴雲初護在身後,渾身上下機警著。
鶴雲初卻好整以暇的看著她發瘋:“你要是殺了我可就不止流放了,殺人是要償命的。”
獄卒聽到這邊的動靜,有人認出了鶴雲初,見到鶴青鸞發瘋,還以為是她要報複無辜的人,於是手裏帶著倒刺的鞭子直衝著鶴青鸞就甩下去了。
啪地一聲,鞭子打在皮肉上的聲音聽的人毛骨悚然。
霎時鶴青鸞的後背上就出現了一道染滿血色的印子。
“啊啊啊!”她發出淒厲無比的慘叫聲,聽著好像是有人將她的血肉活生生剖開的那種慘叫。
這條鞭子原本是抽那些罪大惡極又皮糙肉厚的大老爺們的,鶴青鸞怎麽說也在鶴家金尊玉貴的養了十幾年,皮肉細嫩的很,這一鞭子下去的慘狀可想而知。
皮肉直接翻開,血像噴水似的止不住的往外湧。
鶴雲初看了直搖頭,這一鞭子怕是用了十成的力道,所以才會這麽嚴重。
若是鶴青鸞再多挨幾下,脊椎骨恐怕就斷了。
楚氏被鶴青鸞體內噴湧而出的血液嚇壞了,她一時愣在當場,周圍的人也被嚇壞了。
負責群送流放的使節見到後,當即狠狠訓斥了那獄卒一頓,下手這麽重,犯人還沒等到流放的地方就死了。
楚氏經身旁的沉歡提醒這才反應過來,“我的青鸞啊,你怎麽樣了,疼不疼。”
廢話,都抽成這種皮開肉綻的樣子了,能不疼麽。
不過鶴雲初想起了上一世鶴青鸞讓人盡數折斷她的手腳時,那種疼也是撕心裂肺,刻進了骨子裏。
上一世鶴青鸞那樣對她,自己隻不過是將她送進大牢流放而已,已經夠仁慈了。
很快就有人叫來了大夫給鶴青鸞治傷。
大夫用了藥,血很快就止住了,隻是疼今兒還沒下去,鶴青鸞這會兒疼的嘴唇發白,連爬起來的力氣都沒有。
她就那麽狼狽的趴在地上,頭發亂糟糟的像是雜草,白色的囚服也被染上了血汙,也不管地上的石子沙土是否會滲進傷口。
天道好輪回,這一世終於也能讓她嚐一嚐落魄的滋味。
“大人,她都傷成這樣了,流放的事能不能等她傷好了再說。”楚氏像使節求到。
楚氏滿心期待的以為,這位畢竟是榮王的人,也算半個自己人了,這點情理之中的小要求總該答應。
可是:“不行,軍紀如山,若是不想流放的話,人人都把自己弄傷弄殘,我們差事還要不要幹了。”
沒想過自己會被拒絕:“你,我們不是說好……”
楚氏壓低聲音威脅他,可那人很快就喊了閉嘴,“如果你還想讓她平安無事不被流放到苦寒之地的話。”
兩人說話離得很近,饒是鶴雲初這個距離都沒聽清他們在說什麽。
但也不用聽了。楚氏想的無非就是將鶴青鸞救下來,讓她免受苦寒之地的折磨,而對方既然是榮王的人,找上楚氏必然就是另有所求。
她剛感歎完天道好輪回蒼天繞過誰,這會兒卻很是無奈。
事實證明,不管前世今生,真的有人是注定是要相互糾纏的。
比如鶴青鸞與榮王,上一世兩人是夫妻,本以為這一世鶴青鸞都這個樣子了,榮王再怎樣也無法聯係上她,畢竟這樣的人有什麽價值可利用呢。
誰知道轉頭楚氏為了鶴青鸞跟榮王搭上了。
楚氏默默地後退幾步,直到退到鶴雲初身旁,楚氏用眼睛狠狠剜了她一眼。
鶴雲初看著直樂,如是目光能殺人,她現在恐怕已經成篩子了吧。
“母親安心,女兒相信大姐姐吉人自有天相,就算到了苦寒之地也能忍得住寒、耐得住苦,好好反省思過重新做人。”
“沒準兒姐姐在那邊有喜歡的人,兩人看對眼兒了,就地成了婚,您說不定還得當外祖母呢。”
這番話在楚氏發怒的邊緣來回試探,這些話無異於殺人誅心,起的她額頭上的青筋直接暴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