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明末再造華夏

第224章 巷戰短兵相接(2)

“都已經破城了,為什麽還這麽難打?為什麽!”

看著眼前的一幕幕,李際遇心裏又驚又急、又慌又亂。

跟盧九德、馬鳴騄等人一樣,清軍絕大部分將佐軍官士卒認為此戰的交戰模式一旦進入巷戰階段,己方就基本上贏了,淮揚軍的抵抗力度會急劇下降,但事實卻跟他們想的正相反。

李際遇親眼看到,他的部隊在突破淮揚軍的小甕城防線、進入唐子城的各處街區後幾乎各部都是寸步難行,淮揚軍的抵抗依然凶猛無比,清軍的死傷依然慘重。

唐子城裏,街道上滿地都是壕溝和陷坑,又有蛛網般交錯相織的矮牆、柵欄和多得數不勝數的鹿角拒馬等障礙物,街道兩邊的民房建築等都被進行了改造,有的連為一體成了平地上的女牆,有的經加固後成了淮揚軍小部隊阻敵的據點...攻進來的清軍簡直是舉步維艱。

展開進攻的清兵們一進入街區和街區之間、房屋和房屋之間的街道就等於進入了淮揚軍提前設好的伏擊地帶,首先是滿地的陷坑,讓清兵們跟在護城河和城牆之間、小甕城裏一樣一叢叢地一腳踩空摔進去成為死得痛苦無比、死狀慘烈的死人或喪失價值的傷兵,清軍各部在都吃了這個大虧後無不心生恐懼,不敢再大踏步地前進,個個猶如蝸牛般慢慢地搜索前進。

這麽一來,清軍的進擊速度大大下降,通過街道的清兵們人人戰戰栗栗,一邊用能用的一切東西包括死傷的同夥填平已被踩塌的陷坑,一邊用長矛長槍等物不停地用力戳著前麵的地麵,一步一步地前進,唯恐自己下一刻就會踩中一個未被發現的陷坑掉進去變成“人肉串”。

繞路是行不通的,繞開這條街道,轉到附近另一條街道上,照樣滿地的陷坑。

“你們是耗子嗎?吃飽了撐的挖這麽多陷坑!”李際遇在心裏恨恨地、痛苦無比地罵道。

麵對淮揚軍的陷坑戰術,清軍無計可施,本來,按照清軍的德行,他們會抓來大批漢民老百姓充當“探坑器”走在他們前麵,用漢民老百姓的命探出陷坑同時用漢民老百姓的身體填平陷坑,但唐子城裏的居民們早就被淮揚軍轉移光了,清軍現在從城外別地抓人又來不及。

“把盾車推在前麵!快!”一些腦子靈活的清軍將佐呼喝道。

一支支進攻的清軍隊伍的前麵,一排排的盾車被後麵的清兵們用力地推著,遇到陷坑後,盾車壓破陷坑上的偽裝物摔進去,後麵的人因此而幸免,然後把盾車拉出來就行了。

這個辦法確實管用,大大地減少了死於陷坑的清軍的人數,但效率低,無法讓清軍快速通過陷坑區。

清軍痛苦,淮揚軍正相反,一隊隊的淮揚軍依托著前麵除了陷坑還有柵欄、鹿角拒馬的戰壕、矮牆等防禦工事火力全開地痛擊著逼近的清軍,打得清軍苦不堪言,他們腳下是陷坑,讓他們的行動大大受限,不遠處的淮揚軍趴在戰壕裏、撲在矮牆後向他們開槍放炮射箭投擲手榴彈,雙方之間又有橫七豎八的柵欄、鹿角拒馬等各種障礙物,讓清軍根本沒法發起衝鋒。

“兒郎們!殺光這些二韃子狗漢奸!打!...”一處處淮揚軍的陣地上,心裏完全不感到慌張沒底、反而鬥誌昂揚的將佐軍官們目光如火地大喝大吼著,同樣越戰越勇的士兵們人人血脈僨張,毫不留情地用手裏的武器向著不遠處步履蹣跚的清兵們傾瀉去死亡和恐懼。

“放箭!快放箭!...”清軍的將佐軍官們火急火燎地喊著。

“嗖嗖嗖...”“啪啪啪...”“轟轟轟...”雙方在街道上隔著百步互相攻擊,清軍的攻擊手段隻有射箭,但效果很差,淮揚軍人人頂盔披甲,又有盾牌和掩體工事,清軍的箭矢隔著百步射來基本上造成不了殺傷和威脅,淮揚軍的攻擊手段除了弓箭,還有火銃和火炮,槍陣炮群齊射猛轟,劈頭蓋腦的槍彈、霰彈的彈子和箭矢把對麵的清兵們殺得落花流水。

有清軍部隊眼見街道不通,繞路又不行,便想著爬上屋頂從屋頂上前行,但淮揚軍每處巷戰陣地附近的屋頂上都有人,一是協助地麵部隊作戰,二是作為觀察哨警戒著四周,清軍一上屋頂就被發現。

“媽的!沒想到他們還有這一手...”李際遇焦躁至極地下令道,“放火!燒房子!現在刮著北風,風會把火勢吹向他們那邊!燒死他們!”

執行這個命令的部下們很快就向他報告:行不通,火很難燒起來。

“為什麽?”李際遇真的要抓狂了,他趕去一看,頓時明白了,淮揚軍早就料到入城的清軍會玩火攻這一招,所以采取了對症下藥的防備措施,唐子城裏每棟房屋建築都被清空了,木製的桌椅板凳等一切能帶走的可燃物都被帶走了,木製的門窗都被拆光了,房屋內牆壁上、木柱上都裹著一層厚厚的泥,是用爛泥塗抹的,泥水幹了後,泥層就貼在了牆壁上、木柱上。

這種泥層雖不能完全阻燃,但會讓房屋不那麽容易地燒起來。

不僅如此,淮揚軍還在街區和街區之間設立了隔火帶,把街區之間連接的、距離較近的房屋建築都拆了,擴大了街道路麵,這既有利於打巷戰的淮揚軍在街麵上迎戰,也讓著火的街區的火勢難以蔓延到別的街區。

“這場仗到底該怎麽打呀...”李際遇感到了透心涼的絕望。

巷戰在古代戰爭中幾乎是一種必敗的打法,但揚州城的這場巷戰顯然不是,因為在別的巷戰中,守軍都是輸掉了城外野戰和城牆防守戰後被迫打巷戰的,淮揚軍並未輸掉這前兩步,而且淮揚軍的軍力是十分紮實的,這場揚州城的巷戰是淮揚軍“故意放水”主動跟清軍打的,

另外,這場揚州之戰發生的時代在後世看來屬於古代,但它並不屬於傳統的冷兵器時代,火器已在這個時代的實戰中被大量實用了,淮揚軍在火器特別是火銃、中輕型火炮上具有著相當大的優勢,巷戰也可讓淮揚軍發揮這一重大優勢,時代已經不同了,要與時俱進,不能墨守成規;

針對這個時代的城市建材等不利於巷戰的因素,淮揚軍都進行了有的放矢的應對,加上那麽多的精心設計和充分準備的巷戰工事,足以讓淮揚軍在這場巷戰中戰勝清軍。

對此,內行人心裏有數,鹿死誰手,猶未可知,外行人則認為“此戰之大局塵埃已定矣”。

揚州城中部,火光映紅半邊天,夜空如血。

一輛馬車在一隊騎馬軍士的護衛下匆匆地趕到了督師幕府附近的一家豪華酒樓,該酒樓是去年底弘光帝任命的提督江北兵馬糧餉的監軍使高起潛、監軍副使高岐鳳一行從南京來到揚州後被史可法包下來給他們專門居住的。

高起潛原是應天府京營提督,被調任為江北提督監軍使後,盧九德繼任了京營提督一職,清軍兵臨揚州城下前,高起潛心頭恐懼,以“前去南京催促援軍”為由溜回了南京,盧九德率領兩千京營軍士來揚參戰,主動放棄了京營提督一職,高起潛趁機重新當了京營提督從而名正言順地不幹江北提督監軍使這個“要待在江北,不便賴在南京不回江北”的危險職務了,

至於高岐鳳,他一直待在揚州,高起潛跑路後,他這個副監軍使順理成章地變成了正的,所以,現在的提督江北兵馬糧餉的監軍使是高岐鳳。

酒樓門口,坐在馬車上的衛胤文急急地下車,大步邁入酒樓:“高公公在否?”

酒樓裏的高岐鳳侍從回道:“高公公不在,一個多時辰前出去了。”

“他去哪兒了?”

“這個...小人不清楚。”

衛胤文滿腹疑竇,他想了想,猜到高岐鳳可能去了哪裏,出門重新坐上馬車:“快!快!”

在李棲鳳部的軍營裏,衛胤文果不其然地找到了高岐鳳。

“衛大人你怎麽來了?”見衛胤文過來,高岐鳳和李棲鳳的臉上都掠過一絲古怪的神色。

“高公公!李將軍,我也正好要找你。”衛胤文微微地喘著氣,“韃虜已經突破北城牆,正在大量地湧入唐子城,雖然史閣部說局勢盡在掌控中,但...依我之見,局勢恐怕不太妙啊,高公公、李將軍,我們合計一下,李將軍你的部隊該參戰了。”

李棲鳳部有近六千兵力,實力不弱,而且李棲鳳對他的部隊的控製力很強,因為其部的核心將佐大半是他的親弟弟們。在率部加入江北明軍序列前,李棲鳳是甘肅鎮總兵官,李家是涼州的名門望族,他有兄弟八人,他本人是老大,老二李棲凰,老三李棲鴻,老四李棲鶤,老五已早逝,老六李棲鵬,老七李棲鳴,老八李棲鷫,老九李棲鸞,都在李棲鳳部裏當將佐。

可想而知,李棲鳳對他的部隊的控製力有多強,他的部隊就是隻唯他馬首是瞻的李家軍。

衛胤文這個淮揚巡撫的巡撫衙門跟史可法的督師幕府一樣,是有軍事權的,也掌握軍隊,原有五支,分別是李棲鳳部、張天祿和張天福部、胡尚友部、韓尚良部、張應祥部,現隻剩李棲鳳部了,他想率部參戰,隻能指望李棲鳳部。

聽完衛胤文的話,高岐鳳和李棲鳳交換了幾個幽微的眼神,高岐鳳轉變表情笑起來:“衛大人,實不相瞞,咱家和李將軍也正要找你呢。”

衛胤文點點頭:“高公公、李將軍,你們也認為軍情似火、刻不容緩?”

“不,不,不,”高岐鳳輕輕地搖了搖頭,“軍情暫且先放在一邊,衛大人,你、咱家、李將軍必須即刻做一件更重要的事。”

衛胤文驚詫道:“還有什麽事比現在的軍情更重要?”

“有。”高岐鳳眯眼看著衛胤文,語氣就像陰風地緩緩道,“除掉史可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