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人證在此
香瑩娘心虛萬分,牙齒嚇得咯咯作響,這廳中有炭暖,可她的後背冷汗直冒。
三太太看到香瑩娘如此不中用的樣子,也是心虛,但她仍梗著脖子硬著頭,“你少嚇唬我,別以為你說報警察局我就會怕你,香瑩死了,香瑩娘是苦主,就算告到警察局,警察也不會聽你一麵之詞。”
三太太語聲一落,秋荷打簾將錢伯放進來。
錢伯一到就朝二太太和三太太鞠了個躬,爾後才道:“老朽聽說香瑩死了,香瑩娘告到二太太這裏,說是我們小姐逼死了香瑩那孩子。我們小姐素來善待下人,犯再大的錯也不過是罰些月錢罷了。我估摸著小姐受了冤枉,更想著這其中是不是有誤會,就去打探了一下,沒想到還真打探出些事情來。二太太,老朽找到了能替我們小姐辨明清白之人,還請二太太聽她說說話,也好還我們小姐清白,還香瑩一個真正的公道。”
錢伯本就是孫府的老人,隻因孫玉漱嫁去了陸家,他跟去伺候。二太太對他客氣,“錢伯,不知你說的人在哪裏?”
“在外頭候著,就等著二太太、三太太傳話呢。”
二太太看了一眼茫然的香瑩娘,又看了眼不知為何突然得意起來的三太太,開口咐咐,“那就請進來吧。”
不論一會兒進來什麽人,三太太都會一口咬定他是陸玫瑩的人,甚至可以杜撰說她是陸玫瑩買通的人。“錢伯打玫瑩小姐出生就在她身邊伺候,自然凡事都要替她操心。玫瑩小姐才到北平一日,府中丫頭還沒混個熟臉兒呢,我倒要看看錢伯能找來什麽人替玫瑩小姐辨明清白,哼……。”
三太太這話的意思二太太很清楚,她是在說錢伯找來的人不可信,可若是能信她還是願意相信,畢竟事情拖得越久最後就隻能拖到老太太那裏去,若是讓老太太知道她連這點家事都處置不好,定是要失望了。
三太太目光慢慢悠悠的朝門口看去,在看到進來的人時瞬間覺得一臉的血色褪了個幹淨。
“你……,你……,混帳東西,你不在聽竹苑當值,跑到這裏來多什麽事?”
二太太也很驚愕,“那婆子,你怎過來了?”
來人不是別人,正是在聽竹苑當差的那婆子,昨夜她才受了三太太一記窩心腳,現在胸口還痛著呢。
那婆子跪在地上,拿眼瞟了三太太又快速收回目光,對二太太說:“二太太,老奴聽了香瑩上吊的事就覺著心裏頭難受得緊,也很是想不通陸小姐一個小姑娘怎麽就那般招三太太記恨。昨兒上半夜靜思居發生什麽事老奴不知道,但出事前聽竹苑出了什麽事,老奴碰巧給遇上了。”
上半夜,聽竹苑!
香瑩娘由跪改癱,目色再也無光,先前在二太太麵前的振振有詞,此刻便是難吐半字。
三太太隻覺喉嚨有血腥,她不知道那婆子知道多少,但她的話還是讓她感到不安。“我聽竹苑上半夜哪兒有什麽事?有事也是嬉雲小姐打靜思居重傷回來,你趕緊給我滾出去,否則你膽敢得罪主家,我就敢把你賣去做苦力。”
那婆子一聽,胸口更痛了,她還沒好全乎兒呢,三太太又說要將她賣去做苦力。那婆子心一橫,想到什麽說什麽,“三太太,您可不能這樣啊,老奴是個老實人,當了那麽久的差從未出過半點差錯,對主家沒有功勞也有苦勞不是?”
“昨兒上半夜香瑩娘從角門鬼鬼祟祟溜進來,老奴去收月下吹曬的陰米,彎著腰正巧沒讓她看見。老奴擔心她使壞,小心跟著她見她到了三太太屋裏。老奴當時還想著既是來找三太太就該沒事,正準備抽身時聽到香瑩娘的驚叫聲,嚇得老奴站住腳。”
“老奴怕三太太出事就站在窗外悄悄往裏看,沒想到竟聽到三太太交待香瑩娘讓香瑩拎著下了蒙汗藥的茶給陸小姐送去,初始香瑩娘以為是要命的毒藥才嚇得叫出聲來。老奴不清楚三太太和陸小姐有什麽過節,可老奴隻是個下人,要是讓三太太知道老奴偷聽,這份要緊的差事肯定就沒了,這才沒將事情曝出來。悄悄離開不久,靜思居就出事了,老奴也以為定是陸小姐中了套,沒想到竟是嬉雲小姐被婆子抱了回來,還受了傷。老奴嚇得不輕,更是不敢多言。”
“昨兒夜裏香瑩上了吊,天剛亮香瑩娘就到了聽竹苑,正巧又讓老奴給遇上了,老奴想著都出事了,香瑩娘怎麽還偷偷來找三太太?香瑩娘哭得厲害,老奴才知道是香瑩沒了。三太太一聽立即就將此事栽到陸小姐頭上,讓香瑩娘到二太太麵前來喊冤,說是最好鬧到警察局去,將陸小姐的名聲搞臭,這裏不比得什麽祁縣,老太太定會有所顧忌而不敢強留陸小姐,正巧就能將她趕出孫府。老奴聽了嚇得不清,想著陸小姐可不能受這不白之冤,便跟著三太太和香瑩娘到了二太太這裏,隻是老奴遠遠躲著不知這院裏到底是何情況。那時錢伯見著老奴,瞧老奴神情不對便問了原因,老奴說了首尾,他這才領著老奴前來替陸小姐證清白。”
那婆子說得唇角白泡翻飛,道出的話卻讓這個廳中針落可聞。
想不到這其中竟還有個這樣的緣故,如此一來香瑩娘也是知道那蒙汗藥之事,香瑩為此丟了性命她還跑到聽竹苑讓三太太當槍使。
二太太冷冷的瞥著三太太,嗤之以鼻。
陸玫瑩倒還鎮靜,畢竟她猜到的事實與那婆子說的相差無幾。
三太太受了指認,還是被自己院裏當差的狗給咬了,一時氣血上湧,跨上前就給那婆子一巴掌,“下賤的娼婦,你敢在這裏胡言亂語毀我名聲,是誰給你狗膽,來人啊,找人販子過來,我要把她賣去做苦力。”
按說那婆子如此背主,而三太太想到懲罰她的方式卻是賣去做苦力而不是報警察局,足以證明她心虛。她心裏更是清楚若是報警察局,她的名聲以及孩子們的名聲前程就都毀了,更得連累孫家,那時老太太是不會放過她的,老太太最有權處置她。
“三弟媳這是做什麽。”二太太起身,毫無表情的看著她。
那婆子被打得臉紅腫大片,足見三太太下手有多重。
“二嫂,你別聽這瘋婆子胡說八道,昨夜就是妨雲小姐和嬉雲小姐跟玫瑩小姐鬧著玩兒,你看受傷的還是我的嬉雲小姐,玫瑩小姐不好好的站在這裏嗎?”三太太為了三房兩個小姐和自己的前程,有意放低姿態求二太太放過她。
“嬉雲小姐受重傷。”二太太歎道:“香瑩卻為此事丟了性命,你以為一句玩笑就能描補過去?”
“不……香瑩,香瑩不過就是個下人,我怎麽可能去害一個低賤的下人。”三太太沒在二太太那裏看到一絲希望,急得胡亂說話。
香瑩娘一聽三太太這樣說她死去的女兒,那可是她親生的,一時怒從心起,“三太太,做人要有良心啊,我們做下人的是低賤,但好歹也是有名有姓的。早知你如此惡毒,我就不該答應你利用香瑩的死往陸小姐身上潑髒水。”
“住口,你們……。”三太太指了指那婆子,又指了指香瑩娘,“我跟你們到底有什麽仇怨,你們要合起夥來害我?”
香瑩娘痛哭道:“我的香瑩啊,你死得好冤啊,阿娘不該助紂為虐,不該為了兩百塊大洋去陷害無辜,更不該為了兩百塊大洋把你一直放在屋裏不發喪啊!”
三太太的戲又演砸了,如意算盤再一次落空。
“你還敢胡說八道,我現在就撕爛你個賤婦的嘴。”
三太太上前撕扯香瑩娘的嘴巴,二太太嚇得不輕,趕緊叫秋荷進來阻止。
“住手,住手……。”
秋荷打簾,孫老太太散著花白青絲在張嬤嬤攙扶下走進來。她剛醒就聽說又出事了,連梳洗都來不及便匆匆往沐暉堂裏趕。一進門就見三太太在發威,要撕婆子嘴巴。
“母親,您怎麽過來啦?”二太太趕緊上前扶住她,三太太嚇得眼神直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