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事情的古怪之處
年世蘭留意到皇上眼神,不免心頭一跳。
她知道。
皇上對她,對年家的忌憚,始終都是在的。
周寧海那兒,聞言,命人抬了一大箱子的東西進來,打開後,就道:“是王爺派人回府準備的。”
“說是謝謝娘娘救了福晉。這些謝禮不成敬意,還望娘娘能夠收下。”
不成敬意?
年世蘭瞧了一眼那一大箱子的東西。
綾羅綢緞,珠寶首飾,沒有一樣是不奢華的。
好在,都是些規矩之內的東西,像上回那般出格的南珠,並不曾見到。
“這敦親王也太客氣了。”
年世蘭心頭微微一鬆的同時,也不免扯了扯皇上的衣袖,道:“不過麽,想來也是合乎情理的。”
“嗯?”
皇上看了過來,眼裏帶著疑惑。
合乎情理?
是年家與敦親王府有些交情,敦親王看在情分上麽?
還是說,年世蘭自個兒其實也是奢華慣了,這些好東西,都已經不放在眼裏了?
“王爺愛惜福晉。”
年世蘭早知皇上想什麽,索性感慨道:“對他而言,臣妾救了福晉一條命,自然是要好好感激的事情。”
“偏偏他又要陪著福晉,無法親自過來。這不,禮也就備得厚重了些。說來,這事兒也不僅僅是臣妾一個人的功勞。”
年世蘭說著,又吩咐周寧海道:“待會兒你和頌芝挑一半好的,拿去給安常在吧。要是沒有她,福晉也不會這麽快好起來。”
“是。”
周寧海應了,就叫小太監來抬箱子。
皇上聽見這些話,倒是笑了,道:“你對安氏倒是好。”
“哪有?”
年世蘭眨眨眼,心知皇上是想到先前安比槐那事兒了,就道:“皇上說過。這世上,公正二字最為重要。”
“臣妾深以為然,故而不管什麽事情,都想著盡量公正,不以自個兒的喜惡來處理事情。”
“也別說是安氏了,臣妾對惠貴人、莞貴人不也挺好的麽?”
皇上仔細一想,仿佛確實是這樣。
公正。
“世蘭啊。”
他看著年世蘭,又變得有些感慨起來,道:“朕總覺得,你如今穩重了許多。有你管著後宮,朕很是放心。”
“皇上放心就好。”
年世蘭粲然一笑,又道:“隻不過麽,時辰不早了,臣妾還是先陪著皇上用晚膳吧,可別餓著了。”
“也好。”
皇上笑著,二人又攜手去了膳廳。
往後幾日。
敦親王福晉在園子裏休養得差不多了,敦親王便陪著她回了王府,又向皇上告了假,在家中陪著她。
皇上體恤敦親王心情,自然沒有不答應的,同意之後,也指派了太醫去王府隨時候命,同時賞賜了不少的滋補藥材。
而這幾日時間裏,陪伴皇上的,都是安陵容。
也是在中秋之後。
圓明園中諸人回宮不久,皇上就下旨,冊封安陵容為貴人,又因著她的香囊救了敦親王福晉的緣故,給了雙倍的封賞。
一時之間,原先還有些冷清的延禧宮,就變得熱鬧了起來。
這日。
秋高氣爽,天氣格外晴朗。
安陵容行過冊封禮後,就來了翊坤宮中,給年世蘭請安。
“臣妾給華妃娘娘請安,娘娘萬福金安。”
安陵容行了一個大禮,格外恭敬客氣。
年世蘭坐在上首,瞧著安陵容自得寵以後,氣色紅潤,人也顯得自信了許多,又想起什麽,含笑調侃道:“起來吧。”
“說來,嬪妃行冊封禮後,該是去給皇後請安的,怎麽你反倒是來了本宮這兒?”
安陵容靦腆一笑,道:“自然是去了皇後娘娘那兒的。不過麽,剪秋姑姑說,皇後娘娘頭風發作,身子不適。”
“臣妾在景仁宮門口等了一個時辰,剪秋姑姑也不曾再來告知臣妾什麽時候能見皇後娘娘。”
“臣妾無奈,隻能在景仁宮門口給皇後娘娘行了一個大禮,便趕來翊坤宮,給華妃娘娘您行禮了。”
“到底您也管著後宮,臣妾這麽做,自以為並無什麽不妥。”
!?
皇後借口頭風發作,想要拿捏安陵容?
卻被安陵容以這麽一招,化解了下來?
倒是有意思極了。
想必這個時候,皇後氣得頭更加疼了吧?
“你倒聰明。”
年世蘭沒忍住,直接就笑出了聲,又冷冷道:“她知道,你是本宮提攜的,自然看你不順眼。”
“這倒也沒什麽要緊的。你如今得寵,她也隻能找這種借口來欺負你一下了,不痛不癢的,你自己不放在心上也就是了。”
“是。”
安陵容點點頭,眼神變得格外認真,說道:“是娘娘教臣妾的。這宮裏看似高高在上的人太多太多了。”
“臣妾要一個個小心,她們卻總能挑到錯處來,故意折騰臣妾。與其事事在意,想著她們會怎麽想,倒不如為自己而活著。”
“隻要自個兒不輕賤了自個兒,那便是有自尊的。”
年世蘭頷首,深以為然。
“你能想明白就好。”
年世蘭想著,說道:“不過麽,服侍皇上,還是要更注意一些。先前你歌唱得好,他便喜歡你的歌喉。”
“如今你做香包有一手,能為他解乏,他自然更喜歡你了。不過麽……你擅長的東西,也別一股腦兒的都叫他知道了。”
“男人都是這樣的,新鮮勁兒過去了,就丟在一邊了。總要讓他覺得,你是有各種各樣不同的好處的。”
“如此,恩寵便能經久不衰。”
安陵容聽得很是認真,她仔細想著,便又起身,深深對著年世蘭服了服,恭敬道:“多謝娘娘教導。”
“起來吧。”
年世蘭其實不太喜歡這樣客氣的相處。
正琢磨著,是不是又該打發安陵容走了,安陵容忽然問道:“說來,臣妾會做香囊的事兒,是因為敦親王福晉那件事,娘娘告訴的皇上?”
“嗯。”
年世蘭點了點頭,她看著安陵容仿佛欲言又止,總覺得,她還想說什麽,就問道:“怎麽?”
“臣妾想……”
安陵容頓了頓,麵色忽然變得嚴肅許多,道:“那日的事,總有些蹊蹺。”
蹊蹺?
驟然間,年世蘭的心跳漏了一拍。
不隻是安陵容。
就連她自己,也覺得古怪。
整件事,其實有些巧了,雖然到頭來敦親王福晉那兒沒出什麽事情。
可是如果呢?
要是沒有那香囊?
要是年世蘭反應慢一些,不曾叫人圍住那涼亭呢?
亦或是,別的什麽?
“說來聽聽。”
年世蘭也嚴肅了許多,坐正了身子,看向安陵容。
“那日事發後,臣妾命人細細打聽了,私下想了想,發覺出了好幾處不妥的地方來。一則,便是曹貴人。”
曹琴默!
“娘娘回清涼殿的路,可不經過那湖邊。偏偏是曹貴人說想邀娘娘回去看溫宜,這才從那兒路過,遇見了敦親王福晉。”
“二則麽,則是那個叫做福子的宮女。娘娘事後可問過她,為何會跌倒了?臣妾打聽到的是,她半路上,遇見了薑忠敏呢。”
“雖說那日,太醫過去時,敦親王福晉已經沒什麽大礙。但,若非娘娘有香囊,福晉萬一情況仍是不好那會如何?”
福子!
關於她路上耽擱了的事兒,年世蘭事後也問過她。
她說了。
她的的確確,遇見了薑忠敏。
也正是因為薑忠敏,她才耽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