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年世蘭:娘娘嬌豔,寵冠後宮

第99章 揣度皇上的心思

嘩啦啦的雨聲,在身後響起。

年世蘭回頭望了一眼這雨幕。

連綿成片,如白色的幕布一般,她都要看不清長春宮門口的照壁了。

這場雨,到底是下來了,還這麽巧,就在皇上皇後祈福歸來的這一日,這本是祥瑞之兆。

不過麽。

此刻年世蘭的心頭,卻是沉重的。

身後,隻聽“哇”的一聲,傳出弘時的哭聲來,他早已是泣不成聲了,也在聽見門口有了動靜後,微微回頭。

等到他看清楚來的人是皇上和年世蘭,弘時二話不說,就這麽衝了上來。

“皇阿瑪,你回來了,額娘她……”

弘時哽咽說著,隨即就跟發了瘋似的又到年世蘭跟前,想要伸手來扒拉年世蘭,一邊伸手,被蘇培盛擋住的同時,他還在咆哮著。

“都是你!你帶人圍了長春宮,後來額娘就自盡了!你跟額娘說了什麽?你為什麽要逼死額娘?”

“你這個壞女人,皇阿瑪!她是壞女人!”

弘時咆哮得厲害,絲毫不顧儀態,就連唾沫星子,都飛了不少到皇上的臉上。

……

皇上卻不會如弘時這般。

許是弘時咆哮得太厲害,有些丟人了,加之他說的那些怪責年世蘭的話,本也都是無稽之談。

年世蘭自己不理,隻是看著弘時,心中哀涼。

“啪!”

皇上則是一巴掌,直接打在了弘時的臉上。

“她意圖加害惠嬪和你五弟,落得今日這個下場,實在是怨不得旁人!如今朕還肯來看看她,你應該感恩戴德,而不是在這破口大罵!”

“身為人子,人臣,你這般反應,朕實在是失望至極!”

皇上那一巴掌,打得實在是重了一些。

弘時懵在當場,捂著自己被打的臉頰,呆呆地看著皇上。

皇上卻不再看他了,而是就這麽走到齊妃的靈前,靜靜地看著那個躺在棺材裏的女人。

年世蘭歎了口氣。

弘時的愚蠢,還真是和齊妃如出一轍呢。

“不,不是的,不會的。”

他還發著呆,望著先前皇上站的位置,喃喃道:“額娘人那麽好,連一隻螞蟻都不肯踩死,怎麽會去害惠嬪母子呢?”

“我不信,我不信!”

他說著說著,又看向年世蘭來,滿眼的目眥欲裂,問道:“是你對不對?一定是你冤枉了額娘?”

“三阿哥。”

年世蘭到底是看不下去了。

弘時再這麽愚蠢下去,遲早有一天,也會淪為皇後手裏的棋子,而到那時,齊妃在九泉之下,就真的不能安寧了。

“本宮若是你,這個時候,就不會在這兒咆哮。而是私底下派人打聽清楚,事情到底是怎麽樣的。”

“若屬實,你該想的,是怎麽樣為你額娘保全最後的顏麵,不讓這件事鬧得太大,所有人都私下議論你額娘是個惡毒的女人。”

“若不屬實,你就該好好搜集證據,然後帶到皇上跟前,為你額娘伸冤。”

“可你現在這樣,對著皇上和本宮咆哮,又能起到什麽作用呢?終究,是一點兒都幫不上你額娘的。”

弘時又呆住了。

他從小到大衣食無憂,衣來伸手飯來張口的,生活上的,都有他額娘為他全部照料周全了。

至於讀書,他是讀得不好,夫子也常罵他,但他無所謂,反正皇阿瑪對他期望也不大,額娘也隻希望他健康。

他是挺健康的,他原以為,日子這樣得過且過就行了,現在卻……

“不,不!”

這一切都不是他想要的。

年世蘭說的事情好複雜,他怎麽能辦得好!

瞧著快要陷入癲狂的弘時,年世蘭心情複雜,隻能遞給周寧海一個眼神,意思是,好好盯著弘時,別出什麽岔子。

周寧海心領神會,默默站在一旁,不說什麽。

年世蘭這才放心些,同樣也走到靈前。

棺材內。

齊妃麵容安寧,唯有脖子上一根淤痕尤為矚目。

年世蘭聽說,上吊自盡的人,在死後舌頭會耷拉出來很長一條,那是喉嚨都被勒得斷掉了,模樣極為可怖。

如今的齊妃,倒看不出那樣子。

可見事後給齊妃收斂屍身的人,還是用了些心思的,如今頭七,齊妃臉上抹著厚厚的脂粉,也看不出什麽屍斑來。

“齊妃跟了朕十幾年,不曾想,這樣糊塗。世蘭,若非你仔細,發覺異樣,惠嬪母子,還不知道會怎麽樣。”

皇上長歎一聲,仍是靜靜地看著那棺材,瞧著模樣,是連給齊妃上一炷香,都並不肯的了。

也罷。

年世蘭倒是去上了一炷香,心裏想著……皇上仿佛連齊妃跟了他多少年都記錯了呢,她要是記得不錯,應該是二十一年吧?

到底是早早就不愛了的人。

到最後,連跟了多少年,皇上都記不清楚。

“世蘭。”

耳畔,又傳來皇上的聲音,他語氣嚴肅,聲音也是冷酷的,說道:“齊妃如此大逆不道,謀害皇嗣。”

“朕為了惠嬪母子,想的是,褫奪了她的位分,隻將她以‘貴人’的禮儀下葬!”

“也好叫後宮眾人知道,膽敢如此興風作浪,就該是齊妃的這個下場!”

為了惠嬪母子?

便不肯給齊妃一點兒死後哀榮麽?

年世蘭心頭一凜,她其實,能理解,但……心中的哀涼,還是遮掩不住的。

歎息歸歎息。

年世蘭的一炷香上完了以後,還是回到皇上身側,緩緩道:“皇上。關於齊妃的事情,臣妾覺得,還有蹊蹺。”

“不如,您聽臣妾說完,再決定如何處置齊妃的身後事吧。”

“蹊蹺?”

皇上詫異地看了過來,深深蹙眉,問道:“毒婦為了三阿哥,謀害惠嬪母子,證據確鑿,還有什麽蹊蹺之處麽?”

毒婦。

這兩個字,又令年世蘭的心涼了涼。

這便是一旦不愛,便能夠徹底狠心絕情下來的男人麽。

想著,年世蘭還是解釋道:“根據臣妾的調查,這陣子,齊妃以及她身邊的宮人,都並不曾出過宮門半步。”

“而痘毒,經過溫太醫的查驗,那痘毒似乎是天花。宮中,這段時間以來,也並沒有人感染天花。”

“那麽這帶著天花之毒的膿包,又是從哪兒弄來的呢?”

“好巧不巧,臣妾在調查這件事的時候,意外發現……前陣子,皇後娘娘身邊的繪春,曾經出宮探親。”

“她探的那一戶人家,正是有人得了天花,傳染了一家人呢。因著全家都死了,無人安葬他們,繪春便出了銀子,將屍身焚化,又把骨灰埋葬了下去。”

“也是這事兒出了以後三五日吧,齊妃就帶著有痘毒的帕子,到了惠嬪宮裏,硬把那帕子,塞給了惠嬪身邊的乳母。”

皇上聽完,臉色霎時間難看了起來。

“繪春?”

他眉頭皺著,轉頭看向一側的蘇培盛,問道:“皇後這個時候,人去哪兒了?”

“皇後娘娘……”

蘇培盛想了想,稟報道:“皇後娘娘正在主持齊妃娘娘死後的喪儀呢,就在外頭。”

“主持齊妃死後喪儀?”

聽到這個,皇上譏誚一笑,語氣愈發冷了起來,嗬道:“她倒是和齊妃關係不錯呢!去,把皇後給朕叫進來!”

“是。”

蘇培盛麵色一凝,轉頭就去找皇後。

“皇上。”

年世蘭心知,皇上這回,定然又是猜忌起了皇後,不過麽……眼下這個地方,著實不是個問話的好地方。

“關於這件事,臣妾還知道一些內情。不如咱們還是去偏殿吧,齊妃她,還在這兒呢。”

怪滲人的。

皇上聞言,也看了一眼齊妃,點點頭,沒說什麽。

偏殿。

皇上和年世蘭到的時候,皇後已經在裏頭了,年世蘭聽見,她正在和身側的人說著什麽。

“齊妃伺候皇上二十一年,殊不知仍是如此糊塗。唉!”

皇後絮絮叨叨說著。

年世蘭聽到這一句的時候,不由的就偏頭,看了一眼皇上。

皇上果然麵色一僵。

要知道,方才皇上都還在說,齊妃伺候了他十多年呢,年世蘭也是聽見了的,現在皇後這麽說……

雖是無心的,但也有點兒折損了皇上的臉麵了。

“咳。”

皇上輕輕咳了一聲,年世蘭也裝作什麽都不知道的樣子,就這麽跟在皇上的身後。

“皇上?”

皇後這時,才發現皇上來了似的,收拾了一下眼角的淚珠,回頭對著皇上服身行了一禮。

“起來吧。”

皇上語氣淡淡,示意年世蘭和皇後坐下以後,他就看向皇後,問道:“朕聽說,你在主持齊妃喪儀?”

皇上的語氣不是很好,仿佛,對這件事,有些不滿。

皇後自然聽出來了皇上話語裏的意思,頓時臉上有些惶恐,點頭的同時,道:“齊妃雖然犯下大錯,不可饒恕。”

“但臣妾想著,到底惠嬪母子沒事,而她也付出了這樣大的代價了。加之她服侍皇上二十一年,沒有功勞也有苦勞,還誕育了三阿哥弘時呢。”

“弘時年紀也大了,很快要到開牙建府的時候了。齊妃驟然過世,三阿哥難免傷心。”

“為顧及三阿哥的體麵,還有皇室顏麵……齊妃死後的哀榮,多多少少還是要的。”

說完,皇後仿佛仍有些不放心,看向皇上,問道:“皇上,您覺得呢?”

皇上冷冷一笑。

他並未回答皇後的問題,反倒是看向年世蘭,問道:“世蘭。依你的意思,此事怎麽辦才好?”

嘖。

還給她出難題來了。

還好,方才在正殿那會兒,年世蘭多多少少也知道一些皇上的心思了。

對於早就不喜歡了的人,皇上著實是冷酷的。

“臣妾想著……顏麵麽,還是要顧及一些的。隻是皇後方才那話說的,臣妾還是不太能認同。”

年世蘭似笑非笑看一眼皇後,就道:“齊妃糊塗,謀害惠嬪母子。她自戕,是她罪有應得。”

“但是麽……嬪妃自戕,原本也是重罪,如果還要給她極大的哀榮,臣妾反而覺得,是否有些‘罪不當罰’了呢?”

“更何況,惠嬪母子無事,難不成就能掩蓋齊妃害人的事兒麽?這麽說來,臣妾要是想要謀害皇後娘娘,最後沒能成事,豈非臣妾也是無罪的?”

“這世上,可沒有這樣的道理。要是這樣輕輕揭過,想必惠嬪那兒也是會心寒的。”

說到這兒,年世蘭又頓了頓,對著皇上服身,道:“臣妾愚鈍。這事兒,還是太大了些。”

“饒是臣妾協理六宮多年,也不敢妄下論斷。故而,還是請皇上聖裁吧。”

皇上聽完年世蘭這話,滿意頷首。

能不滿意麽?

年世蘭瞧著皇上的模樣,心頭就是一鬆。

皇後當真是好算計呢,顯得那樣賢德,卻事事都已經為皇上做好了考慮,殊不知,皇上並不情願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