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上輩子你抱我的次數還少嗎
霍雲深的心跳,亂了。
他趕緊往旁邊移開了一大步,拉開了兩人的距離。
高大的身影,透著一股狼狽。
他不敢回頭看她,隻是加快了手上的動作,語氣生硬地回答:“別人沒你這麽慢。”
說完,他像是為了證明自己所言非虛,手上的速度又快了幾分。
林佩如看著他幾乎是落荒而逃的背影,再也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她也不去追,就站在原地,抱著胳膊,笑眯眯地看著他一個人忙活。
霍雲深是真的厲害。
沒一會兒,滿滿兩大筐玉米就掰好了。
他一言不發,挑起擔子,邁開長腿就又走了。
那腳步,比來時還要快上三分。
林佩如看著他的背影,嘴角的笑意越來越深,像隻偷了腥的小狐狸。
……
霍雲深挑了林佩如的玉米,又去了其他女知青那邊。
“霍……霍雲深……”有個女知青鼓起勇氣想跟他打個招呼,“我這邊筐都滿了……”
可一對上他那雙冷得像冰的眼睛,剩下的話就全咽了回去。
其他女知青更是連看都不敢看他,紛紛低下頭,假裝認真幹活。
霍雲深對此視若無睹。
他目不斜視地走到她們堆好的滿筐玉米旁,放下空筐,又挑起兩筐,轉身就走。
從頭到尾,一個多餘的眼神都沒給。
等他把玉米送到曬穀場再回來時,又徑直走向了林佩如那片地。
他一眼就看到,林佩如腳邊的筐子,依舊隻裝了淺淺的一半。
而離她不遠處,已經有另外兩個知青掰滿的兩大筐了。
霍雲深像是沒看見那兩筐滿的。
他徑直走到林佩如身邊,放下自己的空筐,拿起她的那半筐,然後把自己筐裏的玉米,“嘩啦啦”地倒了進去。
瞬間,就把她的筐給湊滿了。
林佩如歪著頭,笑盈盈地看著他。
“雲深同/誌,你真好!”
嗓音甜得像泡了蜜。
霍雲深挑擔子的動作一頓,耳朵尖悄悄紅了。
“雲深同/誌,謝謝你呀!”
那聲音又甜又軟,像羽毛一樣,撓得他心裏發癢。
他沒說話,隻是挑起那兩筐玉米,幾乎是同手同腳地,快步走了。
那背影,怎麽看怎麽有幾分倉惶。
林佩如看著他幾乎是落荒而逃的背影,嘴角的笑意怎麽也藏不住。
這人,真是個紙老虎。
日頭漸漸升高,曬得人後背發燙。
上午的活,總算是要收尾了。
林佩如擦了擦額頭的汗,看著自己麵前堆成小山的玉米筐。
她掰著手指頭算了算,這數量,都快趕上昨天一整天了。
可她自己清楚,她今天的速度根本沒那麽快。
這多出來的,全都是霍雲深的功勞。
正想著,那道熟悉的高大身影又從地頭那邊過來了。
他熟練地將兩筐玉米掛上扁擔,一使勁,穩穩地挑在了肩上,邁開長腿就走。
林佩如趕緊小跑著跟了上去:“雲深同/誌,馬上就要回去吃飯了,你等我一起呀!”
霍雲深在前頭走,她就在他身側跟著。
“雲深同/誌。”
“你力氣怎麽這麽大呀?”
她像隻小麻雀,在他耳邊嘰嘰喳喳個不停。
“這麽滿的兩筐玉米,你挑著怎麽晃都不晃一下?”
霍雲深目不斜視,依舊繃著那張冷臉。
可那微微抿緊的唇角,卻泄露了他心裏的那點得意。
被她這麽直白又熱烈地誇著,他心裏的花都快開成一片向日葵了。
林佩如還在說:“我剛才看到村裏的大嬸,也能挑這麽兩大筐呢。”
“你說我要是多練練,以後是不是也能這麽厲害?”
這話終於讓霍雲深有了反應,他側過頭,有些無語地看了她一眼。
“幹農活的,本來力氣就大。”
他的聲音又沉又悶,像是從胸膛裏發出來的。
他視線在她身上上下掃了一眼,帶著毫不掩飾的打量。
那眼神,就像是在估量一件物品的重量。
“你就算了。”
林佩如一愣:“什麽就算了?”
霍雲深哼了一聲,語氣裏滿是嫌棄:“你看起來,還沒一筐玉米重。”
林佩如頓時不服氣了。
她往前一步,挺了挺小胸脯,差點撞到他胳膊上。
“你別看我瘦,我還是有些重量的!”
“怎麽可能沒一筐玉米重!”
這也太小瞧人了!
霍雲深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那雙深邃的眼睛裏,卻閃著一絲她看不懂的笑意。
“就你?”
他嗤笑一聲,仿佛聽到了什麽天大的笑話:“你這樣的,我隨隨便便就能抱起來。”
“你真當這一筐玉米是沒分量的?”
霍雲深這話一出口,林佩如的心尖就是一顫。
抱起來?
她腦子裏“轟”的一聲,瞬間就想偏了。
上輩子兩人夜深人靜,在**“做運動”的時候,霍雲深可不就是有使不完的力氣。
他總能想出各種花樣,那些讓她雙腳都沾不到地的姿勢,多得是。
她下意識地,視線就落在了他那條扛著扁擔的胳膊上。
褂子是無袖的,古銅色的皮膚在陽光下泛著健康的光澤,隨著他維持挑擔的姿勢,那隆起的肌肉線條清晰又流暢,充滿了爆炸性的力量感。
林佩如的喉嚨莫名有些發幹。
現在的霍雲深,還不到十九歲。
這力氣,到底是比四十多歲的他大呢,還是小呢?
還能……
還能完成那些高難度的姿勢嗎?
這個念頭剛一冒出來,林佩如的臉頰就“噌”地一下燒了起來。
那股熱意,像是被點燃的野草,迅速從脖子根蔓延到了耳尖。
完了。
她都在想些什麽亂七八糟的!
霍雲深本來還等著她反駁,卻沒想到,麵前的姑娘先是愣住,然後整張臉就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了個透。
像個熟透了的水蜜桃。
他不由得也跟著愣了一下。
她臉紅什麽?
他順著自己剛剛的話回想了一下。
“你這樣的,我隨隨便便就能抱起來。”
……抱起來。
抱。
霍雲深咀嚼著這個字眼,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這話好像是有點……不太妥當。
一個男同/誌,對一個女同/誌說這種話,是有點輕浮了。
他的臉頰也跟著燥熱起來,那股熱度直衝腦門,讓他一貫冷峻的表情都快繃不住了。
他眼神閃躲,不敢再看林佩如那張紅得快要滴血的臉:“我……我就是一個比喻。”
他的聲音幹巴巴的,透著一股此地無銀三百兩的別扭。
“不會真的……抱、抱你的。”
說到最後一個字,他甚至還磕巴了一下,耳根子都紅透了。
林佩如看著他這副純情又窘迫的樣子,差點沒笑出聲。
剛剛那個渾身帶刺、滿嘴嘲諷的男人去哪了?
現在這個,分明就是個沒談過戀愛、一逗就臉紅的毛頭小子。
她在心裏默默地想著。
上輩子,你抱我的次數還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