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不省人事
宋簡書霎時緊張了起來,她盡力緩和語氣:“之前不是說船隻是繞著香江走走麽?怎麽又突然去公海了?”
李蕊不疑有他,回答道:“是宋寶珊給的建議,她還安排了不少遊戲玩樂在船上,我看她主動請纓,做的又還不錯,就放手讓她去辦了。”
宋寶珊!
一股寒意從宋簡書的腳底突然上衝,她咬牙問道:“你們之前不是還有矛盾嗎?怎麽又讓她來給你安排這次party?”
“還不是看在她爺爺的麵子上。”李蕊提起這個還滿是不忿,“她倒是說自己會悔改,可我看她也沒有悔改的意思,隻是在宋老爺子在的時候收斂了。”
“今天這個party,就是她強行要做的,還用宋家的權勢來壓我,說是我做東,其實中間根本沒有我插手的餘地。”
宋簡書深吸一口氣:“蕊蕊姐,我們不去公海,現在馬上通知船上的船長返航。”
“恐怕不行。”李蕊為難道,“這艘船今天不止我一個人安排了party,另一邊也有人在,其實他們才是這艘船的主人。”
“那快艇呢?救生船?船上有沒有?”宋簡書焦急道,“我們現在馬上走。”
“沒有……”李蕊此時也隱隱意識到了不對勁,“這艘船上……竟然什麽都沒有。”
宋簡書暗罵一聲,這是什麽另類的泰坦尼克號故事!
一艘正常的遊輪,缺乏逃生手段,這跟海上的墳墓有什麽區別?
宋簡書不肯放棄,她問道:“這艘船的主人呢,另一邊在舉辦party的人呢?我們去找他們,把情況跟他們說說,我就不信他們連自己的命都不在乎。”
李蕊此時也意識到形勢的嚴峻性,她深吸一口氣,下定決心:“我陪你一起去!”
“抱歉,今天這件事是我考慮不周,我看宋寶珊姿態這麽低,以為她搶走這個辦party的機會,隻是單純地向我示威,我沒想到……她……想把我們這麽多人都埋葬在海上。”
李蕊並非不聰明,她隻是一葉障目,如今宋簡書一點,她便敏銳地意識到了宋寶珊的目的。
她恨道:“她竟然還拿我做筏子,今天這一局都是我攢的,沒人知道她在背後做了什麽,要是真的出了事,船上這些人的怒火隻會衝著我們李家!”
宋寶珊提著裙擺拾級而上,聞言淡淡道:“你有沒有保留證據?”
“當然有,她那麽主動地要幫我辦party,我怎麽可能不防著她一手。”李蕊恨恨地握緊拳頭,“隻是沒想到她心思這麽狠辣,打的是這樣的主意。”
說話間,兩人已經到了遊輪的另一邊。
這一邊,完全是另一番天地,李蕊辦的party是把酒言歡,促膝談心,是朋友間的小聚。
而遊輪的另一頭,則是氣氛肅穆、觥籌交錯的商務宴會。
李蕊和宋簡書穿著俏皮甜美的小禮服闖進來,在一眾西裝套裙的商業人士中,就像是白天鵝的群裏落進了兩隻灰撲撲的鴨子,顯得十分格格不入。
但她們已經顧不得這麽多了。
李蕊能在這艘船上辦party,跟船的主人是有一些淵源的,她隻是找了幾個人,就打聽到了主人所在的艙室。
帶著宋簡書急匆匆地上前去敲門,但卻被保鏢攔住。
李蕊便讓保鏢去通報一聲:“麻煩告訴鍾先生,是李家小姐李蕊到訪,有極其重要的事情要跟他說。”
保鏢查驗了李蕊的身份,又去跟自家老板報告了一聲,才放了李蕊和宋簡書進去。
李蕊一馬當先,拉著宋簡書衝進去:“鍾先生!”
宋簡書一時不察,踉蹌著被拉進去,她梳理了一下裙擺,再抬起頭時,便對上了一雙熟悉的眼睛。
隻這一眼,宋簡書就知道,他們被人設計了。
在流淌著留聲機音樂的艙室內共坐著五人,皆態度懶散、姿態閑適,有的在把玩鑒賞古董珠寶,有的聽著優美的音樂在調酒,
宋簡書與李蕊進來時,鍾先生正在和人對弈。
他向李蕊點了點頭:“你有什麽重要的事情要跟我說?”
李蕊頗有些緊張,宋簡書安撫似的拍了拍李蕊的手,李蕊勉強鎮定地將自己剛才和宋簡書討論的事情說了出來。
鍾先生對弈的動作慢慢停了下來。
他突然笑了一聲:“艾迪,沒想到我終日打雁,也被雁啄瞎了眼睛。”
與他對弈的謝澹明才出聲道:“是唐兆麟?”
“是啊。”鍾奕明笑了幾聲,那笑聲裏卻透著無盡的悲涼與痛楚,“我早和他說過,不要太在意他父親,可惜,他還是為了討好他父親,出賣了我們。”
他果斷打了電話給船長室:“現在馬上轉向,不去公海了,安排人手疏散賓客,做好被襲擊的準備,原本的救生船和快艇全部放出來,派人全船檢查一遍。”
隨著他一條一條指令的下發,艙室裏其餘人手下的動作也慢慢停了下來。
在這間艙室裏的,基本都是香江豪門頂層的掌權者,一旦他們出事,香江的經濟能坍塌三分之二還要多。
但他們卻絲毫沒有緊張的意思,反倒有人關心道:“兩個小姑娘嚇壞了吧,我們先安排人把你們送下船。”
剩下沒出聲的兩個人也附和道:“難得兩個小阿妹這麽勇敢的過來告訴我們這些,要給點獎勵才行。”
說話的人拍了拍手:“阿明,把兩個小阿妹送下船,保護他們的安全,哪怕你死了,她們也不能出事。”
高大的保鏢應了一聲是,隨即便做出了請的手勢。
宋簡書正要跟李蕊一起轉身,外麵卻傳來了一聲巨響,腳下的遊輪傳來微微的震動。
這是……怎麽了?
叫保鏢阿明把人送出去的男人說話了:“是有人開始襲擊了,阿明,現在外麵亂起來了,你正好趁著沒人注意到這邊,把她們兩個送出去。”
他的話裏帶著幾絲血腥:“等人摸到我們這邊,又是一場惡戰,兩個小阿妹不該被牽扯進來。”
剩下一個沒說話的人早已經走到門邊,他側著身子觀察著外麵的情況:“世桁,趁現在讓她們出去吧,現在外麵亂,正好掩飾她們的蹤跡。”
“阿明,你知道救生船放在哪裏吧?”
阿明點點頭:“我知道,沈生。”
沈鶴卿點了點頭,把門打開:“現在就走!”
阿明一馬當先,李蕊和宋簡書緊隨其後,但就在宋簡書準備踏出門口的時候,一聲槍響突然響起。
宋簡書的瞳孔映著飛來的子彈,一時之間竟無法動彈。
卻在這時,阿明反應極快地轉身把李蕊的頭按下去,宋簡書卻更快一步地被人攥住手,拖進了艙室裏。
艙室厚重的門被重重關上,宋簡書也在同一時間失控般砸向他懷裏。
一時間,寂靜的艙室裏滿是謝澹明急促的喘息聲。
剩下四人神態各異,都不著痕跡地用眼尾的餘光打量著謝澹明懷裏這個清瘦的小阿妹。
與此同時,艙門外的李蕊還想等等宋簡書,阿明卻直接推起她就走:“另外一個小阿妹跟著鍾生、謝生不會有事的,我先帶你去救生船。”
很意外,船上的人其實並沒有很亂,或者說,都亂中有序,那些帶著武器的人,好像隻盯準了幾個地方攻擊。
李蕊這邊反倒並沒有這麽凶險。
艙室內。
溫世桁率先問道:“這位是……”
他們可很少見到艾迪這麽緊張的樣子,其實剛才阿明完全來得及救這個小阿妹,但是艾迪根本等不及,先出手了,生怕她受到任何一點傷害。
謝澹明不假思索道:“我的妻子。”
沈鶴卿意外道:“艾迪,我們這樣的身份,妻子兩個字是不能亂用的。”
妻子是他們並肩作戰的戰友,夥伴和同一條道上的同行者,在他們的人生裏占著舉足輕重的地位。
不是輕易就能決定的。
謝澹明不假思索道:“是,她是我的妻子。”
也許一開始,他們隻是因為命運的糾纏被迫成為一對。
可自從宋簡書墜海的那一天開始,謝澹明就知道,自己無論如何都無法放下她了。
“也……也不算。”宋簡書摸了摸自己被撞紅的額頭,下意識反駁道,“可能以後還是會分開……”
“等下你就跟著我,不要和我分開。”謝澹明不由自主地打斷了宋簡書的話。
周圍其他人的眼光瞬間又變得意味深長。
很有意思啊,他們小夥伴看來是栽了,但是這個小阿妹好像沒這個意思呢。
謝澹明交代完,低下身把她長長的裙擺全撕了,脫了自己的西裝外套,露出裏麵的戰術背心和方便行動的作戰服。
他隨手從身上拿了一把槍塞進宋簡書手裏:“跟緊我。”
宋簡書握緊謝澹明的手,堅定又害怕地點點頭,謝澹明反握住她的手:“我們現在就走,去救生船。”
他眼底滿是狠戾:“下船之後,就把船炸了。”
一直沒怎麽說話的盧允墨表情陰鬱道:“敢設計我們,總要讓他們付出代價的,就是可惜唐兆麟不在這艘船上,白白便宜了他。”
一行人打開了艙室內的密道口,朝著船尾而去。
鍾奕明道:“我已經給我們自留了一艘小船,我們現在馬上過去,保鏢已經在那裏等我們了。”
果然,在船尾隱秘處,放著一艘救生船和一艘快艇。
其他人都在船的中部上救生船,隻有他們是在船尾布置,看著船的是一個憨厚老實的壯漢。
他看見鍾奕明帶著人過來,不自覺的摸了摸後腰的槍,忙跑過來打招呼:“鍾生,都已經準備好了,一會兒我們就能上船。”
他跑過來時,沒注意到宋簡書的存在,差點撞到她,謝澹明眼疾手快,將她攏入懷中,但宋簡書仍然不可避免的擦到了他的手臂。
僅僅隻是一刹那,宋簡書胸口的項鏈就開始發燙。
這個人有問題!
她掩住眼中的驚訝,戳了戳謝澹明的手臂,捂了捂自己的胸口。
她的動作幅度很小,但是謝澹明還是看懂了,這是他們之間獨有的暗示。
隻有謝澹明才知道宋簡書的項鏈有什麽能量。
眼看救生船和快艇都已經下海,鍾奕明已經在保鏢的引導下準備上船,謝澹明突然出聲道:“伊森,這個救生船好像不夠我們所有人都上去的。”
鍾奕明一聽這話,準備上船的腳停了下來。
他放開了保鏢的手,往謝澹明這裏走過來,低聲道:“艾迪,出了什麽問題?”
謝澹明裝作安撫宋簡書的樣子,同樣低聲道:“簡簡剛才發現你的保鏢有問題,剛才你出現的時候,他的第一反應不是上來保護你,而是摸著後腰的槍,想要拔槍。”
溫世桁和沈鶴卿、盧允墨也停下了腳步,那個憨厚老實的壯漢道:“怎麽了,那些人就要追過來了,幾位先生怎麽不動了?”
鍾奕明讓他稍安勿躁,實則已經環顧四周,那些保鏢果然不是以保護性的姿態背對著他們,而是都正麵對著他們,每個人都不敢正麵和鍾奕明對上眼神。
好啊,這些人……竟然全都叛變了。
鍾奕明心中翻江倒海,麵上卻不動聲色,他不著痕跡地和謝澹明聊天,一邊聊一邊將幾個人推到船尾有掩體的地方。
壯漢還不知道鍾奕明已經發現了他們的問題,還在那邊催促。
等到鍾奕明等人完全被掩體掩住,他當即一槍結果了那個保鏢。
事態的急轉直下,驚住了保鏢隊伍的所有人。
他們想要躲,可是船尾哪有什麽能躲的地方,那些保鏢隻能用肉體硬抗,但鍾奕明並沒有戀戰。
他隻和其他四個人打了幾槍,立刻就跑向船的中部。
那裏的救生船還沒有走完,他們還能蹭上船。
此時此刻,鍾奕明不禁慶幸,幸好之前準備得萬全,不然他們這些人真有可能死在這艘船上。
一行人匆匆忙忙地趕路,可是卻沒發現,那些船上的襲擊者早就盯上了他們。
宋簡書原本還跟著謝澹明在拚命地跑,下一刻,卻聽見一聲巨響,一個堅實柔軟的身軀將自己壓在身下,之後,她便不省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