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讓他進來!
楚清音想也不敢再想,淚水在眼眶裏打轉,不甘問道:“難道陛下就任由她為所欲為?那臣妾呢?臣妾受過的苦又算什麽?”
“音音,你且再等一等,王家如今還動不得……”
“等?五年前你說封我為後,你讓我等,後來呢?楚家被抄,哥哥下獄,我死在了冷宮裏,如今你還讓我等,你要讓我等到何時?”
楚清音連臣妾不自稱了,從他懷中掙紮出來,滿眼皆是失望。
她不想再等了。
裴元淩看她如此,心中一陣刺痛,想要再去牽她的手,卻被躲開。
男人伸出去的手直愣愣懸在空中,拳頭鬆了又握緊,良久才又縮了回去:“音音,朕並非不想為你報仇,朕隻怕會再讓你陷入危險境地。”
“再說了,王氏夢魘多日,也已經得到了她應有的懲罰。”
聞言,楚清音的動作幾乎瞬間僵在了原地,不可置信地望向對方。
“所以……所以……”
她唇瓣微微顫動著:“陛下是覺著,臣妾一條命,她隻需夢魘幾日便可抵消是嗎?”
裴元淩察覺到自己失言,心下咯噔一響,被對方眼中的失望刺痛著,“朕不是這個意思……”
楚清音將自己埋入被子中,悶悶的聲音從中傳出:“陛下,臣妾累了,您請回吧。”
她瑟縮在單薄的被子裏,小小一團,叫人心疼。
裴元淩見她如此,雙手拳頭緊了又握,到底還是問出了口,聲音透著幾分冷意:“音音,那神婆是你找來的,昨夜這一切都是你在謀劃,是嗎?”
“是我,那又如何?”
聽對方提起此事,楚清音隻覺著諷刺,她掀開被褥,跪坐在床榻之上:“陛下不願替臣妾討回公道,難道還不許臣妾親自去查嗎。”
楚清音直視著裴元淩,眼中毫無懼色,“若不是臣妾這般做,陛下怕是永遠都不會再提及此事,陛下永遠都會忌憚王家,任由他們在朝中橫行,任由臣妾的冤屈深埋!”
裴元淩麵色一沉,既惱怒楚清音擅自行事,更氣她竟然如此看輕自己。
“音音,你可知此舉有多危險?若稍有不慎,朕也護不住你。”
護,他何時護住過自己?
前世被毒害也好,行宮中被刺殺墜落懸崖也罷,哪一次不是她自己死裏逃生?
楚清音冷笑一聲,眼中滿是嘲諷,“陛下口口聲聲說為了臣妾好,可何時做了臣妾真正需要的事?”
裴元淩被對方的話噎住,一時竟不知如何反駁。
他自是知道楚清音心中的怨恨,可也有自己的無奈之處,王家勢力龐大,牽一發而動全身,他不得不謹慎行事,她為何就不明白自己的苦心?
壓下心中苦澀,他反問道:“且不說朕行事如何,你長居深宮,如何尋到那神婆?”
楚清音一噎,沒曾想事到如今,他還有見麵來反問自己?
隻是他既然問起,必然是起了疑心,自己便不好再搪塞過去。
遲疑良久,她垂下眼道:“臣妾求了陸大人幫忙。”
“陸大人?好一個陸大人,又是他!”
裴元淩冷笑出聲,腦海裏不斷浮現著陸知珩的身影,臉上滿是陰鷙之色。
他步步緊逼,將楚清音逼到了床榻邊緣:“他倒是熱心,三番五次插手你的事,朕竟不知你們二人何時這麽熟稔了?”
裴元淩停下腳步,目光直直地盯著楚清音,似要將她看穿一般。
楚清音心中一緊,察覺到裴元淩話裏的不善,眸光微動:“陛下,陸大人不過是念在舊情,不忍心看臣妾蒙冤受苦,才出手相助,還能有什麽心思!”
“舊情?”
裴元淩冷哼一聲:“他與你能有什麽舊情?還是說你們二人生了舊情。”
“音音,你和他到底是什麽關係?值得他這麽幫你!”
想到二人流落在外時朝夕相處的事,裴元淩隻覺著怒火中燒,恨不得將那陸知珩撕碎!
“陛下,你在胡說什麽?”
楚清音聽他這樣說,隻覺得荒唐萬分,顫聲道:“陛下是在懷疑臣妾與陸大人的清白嗎?難道在你眼中,臣妾就是這般輕賤的人物。”
“難道不是?你寧願求他幫忙,也不願意找朕說明心中猜測!”
裴元淩看著楚清音維護陸知珩的模樣,妒火更盛,他猛地轉身,雙手背在身後,語氣冰冷:“音音,你別忘了自己的身份,以後少與他來往。”
找他,前世她難道沒找過?可找他有用嗎?
沒有!
也不可能有。
更別提眼下又無十足的證據證明毒殺自己的人便是王皇後,即便是有,他也絕不可能動她。
思及此處,楚清音眼眶再次泛紅:“陛下,您為何就是不相信臣妾?在您心中,難道就隻有權勢和利益,沒有半分真心?”
裴元淩身子一僵,緩緩轉過身來。
看著楚清音眼中的失望與痛苦,他張了張嘴,卻發現喉嚨像是被堵住了,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還請陛下明鑒,臣妾與陸大人什麽也沒有。”
楚清音低聲道,淚水從眼眶中滑落,唯餘失望。
便在此時,陳忠良忽然從殿外走進來,小聲稟報道:“陛下,陸大人來了。”
裴元淩臉色瞬間陰沉如墨,咬著牙,從牙縫中擠出幾個字:“讓他進來!”
“這是臣妾的寢宮,陛下怎麽能……”
楚清音心中一緊,下意識地整理了一下淩亂的發絲和衣衫。
她不想在陸知珩麵前展現出這般狼狽的模樣。
“怎麽不能?”
裴元淩咬牙切齒,冷冷盯著她的臉,“你與他都共處一室了,難道還怕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