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塞北:寒門秀才攜妻為相

第17章 惡親朋

這一忙活便是一整天。

王昭放下手中的狼毫筆,輕輕揉了揉隱隱發脹的太陽穴。

這一下午,他幾乎埋在了那堆如小山般的陳年卷宗裏。

大乾朝的公文多用台閣體,且辭藻古板,若非原主底子厚實,他這個穿越者怕是連第一頁都讀不完。

王昭揉了揉發酸的肩膀,將最後一份謄錄好的卷宗歸入竹筐。

經曆了這一天的工作,倒讓他發現了不少有意思的信息。

在整理的過程中,他發現了一個極有意思的細節。

每一疊厚厚的卷宗末尾,在最後的定論簽押處,總能看到一個端正的“劉”字。

而這個劉字也就對應了清揚縣的縣丞,劉大人。

“劉縣丞……”

王昭喃喃自語。

他腦海中浮現出那位劉書馨小姐清雅的麵容。

當初第一次碰麵他就從劉小姐的穿著看出她並不是一般人家,而劉姓在清揚縣也不算是大姓,唯一一個有權勢的劉家就是本縣縣丞,劉大人的家。

難道說縣丞劉大人是劉小姐的父親?

王昭思索著。

如果真的是劉大人的親屬,那她的身份在清揚縣確實是頂了天的存在。

想要安排一個人進縣衙那當然是輕輕鬆鬆的。

他原本猜測,自己能被征召進縣衙做這個文書,多半是劉家在背後使了力,算是對自己贈藥和那副詩詞的回報。

可今日一整天,他數次與那位縣丞劉大人在暖閣見麵,那位劉大人卻幾乎沒有主動和他打過一聲招呼。

那種疏離感,不像是故作姿態,倒更像是真的不認識。

“難不成不是劉家安排的。”

“裏麵估計還有隱情。”

王昭心中暗忖。

整理了一下衣著。

收拾起公案上的物品,站了起來。

也到了下班的時間了。

環視四周,這間案牘室簡直就是清揚縣政務的縮影。

滿屋子的卷宗堆得雜亂無章,有些甚至已經發了黴。

這縣太爺知軍大人是武將出身,他帶出來的那些屬官,恐怕大多也是從軍營裏出來的“軍轉幹”。

戰場上殺敵立功他們在行,可要讓他們坐在冷板凳上整理這些婆婆媽媽的鄰裏糾紛、田產訟案,簡直比殺了他們還難受。

於是,這些文書雜事便被日複一日地堆積在這裏,成了這副模樣。

王昭整理了一整天,也不過才理出了幾十份關於城南舊案的記錄,剩下的卷宗依然像山嶺一樣,壓在屋角。

他有些無奈地歎了口氣,將散落的紙張放好,收拾了一下案頭。

這活計,怕是沒個十天半個月是理不順的。

不過,這對他來說也不失為一件好事——在這堆舊紙叢中,他能以最快的速度摸清清揚縣的水深淺、利弊結。

暮色已經降臨。

王昭不再留念,離開了縣衙往家裏走去。

推開新宅的大門,一股飯菜的香氣撲鼻而來。

沈清寧聽到動靜,警覺的從廚房探出頭來,見是自家相公,臉上立刻綻放出欣喜的笑容。

“相公回來了!”

沈清寧忙不迭地跑出來,接過王昭手中的竹籃,動作麻利地幫他取下長衫。

很快的為他端上一碗溫熱的茶水,一雙水汪汪的眸子盯著王昭,滿是關切:

“相公累了吧?在衙門裏可受了委屈?”

王昭喝下一口熱水,隻覺得胃裏暖融融的。

笑道:

“我又不是小孩子,能受什麽委屈。”

“哦....那相公今日在縣衙裏怎麽樣啊?”

見沈清寧問個不停。

王昭便拉著沈清寧坐下,將今日在縣衙的所見所聞簡略講了一遍。

“你是沒瞧見,那位知軍大人穿著甲胄斷案,啪的一下合上公文,把地上的灰都震起來了。”王昭比劃著,語氣裏透著幾分新奇。

作為一個現代人,親身踏入這古代基層的權力中心,這種感覺確實妙不可言。

沈清寧聽得入神,在她眼裏,衙門那是天大的地方,聽著相公在那指揮若定、處理文書,隻覺得自家相公著實厲害。

隨後二人圍著桌子吃飯。王昭嚐了一口鮮嫩的炒肉,忍不住誇讚道:“寧兒這手藝愈發精進了,這肉火候剛好,極是下飯。”

沈清寧臉蛋一紅,有些不好意思地埋下頭,小聲囁嚅道:“還沒相公做得好吃呢……相公又會賺錢,又會讀書,連做飯都比我強。我是不是......是不是這個妻子當得有些差勁了?”

王昭見她有些失落,知道自己這個小娘子又開始多想了,握住她的手道:

“瞎說。家裏有你照看著,相公才能在外麵安心的工作。“

聽到王昭的安慰,沈清寧這才笑了起來,隨即又想起正事接著道:

“相公,爹爹那邊我今天去商量了,他答應把村裏的生意規置一下就帶人搬過來,不過說得準備個幾天,畢竟手裏的肉鋪還要找人接手。”

王昭點了點頭表示理解,畢竟是搬家,哪有那麽快的。

而且現在倒也不著急,那些大戶小姐們估計還沒把香皂給用完。

說到這裏,沈清寧的神情突然變得有些欲言又止,小手不安地絞著衣角。

王昭何等敏銳,一眼便瞧出了異樣,放下筷子輕聲道:“怎麽了寧兒?還有什麽事情嗎?”

沈清寧猶豫了片刻,才開口道:

“我今日下午去城南買菜的時候,遇見王家的人了。是那個,三堂叔家的.....他們叫住我,問我相公是不是犯了事被抓走了。”

“犯事?”王昭一愣。

這是什麽情況?

沈清寧想了想說道。

”我告訴他們相公沒犯事,隻是在做生意,“

“但他們不信咱們沒犯事,而且說要是沒犯事,咱們哪來的閑錢住在城北這等金貴地段。還說........說昨天親眼瞧見你被衙役給帶走了。”

沈清寧氣鼓鼓的,顯然是被那些人的話氣得不輕。

“他們還咒你,說進了縣衙大牢就別想完整地出來。”

王昭聽完,不怒反笑,眼中閃過一抹冷色。

原以為搬到城北能清靜些,沒想到這群賊心不死的親戚竟然還盯著他。

看來,他跟著差役去上班的這一幕,在王家人眼裏,成了被差役抓進了大牢。

“寧兒。”

王昭沉思片刻,對著沈清寧認真叮囑道。

“暫時先不要把我去縣衙任職的事情說出去。”

沈清寧愣住了,有些不解:

“為什麽呀?相公,他們在背地裏那樣詆毀你,若是說出你在衙門當差,看他們還敢不敢亂嚼舌根!”

王昭擺了擺手,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意:

“清者自清。況且,這些個親戚現在已經認定我倒了黴,肯定在暗地裏憋著什麽壞事,與其現在去爭那口閑氣,不如靜一靜,看看他們要做什麽。”

他頓了頓:

“既然他們總惦記著我這點家產,那我們就將計就計。”

不怕賊偷就怕賊惦記。他準備一勞永逸地解決這個麻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