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花燭夜
沈清寧鼻尖一酸,語氣裏帶著些埋怨:
“相公是秀才,是斯文的讀書人,這種求借糧食的事怎麽能親自動手?讓我來就好,讀書人的體麵可丟不得。”
王昭撓了撓頭,笑道:
“肚子都餓扁了,還要什麽體麵。走吧,回屋。”
沈清寧應了一聲,硬要接過王昭手裏的粟米。
二人回了鋪子。
沈清寧攙扶著王昭就要往**送。
弄得王昭哭笑不得。
自己又不是殘疾人,天天躺**幹什麽事呢。
“相公你好好休息,我來做飯吧,我從爹爹那裏弄了一些補物好給你補補。”
王昭擺了擺手。
跟著她進了廚房,瞧見那油脂包裏是上好的五花肉和幾塊豬油渣,眼睛瞬間一亮。
自己自從穿越過來還沒吃點好的。
看著在自己身邊有些局促的沈清寧,他笑道:
“今天我來露一手。”
說著便挽起袖子。
“相公你幹什麽?”
沈清寧大驚失色,連忙攔在灶台前,神色焦急。
“我原來聽茶館的說書先生講過,君子遠庖廚,相公是讀聖賢書的,怎能進這煙火之地?”
王昭看著少女著急的樣子,情不自禁地伸手刮了刮她挺俏的瓊鼻。
笑道:
“傻丫頭,孔夫子說這話的意思,是君子不忍心看到生靈被宰殺,那是惻隱之心,是讓人心存仁愛,可不是說讀書人就得不做飯等著餓死。”
沈清寧愣住了,她從未聽過這種解釋。
不過這是自家相公說的話,那肯定是對的。
看著王昭從容的樣子,她眼裏閃閃發光,崇拜道:
“相公懂得真多,連聖人的話都能說得這麽通透。”
這一句話反而把王昭弄得不好意思了。
“好了好了,你就在外麵等著吃好吃的吧,就算是相公報答你的。”
說著把她給推了出去。
看著案板上的蔬菜和肉食,王昭擼了擼袖子。
“好了,看看來做點什麽好。”
王昭熟練地生火、煉油。
在穿越過來前,他可算是個廚藝大師。
做飯可算是他的愛好。
雖然這裏隻有一小部分的食材,但足夠他做一頓不錯的了。
隻見他將五花肉切成均勻的小方塊,在那口破砂鍋裏用小火慢慢煸出油脂,放入碎粟米。
再撒上一把幹菜和切碎的紅棗。這是之前熬湯藥剩下的。
不一會兒,一股前所未有的濃鬱肉香伴隨著米香溢滿了整個糧鋪。
沈清寧在外麵坐立不安,一會兒推門看看火,一會兒又進屋看看王昭,那模樣,生怕王昭這個“新手”被灶火給熏壞了。
“開飯了。”
一碗五花肉蓋飯就這樣端了出來。
得益於王昭熟練的手法。
還沒吃到嘴裏就能聞到一股肉香。
看著麵前奇怪的“菜係。”
沈清寧抬頭看著自家相公,又低頭看看香噴噴的蓋飯。
最後小心翼翼地抿了一口。
一股肉香直衝舌尖。
從小到大吃了這麽多次肉,唯獨這次是她這輩子吃過最香的。
肉的油脂化在粟米裏。
眼眶又紅了起來。
“怎麽又哭了?”
王昭趕緊放下筷子。
沈清寧抹了抹眼睛,破涕為笑:
“我覺得...我是這世上最幸福的娘子。”
晚飯過後,也入夜了。
窗外的寒風不斷地湧入鋪子內。
透過縫隙發出嗚嗚的響聲。
整個屋裏唯獨這盆炭火旁格外的溫暖。
沈清寧坐在炕沿邊,熟練地從櫃子裏扯出一床薄薄的舊褥子,又拿出一件寬大的舊外袍,準備往冰冷的地麵上鋪。
與往常不同的是,她現在的變得動作輕快了些,而嘴角始終掛著一抹淺淺的弧度。
今天是她嫁入王家以來,最開心、最踏實的一天。
哪怕家徒四壁,隻要那個人醒了,這日子就有奔頭。
王昭靠在牆邊,看著她那熟練的動作,眉頭微微一皺,輕聲問道:
“寧兒,這段日子,你一直都是這麽睡的?”
沈清寧愣了一下,抱著舊外袍抬起頭,理所當然地點了點頭:
“是呀,相公之前一直臥病在床,身子骨虛,這炕頭雖然不大,但總歸暖和些。
我年輕體健,怎麽能跟相公搶床睡呀?”
“那是以前我病著,現在我不都痊愈了嗎?”
王昭拍了拍身邊的位置。
似乎是想到了什麽。
沈清寧的臉色瞬間變得通紅。
她像隻受驚的小兔子。
懷裏的外袍抱得更緊了,聲音也小了起來:
“相公才大病初愈,現在還,還不是時候。”
王昭看著少女這副嬌羞到極點的模樣,心中頓時生出一股惡趣味,存心想逗逗她,故意湊近了些,笑著追問道:
“哦?寧兒說說,什麽叫還不是時候啊?”
沈清寧的臉紅得幾乎要滴出血來,低垂著腦袋,目光死死盯著自己的腳尖,支支吾吾地在那兒攪動手指:
“那個,那個就是那個.....就是說書先生說的,那個.....”
她半天也沒憋出一個整句來。
王昭瞧著她這副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的模樣,終於忍不住樂出了聲。
他收斂了笑意,語氣變得鄭重了幾分:
“寧兒,你可是我王昭明媒正娶、拜過天地的妻子?”
“是的,相公。”沈清寧輕聲回應。
“既然是夫妻,睡在一張炕上互相取暖,這有什麽不可以的?”
“可是.....”
沈清寧抬起頭,眼神有些慌亂,又有些期待,像是沒想好怎麽反駁。
王昭見她再逗下去怕是連話都不會說了,便收起了玩笑心思,放軟了語氣說道:
“好了,別可是了。如今天寒地凍,你睡在炕下,若是受了涼病倒了,誰來照顧誰?咱家好不容易才好了起來,可不能再出一個病人了。”
沈清寧抿著嘴,半晌才紅著臉,微不可察地點了點頭。
她心跳得極快,仿佛裏麵住了一隻小鹿。
她不敢看著王昭的臉,低著頭摸著床沿坐了下去。
她一邊脫衣服一邊,在心裏小聲地給自已打氣:這是把自已明媒正娶的相公,自己本就是他的人......一邊順從地放下了地鋪的褥子。
沈清寧慢吞吞地挪到了炕邊,合著外衣小心翼翼地躺了下去。
身體僵硬的不得了。
少女的嬌羞王昭看在眼裏。
哭笑不得地為她蓋上被子。
“寧兒,你要是再這樣睡,咱倆明天可都得風寒。”
聽著王昭的話,沈清寧僵硬地往被子裏鑽了一些。
始終不敢看王昭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