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塞北:寒門秀才攜妻為相

第54章 針鋒相對

他倒是沒想到,一個府學的書吏竟然猖獗到了這種地步。

不過這種手段再王昭看來並不稀奇,比如去指定的商店購買高價垃圾產品來規避受賄風險。

在很多時候都已經被玩爛了。

可這裏是大乾朝的府學,是用來教書育人之地,竟然也玩出了這種花樣。

看樣子這些書吏雖無官品,卻是衙門裏的“地頭蛇”,專門把持這種程序性的關卡。

他們利用生員們急於投考、不敢得罪府學的心理,大肆斂財。

二十兩銀子對現在的王昭來說確實不算多,但要是真讓他花錢給了那些書吏,那王昭還是覺得這銀子給得有些惡心。

他更想看看,如果他不買這塊玉佩,這些個惡吏到底能玩出什麽花樣。

思來想去,他沒有買什麽玉佩扳指之類的東西。

反而直接拿出了自己的文書加入起了長長的隊伍。

雖然他看那書吏很不爽。

但至少最基本的秩序還是要守的,總不能插隊麽。

隊伍很長,前進的速度也很緩慢。

在前進的途中,幾個購買了玉佩的學子正在隊伍中間互相吹捧。

隻聽見一個穿著綠色錦袍的學子對著身邊的同伴說:

“劉兄,你這玉佩的樣式真不錯啊,雕工精美,上乘之作。”

另一個劉兄假裝謙虛,連連擺手道:

“還是葉兄的玉佩更有文氣。看樣子今日一定通過府學的審核。”

王昭看著幾個家夥拿著一眼假的劣質玉佩互相吹捧。

沒忍住笑出了聲。

那幾個家夥不滿地看了過來。

看見王昭腰間空空。眼神中瞬間充滿了譏諷與憐憫,不屑地說道:

“瞧那小子,什麽都沒有就敢來排隊。”

“怕是窮瘋了,連這點‘敲門銀’都舍不得,我輩讀書人怎麽能拘泥於些許財物。”

“就是就是。俗物罷了,我等才不屑於此,給了就給了。些許風霜罷了。”

王昭扯了扯嘴角。

沒想到這群家夥把賄賂說得這麽文雅。

也是小瞧了天下讀書人了。

不過他倒是有些好奇。

若是真的沒有去買那些劣質玉佩,憑借著他手中這份文書是否可以通過呢?

按照大乾律製,廩生作為生員中的佼佼者,本就擁有食廩的編製,受官府供養。而且這次為了確保他在並州萬無一失,劉縣丞可是費了老大的心思。

不僅請了兩名德高望重、在省裏都小有名氣的老廩生親自具名保結,更是在文書的末尾加蓋了清揚縣衙的公章與縣學的正印。

如此一來這份保書已經不是一份簡單的考學材料,而是一份具備法律效力的官方公文。

隻需加蓋府學的官印即可出發去參加科試。

隨著時間推移,太陽漸漸西斜,終於輪到了王昭前方的一個學子。

王昭可算是鬆了一口氣。

排了這麽久,終於快輪到自己了。

前方那名學子看起來十分瘦弱,一身洗得發白的布衫上打滿了補丁。

身形在秋風中顯得格外單薄。

隻見他顫抖著雙手,將一份仔細包好的文書遞到了那尖酸刻薄的書吏麵前。

那書吏正斜靠在椅子上,手裏把玩著一個小巧的玉扳指,眼皮都懶得抬一下,隻是從鼻孔裏哼出一聲:“名字,籍貫。”

“在下........陸子才,並州代縣人氏,請大人過目。”

窮學子聲音帶著一絲不安。

經曆了這段時間的排隊他也算是知道了麵前這位書吏的審核標準,那些沒有玉佩的人很難一次通過書吏的盤查。

但是他實在是太窮了,從代縣到並州府都快花光了他一半的積蓄。

接下來還要花錢去太原府參加鄉試,他可實在擠不出錢財購買那些玉佩了。

他咬了咬牙,直接把文書遞了上去。

書吏隨手翻開文書,抬頭看了一眼。

發現這位學子身上沒有穿戴任何玉佩首飾。

隨即便猛地將文書往案幾上一拍,發出一聲刺耳的悶響。

“退回去!重新簽字!”

書吏吐出一口濁氣,嗤笑一聲道:

“瞧瞧你這文書裏麵的字跡,廩生的簽名字跡模糊,墨色淺淡,誰知道是不是你隨便找個師爺偽造的?”

“大人!!你再仔細看看?”

那學子臉色鐵青,怒目圓睜地說道:

“在下家住偏遠山村,為了趕來府城,已經是借遍了村裏的鄉親,光是路上的幹糧都是省著吃的。那位保結的老先生早在一周前就出發去太原府參加科試了,若是現在回去,哪裏還能找得到人?況且這一來一回,報名的時間就徹底過了!”

書吏冷笑一聲,看著那為學子生氣的臉龐,眼神中沒有半點憐憫,反而帶著一種戲虐:

“那是你的事。老子在這兒坐著,那是替府學的教授大人把關,要對朝廷的科舉負責!沒有清晰的印信和簽字,萬一出了亂子,你替老子掉腦袋嗎?滾滾滾,別在這兒礙眼!”

說著,他猛地一揮袖子,那疊文書直接被帶飛。

隻聽“嘩啦”一聲,便散落一地,有幾張甚至飄到了王昭的腳邊。

學子氣不過,剛想走上前去。

就被同鄉給拉住了。

“子才,別!”

書吏依然趾高氣揚,轉頭看向後麵那些買了玉佩的人,瞬間換了一副麵孔,熱情地收下文書,揮了揮手便踏下印章,放行了。

那些行賄者走過窮學子身邊時,紛紛露出嘲弄的笑意,臉上更是帶有些許優越感。

仿佛這些窮苦學子的存在隻是用來襯托他們明智的背景板。

王昭低下頭,看著腳邊那張文書。

紙張雖然粗糙,但上麵的字跡卻是橫平豎直,極為清晰,那朱紅的印章雖然略顯淡墨,卻絕無造假的可能。

這書吏,分明是欺負這學子人窮,沒勢力,故意在那兒睜著眼說瞎話,以此來嚇唬後麵還沒交錢的人。

王昭彎下腰,伸手撿起了那幾張文書,順手拍了拍上麵的灰塵,將其遞到了陸子才的手中。

“字跡清清楚楚,印信嚴絲合縫。大乾律法中,還沒聽說過因墨色不夠黑就要廢除生員資格的規矩。”

王昭的聲音不大,但在寂靜的府學門前顯得格外清晰,原本還在排隊的隊伍瞬間停滯了片刻。

齊齊地看著王昭。

陸子才愣住了,他捧著剛剛撿起來的文書,眼淚在眼眶裏打轉。

在場這麽多人,有這麽多有功名之人,竟然沒有一個人膽敢反抗這個書吏為他說一句話。

哪怕是見到了文書中清晰的文字也裝作視而不見。

除了王昭一人。

他感激地看著王昭。

對著王昭深深地躬身拱手。

而那坐在椅子上的書吏,臉色瞬間變得陰沉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