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0章 徐大誌鬆口,搞一把試試!
秦烈雲被潑一身水的那間小院裏,發生的一切他一無所知。
他隻知道,他身上濕漉漉的衣服,經過晚風的吹拂。
在到達徐大誌家裏之前,就已經幹了大半。
到了門口,敲了門。
跑過來開門的,是梁芳。
她看著秦烈雲,驚訝地:“烈雲,這麽晚了,你怎麽……”
門徹底打開,露出了站在旁邊的大隊長楊紅兵。
梁芳臉上的笑容,立馬就變得客氣起來了:“這位是?”
“嬸兒,這是我們大隊的大隊長。”
“哦~我想起來了。”;梁芳的眼神回暖一些:“是楊隊長吧,這麽晚了,有啥事兒嗎?”
“嘿嘿。”秦烈雲撓撓頭道:“實不相瞞,確實是有點事兒,想要求徐叔幫個忙。”
看著秦烈雲,梁芳想到了徐大誌,往日裏對他的評價。
當即把門打開了:“行了,別站在門口了,有什麽話,進來慢慢說吧。”
“多謝嬸子。”
“多謝。”
比較起秦烈雲的自然,楊紅兵就顯得有些不好意思了。
跟在秦烈雲的身後進了門,梁芳把門關上。
然後扯著嗓子喊:“老徐!快點出來啊!
烈雲跟楊隊長來看你了。”
徐大誌呲溜一下,從屋裏竄出來:“烈雲來了?”
見徐大誌跟秦烈雲的關係這麽熟稔,大隊長默默地在心裏,把秦烈雲的位置,又往上抬了抬。
“徐叔,我們大隊前幾天,幫同心大隊打野豬來著。
順帶著,還打了一些其他的東西,這不,尋思著弄點給您,也嚐嚐鮮。”
“野豬肉?”
“不是。”秦烈雲卸掉身上的背簍,扯開上麵的布:‘是鹿肉。’
鹿肉可是大補啊。
徐大誌瞪大了眼睛,望著那背簍裏,接近上百斤的鹿肉。
思考了一下,又謹慎地蓋上了。
秦烈雲看著徐大誌的動作是一頭霧水。
大隊長楊紅兵的心,更是提到了嗓子眼裏。
“怎麽了?”秦烈雲大大咧咧的:“徐叔,你怕不新鮮?”
“不是。”徐大誌站起身,繞著秦烈雲轉了一圈:“你小子,是有事兒吧。
你先把事兒說給我聽聽,我再決定要不要看見,這一背簍鹿肉。”
秦烈雲默默地豎起大拇指道:“難怪,都說年紀大了的人,都是老奸巨猾。
古人誠不欺我啊!”
“你個臭小子!”徐大誌罵罵咧咧的:“拿我開涮呢?”
“哈哈哈,沒,其實也不是什麽大事兒。
我們今天賣東西麽,這不是就想起來了。
每到春秋交替,這山上總有物資是消耗不完的。
放在那裏爛了,也確實是浪費不是。”
他搓著手,嘻嘻哈哈的:“這不是,就尋思著,我們能不能以大隊為單位。
給縣城裏各個工廠送貨呢?
俺們也不整那些花裏胡哨的,就整點蘑菇幹、木耳。
時令的漿果,給咱們縣城的人嚐嚐鮮。”
“是嘞。”見徐大誌臉上並無異色,大隊長也跟著搭腔:“我們有東西,弄不出去,爛在山上。
縣城裏的人,拿著錢票弄不到東西,這……”
“這多糟蹋啊!咱們把腦瓜子一轉,各取所需不就得了。”
徐大誌之前就有這個想法,隻是,一直都不敢實施。
這事兒,說出來,輕飄飄的幾句話,可搞不好,是關乎一個大隊的生計。
不是兒戲。
既然朝陽大隊主動提出來了,徐大誌的心裏也琢磨開了。
這事兒,怎麽就不能試一試呢?
“你們打算怎麽弄?”
“嘿嘿。”秦烈雲一把掀了背簍上的布,從裏頭挑出來一塊花色最鮮亮的鹿肉。
遞給了梁芳:“嬸子,晚上吃鹿肉。”
徐大誌瞄了一眼秦烈雲,沒說話。
梁芳見此,溫婉一笑:“好,今兒個也叫你們嚐嚐我的手藝。”
她拿著鹿肉走了,徐大誌瞄了一眼秦烈雲:“走吧,上屋裏麵慢慢說。”
這件事兒,其實是互惠互利的好事兒。
大隊長楊紅兵坐在炕上,愁眉苦臉地道:“領導啊,我們這些人一年到頭,都是在地裏伺候莊稼,是豐收還是歉收。
全看老天爺的心思,我們這些農戶人家,別說是積蓄了。
能年年、月月、天天都吃上飽飯,那都是一種奢望。”
今天幹了活兒,今天有的吃。
這樣的家庭,是經不起一點風吹雨打的。
但凡有一個環節出了問題,那幸福、美滿的家庭,可能瞬間就會化作泡影。
而後不複存在。
別說大風大浪了,一丁點不可控的東西,都會將一個家庭給毀於一旦。
“我們也知道公社的不容易,也沒奢望從公社這裏摳東西出來。”大隊長真情實感的:“我們想憑借自己的本事,讓大隊裏家家戶戶都過上好日子。”
徐大誌聽完,沉默良久。
而後認真地看著二人:“這事兒,你們有把握嗎?”
“市場還是很大的。”大隊長見徐大誌鬆了口,有些激動的:“隻要願意幹,多少也能弄點吃喝。
那些玩意兒,又不是地裏的產出,都是山上的玩意兒。
但是我們莊戶人家,有的是拚搏肯幹的勇氣和一把子力氣。
充其量,就是費點力氣,把那些東西從山上弄下來,曬幹。
收拾收拾送到縣城來,即便是做不成,大不了拿回家自己吃。
可那也對我們來說,也是沒有損失的。”
至於浪費的時間和精力,說句難聽話,這是農戶人家,最不值錢的東西了。
徐大誌深吸一口氣道:“我覺著,這件事兒,可行。
隻不過,這中間產生的風險……”
“領導,您放心!這事兒,以後要是真的,因為這個出了問題,我楊紅兵自己一個人承擔!”
朝陽大隊,是他楊紅兵土生土長的地方。
他眼睜睜地看著它經曆過洪水,饑荒。
那種欲哭無淚,無能為力的感覺,他實在是不想再經曆了。
有些時候,楊紅兵總在想,要是家家戶戶,都有一年,甚至三四年的存糧。
事情是不是就會變得不一樣呢?
麵對無情的天災,人是否也可以掙紮一二。
“那就試試看!”
當天晚上,楊紅兵喝多了,剛開始隻是上臉,話變得有些多。
可隨著二人你一杯、我一杯地幹。
徐大誌也有些敞開心扉的意思:“今天,看你這麽規矩,我都有些不大習慣了。”
楊紅兵其實也是個混不吝的,年輕的時候,也是個為達目的,不擇手段的家夥。
不是他的,他強求。
能強求來,是最好。
強求不來,那就拉倒。
反正試試的話,他也沒啥損失。
可要是他的,你不給?
那就別怪他在大庭廣眾之下,撒潑了。
一哭二鬧三上吊,這手段是真的發揮得淋漓盡致。
大隊長興許是喝得上頭了,嗚嗚嗚的哭著:“誰不想要臉啊?
我都這把年紀了,我最該要臉了。
可想到大隊裏的孩子們,餓得頭大身子小,我心裏難受啊。
老哥哥啊,你不知道啊。
前些年,那時候烈雲還沒來呢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