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長公主的鴻門宴
沈姝禾怔怔地看著他,心底翻湧著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傅瀾川不語,眉峰微斂,眼神裏是不加掩飾的灼熱,隻等著她開口。
“參見王爺,王妃。”
直到柒繡響起,兩人之間的古怪的氛圍才消失一些。
沈姝禾突然鬆了口氣,轉移了視線。
傅瀾川眼神不滿,揮手,示意她起身。
柒繡呈上一張請柬。
沈姝禾伸手接過,翻開來看見上麵的落款,眉頭微蹙。
是長公主的賞花宴。
長公主是當今聖上的大女兒,賢妃之女,得聖上寵愛,把她養成了嬌縱跋扈的性格。
年少時因愛下嫁,去了鄰國,多年膝下無子。後來母親賢妃因病去世,她的性格大變,整個人變得暴戾恣睢。
在嬌縱下,聖上的寵愛漸漸消失,她的地位今非昔比,整個人變得頹廢起來,素來的傲氣消失。
近日才回京,這次宴會恐怕另有目的。
若是換作以前沈姝禾怕是會想盡辦法推脫掉的。
可是如今……
啪!
瓷碗放在桌子上,發出清脆的聲響,那聲音讓沈姝禾緩過神來。
抬眼望向傅瀾川。
見他已將碗中的雞湯喝了個幹淨,瓷碗穩穩地放在桌子上。
他不緊不慢開口:“你若是不願去,便不去。”
聲音沒有半分勉強。
那位長姐的脾性他是知道的,保不準又要出什麽幺蛾子。
沈姝禾卻笑了。
“誰說妾身不願去了。”
傅瀾川眉頭微鎖,但是對上沈姝禾滿是自信的目光時,第一次頓住。
罷了,她若是想去,就隨她吧。
出什麽事,他擔著。
*
朱紅宮燈高掛,鎏金器皿映著燭火,滿殿珠翠錦繡,卻半點暖意也無。
絲竹聲柔婉動聽,歌姬舞姬垂首斂眉,連表演動作都不敢稍越分寸。
今日宴會人群是全京城的女眷。
她們塗脂抹粉,盛裝打扮皆是為了得到上位者的另眼相看。
長公主身著華麗宮裝,端坐正中,鬢邊珠釵璀璨,容顏明豔逼人,正斜靠在榻上,閉目養神。
可眉心閃過的戾氣卻無人注意到。
這時,一個穿著鮮紅色紗裙的女子,舉著酒杯上前。
眼尾流轉,扯著細嗓子語氣恭順:“臣女敬長公主殿下,願殿下鳳體安康,歲歲無憂,芳華永駐。”
長公主緩緩睜開眼睛,淡淡地掃了她一眼,揮手,侍女端著酒杯上前。
長公主輕抿了口酒水:“你是哪家的小姐?”
那女子臉上滿是受寵若驚,眼裏的興奮快要遮不住了。
“臣女陳伯爺之女陳夢夢,參加長公主。”
長公主挑眉一笑,但視線卻落在陳夢夢的衣裙上。
人群中身著粉裙的沈怡柔,臉上的麵紗早已經去掉。
傅融親自去找了章太醫,為她配的藥膏,塗上後,臉上的疤痕都能遮擋住,與之前並無差別。
沈怡柔伸手摸著自己的臉,嘴角揚起往日的驕傲,更多的是她有了傅融的寵愛。
正當她思量著下一步做什麽時,一個杯子狠狠地砸向了大廳中央陳夢夢的頭上。
陳夢夢應聲倒在地上,額前鮮血直流,血液順著眉弓流到臉頰,可怖極了。
還不等她開口說話,長公主像是看垃圾一樣,擺擺手。
“拖出去。”
幾個侍衛上前將陳夢夢拉走了。
“一個四品的官,也配在本宮麵前穿正紅色。”
說著話的不是別人,正是長公主。
“皇後娘娘駕到。”
長公主聽聞臉上掛上了笑意,猛地站起來。
走下去應上:“見過母後。”
眾人皆站起來:“參加皇後娘娘。”
皇後雍容華貴,揮手讓眾人起來,動作親昵,拉住長公主的手,笑得和善不已。
“寧兒今日設宴,母後沒有來晚吧。”
長公主方才的戾氣消失不見,朝著皇後微笑點頭:“母後來得正好。”
皇後上座,長公主坐在她的斜下方,與她寒暄著。
這時,皇後與下座的沈怡柔對上眼,眼神落在她完好如初的臉上時,眼神微閃。
親昵地招手,待她走到身旁時,對著長公主介紹開口。
“這位是成王妃。”
長公主伸手拉住了沈怡柔的手,輕輕地拍了拍。
“本宮看著好生歡喜,看起來和婉兒一樣的年紀,出落的好生標誌。”
沈怡柔接受到四麵八方傳來的羨慕的眼光,眼底滿是驕傲,挺直了腰身。
語氣卻是乖巧到了極致:“柔兒初次見皇姑母,準備了些小禮物,還請皇姑母不用要怪柔兒粗苯才好。”
說完,將事先準備好的禮物盒子呈上來。
長公主接過打開後,看見是一對精美鳳釵。
那支鳳釵翎羽纖細如絲,尾端綴著細碎珍珠,一動便流光婉轉,熠熠生輝。
長公主嘴角的笑意更深,她好生合上蓋子,將沈怡柔拉到身側。
“融兒娶妻如此賢良,本宮很是欣慰。”
這時,舞姬上場,歌姬奏樂再次響起,整個大廳似乎其樂融融。
沈怡柔的身邊此時也站滿了各家貴女,無一臉上不是諂媚。
她們恭維著。
其中有一位女子眼神一直落在沈怡柔的臉上,神色不明。
這位是當今吳侯爺嫡女吳書兒,她家是德妃的母家,德妃進宮後盛寵不斷,吳家自然水漲船高,在朝中話語權極高。
吳書兒一向不喜奉承,見到那些人圍著沈怡柔轉,眉頭微蹙。
自顧自地喝著酒。
好生無趣。
人群中的奉承此時達到了頂峰,沈怡柔也是從臉被毀後,重新回到了令人羨煞的高度。
整個人樂此不疲。
突然有人開口問:“怎的不見九王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