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第一百零三章 您腦子...
那日她將歐陽鬆綁在椅子上時，可是小心小心再小心，就是以防歐陽鬆藥效發作失去神智誤傷自己，畢竟她可不想沾上歐陽鬆那身髒血。
就連是綁人的綢帶，都是丈量好長度，隻夠綁住那個人渣。
那勒死歐陽鬆的那一截，又是從哪裏冒出來的？
蘇寒若有所思地道：“那日我離開歐陽府時，天光尚亮，此事想必有無數人可以為我作證，而我方才觀令公子的屍身，死亡時間應當在入夜之後，這中間有數個時辰之差，歐陽大人就沒想過這其間是否會發生什麽事嗎？”
蘇棟再次詫異地看了眼自己女兒。
這信手拈來的語氣，怎麽比起仵作還要從容？
一旁一直沒有發話的虛道子也忍不住看了她一眼，但旋即就移開了。
蘇寒轉頭看向仵作，問自己說的時辰可對。
仵作點頭。
“自回府之後，我便再不曾離開過自己的院子，這點我的丫頭們都可以作證，就算真離開了，歐陽府也非尋常府邸，我想悄無聲息地潛進去隻怕也不容易吧。”蘇寒說道。
虛道子聞言臉色微沉。
察覺到歐陽延的視線，虛道子臉色陰沉地搖了搖頭。
他昨夜確實沒有察覺到有外人入府。
“可昨日我兒見過的最後一人分明就是你，肯定是你使了什麽手段，讓我兒才在半夜身亡！”歐陽夫人認定了蘇寒就是殺人凶手，句句都把蘇寒往殺人凶手上扣。
蘇棟往前一步，一雙泛著殺氣的虎目瞪向歐陽夫人：“歐陽夫人是耳朵聾了嗎？沒聽見我女兒說了，你兒子是半夜死的，我女兒那個時候在府裏根本就沒出去，怎麽害你兒子？”
蘇棟長年征戰，身上殺伐之氣極重，就連歐陽延都有些懼怕他，更何況不曾見過幾個死人的後院婦人？歐陽夫人嚇得臉色一白，到了嘴邊的強辯生生咽了下去。
虛道子不急不徐地道：“世間延緩死者死亡時間的法子數不勝數。”
歐陽夫人像是找到了靠山一樣，一下子支棱起來：“聽見了嗎，道長都說了，你還有什麽話可說？！”
蘇寒就覺得很無語。
“恕我直言，歐陽大人，您腦子沒病吧？中間這麽長的時間差，你怎麽就確定這中間沒有其他人靠近過令公子？”蘇寒實在是聽不下去了，就沒忍住想罵人。
好歹顧及著還有蘇棟在場，多少文雅了些，都會用“您”了。
歐陽延臉色漆黑，瞪向蘇寒恨不得直接吃了她，但歐陽延不是隻會哭罵的歐陽夫人，雖然蘇寒說出來的話很不好聽，但他不得不承認，這話確實占理。
但是若無外人入府，就隻剩下府裏的下人了，府中下人哪裏敢做這等大逆不道之事？
而且……
歐陽延想到了什麽，臉色瞬間漆黑似墨。
但蘇寒還是敏銳地從歐陽延墨般的臉色裏，看出了兩分緋紅來。
蘇寒勾唇嘲諷般地笑出聲：“喲，看來歐陽大人知道了些什麽啊。”方才她就看出來了，歐陽鬆身上幹淨得很，就連那身褻衣，都是新換的。
果然是歐陽延夫妻怕丟臉，又想抓真凶，這才鬧了這麽一出。
歐陽延臉色更黑了一層。
“既然歐陽大人不好意思說，那就由我來說吧。”蘇寒可不幹替人頂罪的事，毫不猶豫地將歐陽延夫婦拚命想要捂著事情一杆子就捅破了。
“昨日我確實見過歐陽鬆。”
蘇寒剛開了個口，歐陽延就想阻止，但有蘇棟在一旁虎視眈眈，嘴邊阻止的話根本說不出來，隻能眼睜睜地看著蘇寒將那麵遮羞布一把掀開。
“昨日我與周二小姐周婉君發生爭執，周二小姐不甚將我推到，讓我衣裙上染了些汙漬。於是我便去後院廂房中換衣服。但我卻怎麽也沒想到，堂堂歐陽府的公子，竟然會趁著我換衣服之際，打暈守在門口的丫環翠兒，闖了進來。”
聽到這段話，蘇棟瞬間暴怒，猶如一隻被侵犯了領地的雄獅。
“歐陽延，你可真是好家教，竟敢對我女兒出手？！”蘇棟凶狠地瞪向歐陽延，咬牙切齒地恨聲道，“你應該慶幸你兒子死了，不然我讓他再死一次！”
罵完歐陽延，蘇棟紅著眼眶看向蘇寒，急急地問出沒出事。
蘇寒笑道：“就歐陽鬆那樣的廢物，怎麽可能動得了我？他進來時我已然換好了衣服，他欲對我動手動腳，還欲給我用藥。哦對了，他腰間那隻荷包呢？”那裏麵裝著的可都是他行凶作惡的工具，若是能夠找著，於她可是大大有利。
蘇棟聞言大鬆了口氣，轉頭鋒利地瞪向歐陽鬆，質問道：“歐陽大人，沒聽見我女兒的話嗎，那隻荷包呢！”
“什麽荷包？我根本就沒見著什麽荷包，你休想汙蔑人！”歐陽延外厲內荏，吼人的時候眼珠子亂飄，一看就心虛得很。
蘇寒笑了。
坐在案桌前的京兆尹聽得一雙眼睛發亮。
真沒想到，審個案竟然還能聽到這等秘辛八卦。隻是這瓜著實不好吃，他隻想將自己縮到桌底下去，最好再找個地縫縮進去，以免這群神仙打架，會殃及他這條可憐的小魚。
但該來的怎麽也躲不掉，數道視線倏然掃過來，齊刷刷地落在他身上，讓他如坐針氈。
“大人，此荷包裏放著桃李春，隻要找到這個荷包，就能驗證我所說的話是真是假了。”蘇寒道。
蘇棟聽到“桃李春”三個字臉色更是陰得可以滴水。
桃李春的名字聽著風雅，但卻十打十的是下流之物，因著藥性凶猛，是以一般都是那些下作之人，拿來幹些下賤的勾當。
“原來歐陽府家風竟然是這般下作。”蘇棟一臉鄙夷地看了眼歐陽延。
歐陽延站在那裏，接受著眾人的目光審判，一張老臉漲得通紅，隨後憤然道：“蘇夕寒你別東扯西扯，現在是在說你殺了我兒子，跟我兒子的荷包裏有什麽東西根本沒關係！”
“別急啊，本縣主說這麽多，不過是想讓大家明白前因後果罷了。”蘇寒笑得有多乖巧，落在歐陽延的眼裏就有多可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