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第一百三十五章 受罰
蘇寒萬般不情願地一寸一寸地挪過去,坐下時都不敢坐滿,隻敢坐了小半拉兒,雙手放在膝蓋上,雙腿並擾,坐得規規矩矩的。
蘇棟看了她一眼,她就朝著蘇棟討好地嘿嘿直笑。
“說說吧,昨天怎麽回事。”蘇棟看了蘇寒好半晌,看得蘇寒冷汗都差點嚇出來了。
這真不能怪她。
主要是蘇棟這一身氣勢,簡直拿捏得死死的,再加上蘇寒心虛,他們之間根本沒有可比性,高下立見。
蘇寒很頭大。
直覺告訴她去長公主府的事情不能說,說了可能會比跟南宮煜私會,還喝得大醉回來後果更慘烈。
幾經權衡之下,蘇寒決定對不起南宮煜了。
大不了下次不叫他狗皇子就是。
“那個,昨天本來是去參加賞梅宴的。”蘇寒將宴會上發生的事情仔細地描述了一番,尤其是鍾肖是如何一而再再而三咄咄逼人的事,更是添油加醋地給蘇棟講了一遍,成功地將蘇棟氣得拍案而起,差點提著刀就要殺上門去。
好在蘇寒攔住了。
緊接著蘇寒就後悔了。
“那你怎麽遇上的南宮煜,又是怎麽喝成那副德性的?!”蘇棟心裏對鍾肖的火氣未消,正壓抑著,說話的時候語氣硬梆梆的,吃了石頭一樣。
蘇寒道:“那不是君侯夫人不適,我們就先行離開了,然後就遇著了南宮煜。”這先後順序沒錯,最多就是中間省略了一小段而已。
蘇棟眯著眼睛看著蘇寒。
“當真?”
“當真!不信爹你去問翠兒。”怕蘇棟不信,蘇寒主動將翠兒叫進來,問她自己說得對不對。
翠兒:“……”
“爹爹,娘親剛做了些梅花糕,我特意拿來給爹爹嚐嚐。”蘇盈盈推開門,看到屋子裏站著的幾人怔了一下,似乎是沒想到蘇寒也在這裏,愣過之後笑問,“姐姐酒醒了?姐姐也是,既然酒量不好,就不要喝那麽多。說是長公主府的酒香醇甘冽,但也不能貪杯不是,壞了身子可就不好了。”
看到蘇盈盈的瞬間,蘇寒就直覺不好。
再聽這話,蘇寒就知道:完了。
她僵著臉小心翼翼地轉過頭去看蘇棟的臉色,隻見蘇棟臉色都黑得可以當墨用了。
蘇寒默默地低下頭,一邊罵著蘇盈盈落井下石,一邊想著解釋。
可她沒法解釋。
她就是去了長公主府。
蘇寒暗暗地瞪了蘇盈盈一眼,後者一臉得意,甚至還推波助瀾:“爹爹,你也別生氣了,對方是長公主,又是姐姐未來的皇姐,要邀請姐姐入府一敘也是情理之中。雖說姐姐喝了些酒,但行為也不曾逾矩,不如就小懲大戒,算了吧。”
蘇盈盈勸完,蘇棟臉色更黑了。
“我之前有沒有跟你說過,讓你在未出嫁之前,離南宮煜遠一點?!”
蘇寒:“說過,但是……”
“我沒有告訴過你,要行得正坐得端?!”
“說過,但是……”
“那你還敢去長公主府喝酒?喝酒就罷了,還喝醉成那樣被七殿下抱回來?!”蘇棟“啪”地一聲將大刀往桌子上一磕,嚇得蘇寒連忙坐直身體,乖巧又聽話地看著蘇棟。
等蘇棟罵完,蘇寒道:“但我隻是喝了酒,沒幹什麽見不得人的事,怎麽就行不正坐不端了?爹你要講理。”
“姐姐說得是,長公主雖說喜愛蓄養麵首,但想來不會將姐姐怎麽著的,畢竟姐姐還是她的弟妹呢。”
聽著蘇盈盈這陰陽怪氣的話蘇寒就來氣,抬頭瞪了她一眼,道:“你閉嘴!”
“你閉嘴!”蘇棟嗬斥道,“你自己做錯了事,還有理了?”
蘇寒再度恢複乖巧模樣:“沒理。”
“知道沒理你還凶盈盈?”
那不她自己嘴欠自找麽。
這話蘇寒也就敢在心裏想想,麵上絲毫也不敢表現出來。
蘇棟又將蘇寒狠狠地訓了一頓,然後道:“去祠堂思過,什麽時候知道錯了再出來。”
這大冬天的,還這麽大的風雪,你讓我過去思過?!
蘇寒不可思議地看著蘇棟。
蘇棟心頭一軟,但一想到自己再不管教,她居然敢在長公主府裏喝得酩酊大醉,蘇棟的那點心軟頓時煙消雲散。但考慮到蘇寒會凍著,還是讓人將祠堂整理了一番,雖算不上多好,多溫暖,到底不會讓她凍出病來。
蘇寒看著擺了火盆還遮了厚簾子的門窗,頓時無語。
得,這場思過看來是跑不掉了。
既然如此,蘇寒也懶得掙紮,走到祖先靈位前跪了下來。
蘇棟在門口看了一眼,交待人注意些就走了。
出來時,蘇盈盈擔憂地迎了上來,道:“爹爹,這大冬天的,真的沒問題嗎?”
蘇棟看了她一眼,說:“自然不會讓她凍出病來。天氣太冷,你沒事也回自己院子裏呆著吧。”
蘇盈盈聞言,眼底快速閃過一絲可惜。
“我就知道爹爹心軟,說是懲罰,其實還是舍不得看到姐姐受傷的。”蘇盈盈將心裏的不悅盡數壓了下去,朝著蘇棟笑得像糖一樣甜,她說完,話音一轉,滿臉自責地小聲道,“那天說的話,是女兒一時過激,這才口不擇言的,其實我知道爹爹對我跟姐姐都很好。那天隻是一直情緒不好,所以才會說那些話。爹爹,你能不能原諒女兒?”
蘇盈盈小心翼翼地抱著蘇棟的手臂,仰著頭忐忑地望著蘇棟,眼裏的不安讓蘇棟心髒猛地一縮。
這也是他的女兒啊。
到底還小,不懂事也是難免的。
蘇棟伸手揉了揉她的頭發,含笑道:“說的什麽話,你是我女兒,我還能記你的不是?沒事了,爹爹就沒放在心裏過,你回去吧,別凍著了。”
見蘇棟這麽說,蘇盈盈眼裏瞬間綻出一陣炫麗的光華。
“謝謝爹爹!那女兒就先走了。”蘇盈盈語氣輕快,一臉的雀躍。
蘇棟看著蘇盈盈愉悅的背影,也忍不住笑了起來,笑容是近些日子裏少見的輕鬆。
蘇棟是輕鬆了,蘇寒就沒這麽輕鬆了。
祠堂再怎麽布置都隻是祠堂,而且蘇棟也有意磨練她,除了加了些禦寒之物外,什麽都沒有,先前是什麽樣現在還是什麽樣。就連那些盯著蘇寒思過的人,都隻是在外間的小角門裏。
祠堂裏安靜得連呼吸都清晰可聞。
蘇寒已經將那些祖先的名字從第一排到最後一排,一個挨著一個的來回念了三遍了。
她到底什麽時候可以出去啊……
蘇寒很無奈。
“明遠縣主竟然也有這麽哀聲歎氣的一天,真是難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