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伏魔的金剛
蘇寒手微頓,擰了下眉,手揚在半空中猶豫著到底要不要落下去。
這死丫頭年紀輕輕就這麽視人命如草芥,日後長大了還不知道有多惡毒呢。
算了吧,還是弄死了得了。
隻要她算好時間,控製好毒藥的用量,到時候肯定查不到她頭上來的。
蘇寒越想越覺得自己的想法可行,手再度微抬,就要朝著林沫的臉扇下去,忽聽那道聲音微微一歎,緊接著蘇寒的手就讓人製住了。蘇寒下意識地一掙,竟然沒掙脫?!
她微眯著眼睛,危險地抬起頭來一看。
這是之前救了那個小姑娘的大和尚。
“放手。”蘇寒冷聲道,“不然本縣主告你非禮。”
大和尚麵無表情地看著她,木然著臉,對她的威脅置若罔聞。
反而是之前製止她的那道聲音道:“施主乃是宅心仁厚之人,莫要行錯了事走錯了路,為自己招來災禍。”那人聲音不急不徐,透著幾分超然物外的出塵感。
光影幢幢裏,一個身著袈裟,麵帶慈悲的和尚出現在蘇寒麵前。
饒是站在影影綽綽的光暈裏,也難以掩飾此人身上那獨特的氣質,就好像是獨立世外的仙人。
蘇寒眯了眯眼睛,道:“你是宏遠大師?”
來人聞言詫異地瞧了蘇寒一眼,笑得溫和慈悲:“不想施主竟然認得貧僧,倒是貧僧的榮幸了。”
蘇寒當然認得他。
“當今世上若論佛法,宏遠大師堪稱第一,我雖不才與佛法無緣,但也聽過大師的大名。”
“阿彌陀佛,這此世人謬讚,貧僧實不敢當。”宏遠大師麵色依舊,並沒有因為蘇寒的幾句誇獎便露出欣喜或得意的神色,“佛渡有緣人,施主如今即能站在這裏,自然是有緣之人。”
蘇寒微微擰眉。
這話什麽意思,是她多想了嗎?
不然她怎麽覺得宏遠這話裏有話呢。
“不知大師是何意,煩請大師明言。”蘇寒決定問清楚。
但宏遠似乎並不想說,隻是笑著搖了搖頭,看向地上哭著的林沫,道:“世人自有因果,施主何必自隋其間?”
蘇寒順著他的眼神看過去,看到的是林沫那張充滿了恨意與惡毒的臉。
“大師仁慈,乃有佛祖之像,似我這等人,便隻能做一做這伏魔的金剛了。”蘇寒回頭,一臉無奈地朝著宏遠聳肩笑著。
宏遠道:“施主自謙了,貧僧隻是不忍施主無端沾染孽緣罷了。”
蘇寒眉頭皺得更緊了。
這個宏遠,怎麽一直阻止自己動林沫?
不等蘇寒往深裏想,一旁早就聽得雲裏霧裏的林沫頓時像是抓到了什麽把柄似地,激動地指著蘇寒大聲嚷嚷:“你們看啊,就是這個女人,前幾天剛在皇宮裏跟鍾肖夜半私會,現在又在這裏勾引和尚,真不要……唔!”
蘇寒甩了甩手,朝著宏遠笑得一臉無辜:“大師您也瞧著了,這不是我要沾麻煩,是麻煩非要找我。”
宏遠一愣,無奈地笑了笑,念道:“飄零葉生新象,鵷鶵待時而飛,施主善自珍重。”隨後道了聲佛號,徑自走了。
他這話是什麽意思?
蘇寒下意識地想追上去問個明白,但待她追出去後,對方早已經不知所蹤。
“這也走得太快了吧?”蘇寒低低地說。
翠兒跟瑩兒好不容易撥開人群追上來,就看到自家小姐一臉若有所思地站在那裏。兩個小丫頭立刻迎了上來,氣喘籲籲地道:“小姐,你走得也太快了。”
“小姐,你追那個和尚做什麽啊。”
“閉嘴。”瑩兒不知道宏遠大師這個稱呼,翠兒可是知道的,不正是前些日子,剛剛被接入京的那位麽,翠兒問蘇寒,“小姐,這位大師方才那句話是什麽意思?”
蘇寒:“……不知。”但她心裏莫名有些慌。
“算了,先回去吧。”蘇寒想不通也就懶得再費心費神的,左右人都在京城,明日打人打聽打聽,直接堵上門不就得了。
到時候她想問什麽不能問,何必自己在這裏瞎琢磨。
但這街是肯定沒心思再逛了。
等回到府裏,蘇寒腳步忽然一頓,回頭看向自己的兩個丫環,道:“我們是不是忘了什麽?”
“小姐,你是什麽東西忘了拿了嗎?”瑩兒連忙低頭去看手裏的東西,發現什麽都沒有少。
翠兒一臉無語地看了瑩兒一眼,對蘇寒道:“小姐是想說林郡主吧?”
哦,對!
那個死妮子還在街上敗壞她的名聲呢!
可惜她一時光顧著去追宏遠老和尚了,竟然將她給忘了。
算了,她臉已經被自己扇腫了,肩膀又有傷,想必現在也已經回府了,她去了也是白搭。
蘇寒覺得,當官家小姐確實挺舒服的,吃好的吃好的玩好的,還有一大群人伺候著。但再好也比不過江湖來得自由自在,至少那些爾虞我詐的事要少些,大不了就是真刀真槍地來幾場,不比這些笑裏藏刀口蜜腹劍來得痛快?
蘇寒一臉鬱卒地窩在椅子裏,耳邊全是蘇盈盈陰陽怪氣的調調,聽得她滿臉的生無可戀。
她想老毒物了,她想回歸江湖了。
“問你話呢!”蘇棟氣乎乎地敲著桌子,“昨天到底發生了什麽。”
蘇寒懶懶地暼了蘇棟一眼,有氣無力道:“還能發生了什麽啊,不就是跟那位定北王的閨女打了一架,然後還將人打傷了嗎。”要不然她能氣得口不擇言?
蘇盈盈驚呼出聲,道:“姐姐,林郡主是哪裏得罪姐姐了嗎,至於姐姐竟然將人給打傷了?”
蘇寒木著臉看了她一眼,看她還能吐出幾顆象牙來。
蘇盈盈嚇得身體一抖,滿臉委屈地縮了縮身子,咬著唇垂著頭不再言語。
周月柳道:“夕寒,你也別怪姨娘多嘴,林郡主到底身份不低,你這當街將人打傷,這著實是說不過去。”她又對蘇棟道,“老爺你看,這林郡主都受傷了,咱們要不要備點禮上門看看?”
“是啊,爹爹不是常說,做錯了事就要認嗎。”蘇盈盈道。
蘇寒翻了個白眼。
這是內涵她打傷林沫是做錯了啊。
“爹爹,林沫她罵我是賤人,還說我就是年節大宴上跟鍾肖私會的人,還說我當街勾引宏遠大師。”蘇寒麵無表情地說著可憐兮兮地話,“可我跟宏遠大師就聊了兩句,那麽多人都瞧著呢,我怎麽可能勾引人嘛。”
蘇寒頓了片刻,假裝抽噎了兩聲,說:“這爹爹要上帶禮上門道歉,那豈不是林沫她說得沒錯了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