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明滅
“姐姐還真是豪爽。”蘇盈盈幹笑兩聲,簡直不知道應該說什麽。
她什麽答案都想過,就是沒想到蘇寒竟然這麽簡直粗暴。
但她敢肯定,今日蘇寒出現在這裏,必定不是她自己所說的那麽簡單,巷子裏的血也必定大有文章。
但蘇寒不認,巷子裏除了蘇寒與周婉瑜外再無他人。
對了,周婉瑜!
蘇盈盈眼神一亮。
自他們到這裏後,所有人的目光下意識地落到蘇寒身上,都將周婉瑜忽略了。
蘇寒身負武功,又懂使毒,出現在這裏怎麽都說得過去。
可周婉瑜呢?
蘇盈盈揚起無害的笑臉,湊到周婉瑜身邊,狀似關心道:“現在好了,婉瑜姐姐已經找到了,姐姐與七殿下也在,不如等婉瑜姐姐換了衣服,咱們一道去看煙花如何?”
周婉君跟蘇盈盈相交多年,感情雖算不上多好,但甚在默契。
蘇盈盈特意將話題往周婉瑜身上引,她又怎麽會聽不出來?當下捧場道:“好極!就是不知時遠縣主與七殿下是否肯賞光了。”
南宮宸笑著打趣道:“蘇縣主答應七弟的禮物還未曾買到,想必是不肯跟我們一起去鬧騰的。”
南宮辭也跟著笑。
蘇盈盈微微擰眉,蘇寒若是不去,可就沒意思多了。
但直接要求她去的話,蘇寒怕是會懷疑。
蘇盈盈決定以退為進,故意道:“五殿下說得也對,既是如此,那們就不打擾姐姐跟七殿下了。”說完她還故意朝著蘇寒曖昧地眨了眨眼睛。
蘇寒隻覺得她是眼睛抽筋。
“誰說我不去了?”蘇寒說,“我們本也是要去看煙花的,現在時辰也差不多了,正好與各位一起吧。”她走沒關係,但周婉瑜肯定不能離開。
若是放她一人在此,蘇寒也是不放心。
所以蘇寒決定,今日她要當一回護花使者。
周婉瑜看向蘇寒,朝著她感謝地笑了笑。
等周婉瑜換好衣服,眾人便朝流光台走去。流光台是看煙花的盛地,每逢京城燃放煙花時,流光台便會人滿為患。
不過他們並不擔心就是了。
這裏的人每一個的身份都不差,早早地就在流光台上預定下了位置,完全不需要跟人去擠。
坐在流光台上,蘇寒支著下巴看著下方的人山人海。
人真多。
聽到蘇寒悶悶地打了個噴嚏,坐在身邊的南宮辭側身過來,麵帶擔憂地問道:“蘇縣主可是方才凍著了,染了風寒?”
蘇寒捏了捏鼻子,說:“多謝四殿下關心,回去喝碗藥就好了。”
“蘇縣主確實應該喝碗藥,上次與七弟半夜看雪,看了那般久都沒有風寒,今日不過是凍了片刻就風寒了,可見蘇縣主的身體有些差了。”南宮燁聲音裏帶著幾分意味深長地說了一句。
蘇寒聞聲擰眉。
“六殿下說得是,確實應該喝些藥了。”蘇寒若無其事地應了一聲,心裏卻開始敲起了鼓。
南宮燁怎麽會突然問起這事?
隻是隨口一問,還是另有所圖。
蘇寒覺得應該是後者。
畢竟這人,之前還派人監視過她。
南宮燁繼續道:“不過之前我到是聽說,蘇縣主冒著寒風在宮裏逗留許久,也不知道七弟是怎麽回事,竟然這麽不關心蘇縣主。”
這人還沒完了是吧?
蘇寒已經可以肯定,南宮燁就是故意的。
不然就他那直來直去的性子,今日居然跟她轉了兩道彎兒,這要不是有人授意那才真是見鬼了。
蘇寒壓下心頭的不悅,淡聲道:“七殿下去見母妃,我在外麵等等也不為過。”
“那你怎麽不在宮外等,而在宮裏等?”南宮燁緊追不舍。
南宮煜接道:“我讓她在那裏等的,六哥還有什麽問題嗎?”
“你!”南宮燁頓時怒了,“蹭”地一聲站起來,就準備撥刀相向。
一直坐壁上觀的南宮辭連忙按下南宮燁的手,略顯責怪地道:“六弟你也太衝動了,這可是七弟,怎麽能刀劍相向?”
“我對他已經是客氣的,要是換了旁人,早就人頭落地了。”南宮燁冷哼一聲,出鞘兩寸的寒刃被他不悅地收回,一屁股坐回椅子裏,抱著手臂一臉漆黑。
南宮煜臉色也沉了下去,冷聲道:“六哥,我敬你是我兄長,這才讓你三分,你別以為你手握的兵權,我就真怕了你。”
眼看著南宮煜跟南宮燁吵起來,南宮辭等人立刻來勸。蘇寒一邊假意勸了兩句,目光卻在南宮辭與南宮燁之間不停來回。
這兩人的關係可真好,每回南宮燁動怒,旁人說什麽都沒有用,但南宮辭一個眼神一句話,就能夠讓他乖乖地伏首帖耳,就比如現在。
不是說最是無情天家人麽,在皇宮裏,無論是兄弟姐妹還是血緣親情,都淡薄得可怕。
在他們眼中,隻有利益與皇位,從來沒有親情這一說。
可這兩人卻完全不似傳言中那般,反而比起普通人家的兄弟感情還要好,幾乎到了寸步不離的程度。
而且南宮燁此人腦子簡直有勇無謀。
像派人監視旁人這等有腦子的事,實在跟南宮燁的直腸子有些違和。
或者說……
其實監視她的,根本就不是南宮燁,而是南宮辭?!
蘇寒心裏頓時一緊。
若是這樣的話,那她對南宮辭的評價,就要再改一改了。
“嘭!”
蘇寒不動聲色地看向遠處,在視線落點處是一團乍現的焰火,亮麗奪目的光瞬間照亮了半麵天空,光華頓失,緊接著又有幾束煙花快速衝天而起,隨著不停的“嘭嘭嘭”聲在天空中呈現著各種圖案。
而仰望著天空眾生的麵容,也在這乍現的光華中明滅。
整個焰火表演持續了整整一個時辰,焰火的圖案從花到獸,再到各種吉祥語,花樣繁多看得人眼花繚亂。
直到煙花看完,蘇寒還一臉興致勃勃的樣子,明顯還沒看夠。
看著那雙亮晶晶的眸子,南宮煜無奈地笑道:“今年過了,明年還有,又不是瞧不見了,至於這麽興奮?”
“你不懂。”蘇寒眼裏的光又亮了些,但轉眼便暗了下去。
這幾個月的生命,那是蘇寒向上天偷來的,也不知道什麽時候就要還回去,自然是看一次就少一次。
但隻要找到謀害自己的凶手,蘇寒就不覺得遺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