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異樣
第一百八十七章 異樣
南宮燁本就拉著的臉頓時變了顏色,一把抽出刀對準蘇寒就要動手。
南宮煜眉頭一冷,擋在蘇寒麵前,道:“六皇兄,此地可不是打架的地方。”
蘇寒感覺到南宮煜的維護,連頭都沒回,嫌棄地翻了個白眼,繼續打量著宏遠的屍體。
事發之事宏遠約摸是在睡覺,或者是準備入睡,身上隻著了一件普通的內衫,腳上什麽都沒有穿,腳底板上還沾了些竹屋內的細小灰塵,麵色中帶著憤怒與焦急,讓已逝之人的麵容看起來有些扭曲,平白壞了他身上自帶的詳和氣息。
衣褲上有數道刀傷,如那個仵作所說,這些傷都不致命,甚至可以說是不嚴重,就像是……隨手劃出來的。
蘇寒狐疑地歪了歪頭。
這可真是有意思了。
若是虐殺,那必定有深仇大恨不得解,下手必定因為飽含著巨大的恨意而下手極為狠辣,甚至恨不得將其人大卸八塊。而不應該是輕飄飄的隨意幾刀,跟鬧著玩似的。
蘇寒將宏遠已經散開的衣襟挑開,仔細地觀察著胸口的致命傷。
這處傷說不上多狠辣,但準頭是有的。正如仵作所言,一刀斃命,幹脆利落。
“蘇縣主可有指教之處?”仵作見蘇寒將傷處看完,便問道。
蘇寒頭很大。
她就想自個兒看看哪裏有沒有可疑之處,可這些人,非覺得自己是在挑釁他們的專業能力,總想著跟她一決高低。
蘇寒本不想理,但南宮燁又在一旁冷嘲熱諷,自己要真不理,指不定明天街上坊間要怎麽瞎白話自己。
“何仵作是吧?”
既然非要往她鬆口上撞,蘇寒表示:來啊,誰怕誰?
“方才六殿下說你是京中最有名的仵作,”蘇寒先將人捧了捧,看著這人一臉得意的神態,然後發問,“想必一定能夠看出這屍體有何異常吧。”
何仵作聞言嗤笑出聲,輕蔑地看了蘇寒一眼,說:“蘇縣主小瞧我不是,我做仵作多年,這點眼力還是有的,宏遠法師遺體之上傷口繁多,全實際上都隻是偽裝,被人刻意劃出來誤導視線的,真正的傷口隻有胸口那一處。”
何仵作高高揚著下巴,神態得意。
他已經做了十來年仵作,要是連這個都看不出來,那他這個仵作就可以不用幹了。
蘇寒想憑著這一點就想讓他丟臉,簡直是癡心妄想。
蘇寒不置可否的點點頭,問:“還有嗎?”
何仵作看了看屍體,回道:“其他的我已經在屍檢格目上寫明,難得蘇縣主方才沒認真聽?”
蘇寒再次點頭,然後繼續發問:“這麽說,何仵作已經沒有除此之外的任何意見與發現了,對吧?”
“當然。”何仵作一臉明知故問地表情睨向蘇寒。
蘇寒微笑:“那就好。”省得等下她說了之後,這人又說他發現了,隻是忘了寫而已。
“既然何仵作已經沒有其他的發現了,那現在就換我來說。”蘇寒將宏遠法師身上的衣襟蓋回去,拍了拍手站起身來,一方疊得整整齊齊的錦帕出現在蘇寒麵前,在錦帕下方是一隻骨節分明的大手,蘇寒順著那隻手看去,對上了一雙不笑亦含情的桃花眼。
他要幹嘛?
蘇寒看了看南宮煜,又瞅了眼他手中的錦帕,有些懵。
南宮煜將錦帕往她麵前送了送,目光落在她方才碰過屍體的手中。
看著南宮煜的動作,蘇寒懂了。
她接過錦帕,道了聲“謝謝”,然後繼續道:“既然你說完了,那就換我來說。”
“我隻有一個問題,方才我檢查過宏遠法師的屍身時發現其全身皮膚、口唇、眼瞼與十指指甲皆蒼白異常,屍斑比起普通人而言顏色亦是淡了許多,這說明死者在死之前必定是有大量失血的,那麽現在你們看看死者身上及地上,你們還覺得正常嗎?”
蘇寒側開身,示意眾人往宏遠法師的屍身上看。
宏遠法師身上的血跡確實很多,但這樣的出血量明顯不足以為讓人失血過多。
何仵作心頭一驚,連忙上前再次仔細檢查,越查何仵作臉色越是蒼白。他自認自己在屍體檢驗方麵造詣頗高,不說舉世無雙,但也不是蘇寒這樣的黃毛丫頭可比。
可就是這個他根本就沒瞧上眼的黃毛丫頭,將他比了下去,還一點反抗的餘地都沒有。
南宮燁力挺何仵作,現在何仵作被打了臉,那就意味著他南宮燁也被打了臉,當下惱羞成怒,抽出刀朝何仵作砍了上去,罵道:“沒用的東西,留你何用。”
蘇寒眼角一抹寒光閃過,她快速伸出手,抓住何仵作的胳膊用力一拽,將人從寒刃下搶了出來。
剛受到蘇寒的魔法打擊,轉眼又生死一線,何仵作整個人嚇得癱在地上縮成一團。
南宮燁見一刀未成,不輕不重地暼了地上那個瑟瑟發抖的人,不耐煩地“嘖”了一聲,不情不願地收刀回鞘:“算你好運。”要不是時機不對,他非殺了這個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蠢貨不可。
見南宮燁收手,蘇寒滿身的戒備方才卸下。
她看了眼嚇得臉色發白,兩眼無神的何仵作,略顯無奈地讓南宮煜著人將他帶了下去,順便讓人將宏遠大師的遺體一起收斂起來。
地上隻留下一個用石灰畫出來的屍體位置標記。
南宮煜可還記得方才蘇寒說宏遠乃是失血過多而死,便問道:“會不會是血已經滲入地下?”
宏遠的居所是竹屋,地板也是用竹子製成,血會滲過縫隙滲下去實在是正常不過。
但蘇寒覺得這個可能性不太大。
隻是她對屍檢並不在行,能夠看出那些也是得宜於自己的學了這麽多年的醫,接觸過無數的屍體與患者,再其他的,蘇寒也沒把握。
聽到南宮煜問自己,蘇寒看過去,道:“別問我,我也不知道。”
南宮燁頓時嗤笑出聲:“我還當你有多能耐,原來也不過如此。”
“那也比六殿下隻知道殺人添亂,一點忙都幫不上的好。”蘇寒真是煩透了南宮燁,說出來的話更是一點麵子都不給,恨不得一句話直接將人撞南牆上去。
眼瞧著南宮燁又要發火,南宮辭實在沒法子,隻能嗬令他到院子裏等候,然後才到蘇寒身邊滿含歉意地說:“我這六弟就是這麽個直性子,還請蘇縣主莫怪。”
俗語說伸手不打笑臉人,但蘇寒現在很不高興,所以這句話也被蘇寒完美地拋之腦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