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八章醒來
他抱著我換了個姿勢,斜靠在榻上望著窗外泛著微白的天空,眼神篤定道:“要是能換回我父母的命,不管犧牲什麽我都在所不惜。”堅定過後是無盡的悲傷,他緊閉起雙眼,好像這個世界再沒有什麽值得他留戀了一樣。
人生第一次,我想主動去抱一個男人,我想擁抱他,給他暖溫。我也是第一次真正了解到,為什麽每次蕭瀚闌抱我的時候我都沒有抗拒,那是因為我渴求他帶給我的溫暖與安全,讓我感覺到自己不再是孤獨一人。如今我也想把這份感受傳遞給他,哪怕隻能為他帶來一絲溫暖也好。當我帶著忐忑的心情剛下定決心給他來個大大的擁抱時,我伸出的手卻穿過了他的胸膛。望著窗外蒙蒙朧朧泛起的一抹天光,我心中感慨萬千:丫的!老娘第一次想抱男人的衝動,還沒實施就他媽無疾而終了!我果然是個狗血絕緣體!
徹底消失前我跟蕭瀚闌打了招呼,看著眼前漸漸透明的我,他的眼中閃過一絲驚慌。雖然隻有一絲,卻讓我欣喜無比。看著我消失無蹤後,蕭瀚闌對著空氣警告一句,讓我快點回容兒的身體,隨後便起身離去了。不是實體的鬼好處實在不少,現在的我可以不走尋常路,穿牆、過河直線到達任何地方。淩晨的湖麵上飄著淡淡的薄霧,霧氣貼著湖麵流動、升騰,置身其中,猶如行走於仙境。這樣的畫麵似曾相識,讓我想到了往生池的那段回憶。我不由得駐足回首,仿佛又回到了那一天,迷霧中,前世的記憶紛紛而來,讓我歡喜……讓我憂。明月公主回憶中的蕭瀚闌浮現在我眼前,春風般的笑容溫暖了我整個心房,突然他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銀白的天地間他的目光隻停留在父母身上的那片鮮紅,他仰天長嘯,淒厲的聲音仿佛至今仍回**在我耳畔,直達心底,讓我無法釋懷。
太陽升起,驅散了霧氣,帶走了往事,我卻仍站在湖麵久久不能回神。低頭凝望湖麵,似是要將它看穿,忽然!一個熟悉的畫麵閃過,如電光般照亮了我混沌的世界,讓我的思路瞬間清晰起來,一個不可思異卻又極具說服力的想法浮現在我腦海裏,給我帶來了強烈的衝擊。我抬起頭,望著蕭瀚闌他們所在的方向,木訥道:“這下我死定了!”
許是因為我和天容的契合度真的越來越高,回歸的過程很是順利,醒來後也沒出現任何不好的狀況,連無塵都覺得很是訝異。一夜沒有休息的無塵,看我醒來後便起身告辭了,很是意外的沒有警告我;柳姐姐替我切了脈後也安心回房休息了;師父見我無事,便與楊大哥一同去麵見爺爺,蕭瀚闌還沒來得及跟我說句話,隨後就跟著師父而去;留下師哥、師姐寸步不離地看著我。兩人在我身邊嘰嘰喳喳地聊著外出雲遊的話題,看著二人我心裏就忍不住難過,這回恐怕要讓他倆失望了。想著可能發生在我身上的未來,我就後悔當初沒有多陪陪那些我喜歡的人。可真到了這時候,我又什麽都不想幹,隻想看著他們,光是聽兩人聊天,我都有種怎麽都看不夠、聽不夠的感覺。
午後師父他們才回來,隻看師父的樣子就知道他很生氣,蕭瀚闌的眼神也好不到哪去。師父看過我就回屋了,也沒提出發的事。蕭瀚闌也沒留在我這兒,而去帶著子言去了書房。其實他不說我也知道,他準是要著手開始調查了。師哥、師姐再沒眼力也不敢這時候去招惹師父,於是就纏著楊大哥問怎麽回事,楊大哥隻是很含糊的說出去雲遊的事可能要拖一拖了,再具體一點兒的就問不出來了。看師父的氣都是衝著蕭瀚闌去的,我就知道肯定是蕭瀚闌把這事攔下的,不過既然楊大哥用的是拖字,可見爺爺並不反對師父的做法。……爺爺,我若真走了,您不會後悔嗎?
哎……,就算為了報答爺爺和師父的選擇,我也要留下來!更何況……
師父一直在自己的房間不出來,中飯也沒吃,我們三人都很擔心,但師哥、師姐實在沒膽量去看情況,所以在他倆毫無技術含量地慫恿下,我被迫自告奮勇地承擔了這個重任。當我站在師父門前敲了半天卻沒得到回應後,我自做主張地輕輕推開房門,捧著一碗蓮子粥,躡手躡腳地走了進去。師父沒有睡,他正坐在床邊的梳妝台前發呆,連我走到身旁他都沒有察覺。師父穿著一件紫色深衣,長發無拘無束地散落著,傾瀉如墨,蓬鬆飄逸。然而今日的師父不同往夕,沒了傲慢不羈的笑容,少了灑脫隨性的神氣,此刻的師父手裏握著一枚刻了個秋字的龍紋墨玉佩,眼神悠遠飄忽,臉上的表情時喜時悲中又參雜著悔恨、歉疚。
“師父……”師父沒有應我,但當我將碗放在梳妝台上時,師父忽然回神被我嚇得一愣。我帶著歉意道:“師父,您一天沒吃東西,喝碗粥吧。”
師父怔了一下,隨後換了一臉擔憂,責怪道:“誰讓你到處亂跑的,不是讓你好好休息嗎?你師哥、師姐呢?不是讓他倆好好看著你嗎?”
我嘟起嘴,不滿道:“來找師父怎麽能算亂跑呢?再說,師哥、師姐也讓我過來,他倆也擔心師父嘛,誰讓師父您一直都不出屋的。再說,師父您不用擔心我,我現在可好了,身上往生水的毒都解了,我感覺身體輕爽著呢!好得不得了。”
師父上下打量我半晌,舒了口氣,道:“那就好,那就好。”
我看著師父手中的墨玉佩奇道:“師父,您這玉佩跟蕭瀚闌的好像,也是浩伯伯送的嗎?”
師父眼中閃過一抹悲傷,無意識地摩挲著墨玉佩的手微微頓了一下,但他立刻掩飾過去。笑著回憶道:“是啊,當初浩哥從外地帶回一方墨玉,準備做成私印。可是被我和瀚闌也看中了,我倆跟浩哥鬧了好久,都想據為己有,最後浩哥被我們磨怕了,又不想隻給其中一個,所以就把那方玉一分為二,做成了兩枚玉佩,分別贈給了我和瀚闌。後來容兒……後來清平知道了,還因為沒給她而生了好久的氣呢。”說著,師父看向我的腰間,忽然很驚慌地問道:“容兒,瀚闌送你的玉佩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