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妹妹
我見機會來了,就馬上下地穿鞋準備跑路,我才不給他機會甩掉我。“那個……既然你有客人我就不打擾了,你忙你的吧!我該回家了。我來時烈焰小雪在睡覺,我都沒告訴他們一聲就走了,他們醒了看不見我會擔心的。”說完我就要跑,被蕭瀚闌一把拽住了。
他對外麵吩咐道:“差人請薜公子客廳稍候,我一會兒便到。”子言在外吩咐了其他人照辦,然後回複蕭瀚闌。蕭瀚闌繼續:“你進來,我有幾件事要你辦。”
子言走入客室卻沒有進我倆所在的臥房,而是隔著屏風對我倆一一行了禮才道:“公子請吩咐。”
見子言進來,我更不願意讓蕭瀚闌拉著了,但又不好意思動作太大,小動作扯了半天也沒掙開他的手。蕭瀚闌根本不理我,對子言道:“你親自去請千秋,說我有要事跟他商量讓他務必速回;再派兩個親信乘最快的飛騎去安永城請楊宇清和柳大夫過來,請他們盡量兩天內到達;通知府尹段大人和戍城的王將軍來府中一趟;轉告清靈郡主,接下來幾天玉泉城關於驅獸師大賽的大小事務都請她親自幫我代辦;非必要的會麵則由你和子語全權處理。先把這些辦了吧!”子言應聲領命而去。
見子言走了,我生氣道:“你忙你的,拽著我幹嘛?我還要回家呢!”
“先把飯吃了。”
“我不!我要回家跟師哥師姐一起吃!你不是要去見薜公子嗎?還不快去!人家等著呢!你放開我!我要回家!”我邊說邊往外扯自己的胳膊,我越拽他握得越緊,好像以前我們也發生過一樣的情況。拽了幾次拽不出來我就放棄了,可心裏覺得既委屈又生氣。家裏住著個美人郡主了,還拉著我不放幹嘛?
蕭瀚闌見我不再動作放鬆了手勁兒,伸出另一隻手來捋了捋我額前淩亂的發絲,被我不自覺地向後避開了。我的動作似乎惹得他很不高興,他用力一拽,我沒防備下跟他撞了個滿懷,準備離開時又被他另一隻手給抱住了。我瞬間就懵了,待反應過來時我又準備開始掙脫作戰。結果還沒開始就被蕭瀚闌喝止:“鬧夠了沒有?”
我心說誰鬧了?我鬧啥了?可是看蕭瀚闌好像真有點生氣了,我還真不敢再掙紮下去,權衡之下隻得乖乖放鬆了身上的力氣。見我老實了,他又放緩了口氣說道:“我知道你又生我的氣了。子言已經告訴我了,盈玉來的那天你們遇上了,她的丫環綠兒說的話不是真的,你不要胡思亂想。”他靠近我耳邊輕聲說:“我知道你以前一直就與盈玉不和,一見麵就吵架,很是不喜歡她糾纏於我。可我不就告訴過你我是不會愛上她的嗎?我怎麽可能會愛上一個一直以來都當妹妹看待的女子呢?她和你一樣……你們兩個都是我最疼愛的妹妹啊。”他的眼神迷茫中帶著深深的悲傷,他的雙臂無意識的收緊,好像生怕我……不!是懷裏的人兒隻要他一鬆手就會消失不見一般。
他那雙對麵前的我視而不見的眼神深深刺痛了我的心,我再也沒辦法無視那由來已久並深深潛藏於心底的不安,它如今已然**裸的展現在我眼前,讓我再也無法繼續假裝不知道了!蕭瀚闌他……果真把我當成了別人的影子!最疼愛的……妹妹?蕭瀚闌拿我當他妹妹……?未待我從混亂的思緒中理出個所以然來,蕭瀚闌便突然鬆開雙手轉而鉗住我的肩膀,急切地說道:“不要再躲著我了,好嗎?”說完看著我的雙眼等待答複,他懇切的眼神中甚至帶著哀求與期盼。
我不想做他的妹妹!更不願做別人的替身!我想告訴他我是尚天容!我是喬欣盈!可看著他不安到恐懼的眼神我沉默了。半晌後,我強壓下心中的委屈,輕輕“嗯。”了一聲。
得到答複後他仍未平複,又緊接著道:“以後不要再離開我了,好嗎?”
我的心在流血,盡管如此我還是不想讓他難過,我抱緊他輕聲道:“嗯!我以後再也……不離開你了。”
他也抱緊我,喃喃好似自語道:“你是我妹妹……是我妹妹……。你是我唯一的至親,是我親手養大的妹妹,我隻相信你……隻相信你!我再也不會讓爹娘的事在你身上重演,我再也不要失去親人了……。我再也不會愛上任何女人,我再也不會相信任何女人,我沒有愛上……!”
他越說聲音越小,我便再也聽不清了。雖然隻是短短幾句,可我還是聽出了蕭瀚闌他一定有我無法想像的悲慘經曆。可到底是怎樣的過往才能讓他這個一向冷靜又理智的人迷失,明知道我是假的卻還是義無返故的欺騙自己來尋找慰藉呢?
蕭瀚闌突然推開我,眼神裏是無限的糾結與痛苦,好像他正在經曆一場生死劫難般,我不願意看到他受折磨,為了轉移他的注意力試探性地提意道:“蕭瀚闌?”他看向我,眼神清明許多。我繼續道:“薜崎等很久了吧,正好我也該回家了,咱們一道走吧?”
他很快又恢複成從前冷冰冰的模樣,好似剛才一切都沒有發生過似的,冷冷道:“我送你。”
我默默地跟在他身後走著,望著他的背影,心裏說不出是個什麽滋味。路過客廳時薜崎正好看到我們,便出門相迎。客套一番後我便告辭準備離去,路過薜崎身旁時他冷不丁得拽住我,害我嚇了一跳。沒等我動作他就先來了一句:“請恕再下失禮了。”說完突然靠近我上上下下嗅起來,他本來就天生一副流氓相,再加上現在的樣子怎能讓我不心生厭惡,我幾乎立刻就逃開躲到了蕭瀚闌身後,隻露出個腦袋怒道:“你幹什麽?!”
蕭瀚闌臉色不佳,但他顯然很相信流氓公子的人品,沒有責怪他隻是問:“薜公子這是何意?”
流氓公子滿臉疑惑加凝重,先對我抱拳一禮道:“尚小姐見諒,再下此舉著實唐突,但事出有因還望小姐不要怪罪。”他轉身又對蕭瀚闌道:“方才尚小姐經過在下身邊時身上傳來股刺鼻的氣味兒,和在下曾經見過的一種蟲子留下的氣味兒極為相似,為了進一步確定,故此在下一時情急才冒犯了尚小姐。”
我聽他說我身上有刺鼻的氣味兒,便也在身上到處聞聞。片刻後站出來問他:“我怎麽沒聞到?”
流氓公子解釋道:“尚小姐有所不知,我們驅獸師可不隻驅獸,也是分很多種的。有驅鳥、驅獸、驅魚、驅蟲……。大多數驅獸師都至少會個兩三種,而在下就是主攻驅蟲,其它次之。養蟲最是精細,對溫度、氣味兒、幹濕度、……等等諸多環境變化要求極為嚴苛,所以驅獸師的感官相對常人要靈敏,再加上對蟲類了解又多了那麽一點,才會聞到小姐身上沾染的蟲子氣味兒。不知小姐此前是否遇到過什麽不同尋常之事,或聞到過什麽特別的氣味兒?”
“……蟲子?……氣味兒?”我凝眉細想了半天,也沒想出個四五六來。又問他:“給個提示唄!是什麽樣的氣味兒?”
“臭……腐臭!還有些嗆人刺鼻。”
我恍然道:“啊!我想起來了,我昨天聞到過又臭又刺鼻的味兒!不過……”我一想又覺得不對勁兒。“那個是從烏鴉身上發出的,根本不是什麽蟲!”
流氓公子反問道:“那烏鴉可是雙目如血且凸出?”
“你怎麽知道?”
他看到我的反應更加自信,道:“被那蟲子操控的動物症狀皆是如此。”說完又轉向蕭瀚闌道:“蕭公子可聽說過傀儡蛛?”
蕭瀚闌眯起眼,表情冷冽:“二千年前因覆滅整個以驅獸師為主的大部落驅靈村而上榜《驅獸師禁養卷》,位列十九位的傀儡蛛?此蛛靠半寄生而活,公蛛善附於動物後頸將尾部刺進頸椎中,再吐出毒絲連接神經操控動物供其驅使並吸取精氣,所以稱其為傀儡蛛。母珠數量極少常以人的幼兒腦內為巢,食腦產子繁衍後代,待幼蟲成年才自行離開。”
薜崎接過話繼續道:“蕭公子說的不錯。驅獸師其實並非真的能驅獸,而是驅獸師的魔力可以和動物交流,所以嚴格來講並非驅使而是合作的平等關係。因此驅獸師對“合作夥伴”的選擇由為重要,幾乎所有驅獸師都選擇從幼兒時期進行豢養,像家人一樣對待它。那樣更能培養出感情,兩者之間關係也更為堅固,極少會出現反叛的情況。而傀儡蛛的生存方式首先決定了它無法被馴養,隻能在其成年後以‘談判’的方式達成合作,這無疑增加了它反叛的風險。但驅靈村的驅獸師隻看到了傀儡蛛為他們帶來的巨大利益,讓他們毫不費力的征服了眾多的奇妖異獸,擴張了自己的地盤,他們利用俘虜的幼兒大量繁殖傀儡蛛,讓他們村子一度進入頂盛。然而災難降臨得毫無征兆,一天深夜數量龐大的傀儡蛛突然集體反叛,驅使所有妖獸攻擊人類,致使聚靈村一夜之間村民盡數覆滅,成了人間地獄。傀儡蛛又開始攻擊周邊地區的國家與部落,最後被賞金聯盟派大軍連戰數月才將之消滅。此後傀儡蛛便上榜了賞金聯盟共同議定的《驅獸師禁養卷》,位列第十五,後來因又有四獸上榜而下降至第十九位。”
“好牛!”說完我就覺得有失我“淑女”風範,馬上幹咳了幾聲掩飾尷尬。轉移道:“傀儡蛛怎麽不直接控製人?那樣讓人自殺不是更方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