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章 京城夜奔
裴月凝縮在他的懷裏，一雙無辜的眼睛凝視薛明績的側顏，抿著嘴抱著滿懷的蘋果，怯生生的觀察他的舉動，在不驚動他的前提下，從衣擺裏悄然抽出一個蘋果，再確認薛明績沒有注意到自己後，迅速咬下一口。
一聲清脆的聲音，裴月凝也被嚇了一跳，暗戳戳抬頭望向薛明績，此時的薛明績正在看著她，裴月凝嘴唇顫抖本能的嚼著嘴裏的蘋果，閉上嘴就不會有任何響動了。
吃到她肚子裏的就是她的，薛明績再不濟也不會掰開她的嘴全都摳出來吧。
“你是在偷吃我的蘋果嗎？”薛明績擰眉問道，裴月凝抿著嘴也不敢再嚼連連搖頭，可薛明績一低頭就看到那缺了一口的蘋果。
薛明績停下腳步，低頭湊到她懷中，再那缺一口旁也咬下一口，汁水豐盈潤喉，薛明績臉上再次有了笑容，將裴月凝摟得緊了些，一腳後撤準備蓄力，“準備，走！”
疾風拂麵，裴月凝被冷風嗆的根本發不出任何聲音，一手捂著傷痕累累的蘋果，一手抱緊薛明績一邊的肩膀，一張口就被冷風灌滿。
盡管街上沒有任何人，卻無法掩飾此時的肆意，裴月凝忽然覺得沒有那麽害怕了，這個懷抱溫暖有力，隻要他在身邊就沒有什麽可怕的了，直起身子催促著薛明績快跑，“不夠快，九叔快跑啊，要比風還要快。”
“抱緊了。”薛明績嘴角上揚，加快了速度在街道上奔跑，所過之處都能聽到兩人的歡笑聲。
她所做種種不都是為了讓薛明績忘記憂愁，如眼下這般恣意歡快嘛。
來到裴府門前，薛明績停下了腳步，裴月凝笑顏嬌豔，臉頰上潮紅未退，才從這顛簸之中緩過來，裴府門前似乎坐著一個女子，在階前抱膝而坐，將頭埋在膝中。
“九叔快放我下來。”裴月凝拍著他，自己這個樣子可不能被人看見，薛明績抬步要走，裴月凝立馬服軟，“我錯了，這...都是你的。”
薛明績眼含笑意將裴月凝放在門前石獅子旁，隻留下一句話就翻牆而過，“等我一下。”
裴月凝伏地了身子，生怕那女子注意到自己，看身形她一時間也認不出，但能上門來堵自己的，關係應該不會很好，既然關係不好，就更不能讓她看到自己狼狽的窘態。
須臾，薛明績再次歸來，手中托著一隻小靴，用手擦了擦腳丫上蒙著的灰塵，彎著身子替她穿上，裴月凝緊張地呼吸起來，竭力讓自己不要亂動，腳底還殘留著他的溫暖。
裴月凝利落的解去外袍，將蘋果全部包起來兜在一起，推到薛明績的身前，自己理了理衣襟走到那女子的麵前。
“請問...”裴月凝試探問道，少女抬眸臉上瞬間欣喜起來，近乎是跳起了身，“裴小姐。”
少女意識到自己的失禮，後退一步，身體僵硬的屈身行禮，裴月凝上前拉住她的手，她本不用在意這些虛禮，“你怎麽找到這裏來的？”
“我爹讓我來找您。”少女受寵若驚，“爹說咱雖然人窮但不能白受人家恩惠，爹聽說了裴家遭了難...讓我來伺候裴小姐。”
“不必客氣的，我不需要人伺候，這府上現在隻有我跟席安。”少女回頭看向薛明績，一時間眼神中露出疑惑的神色也不敢多言，一撩衣擺跪在裴月凝麵前，“您就留下我吧，我洗衣燒飯都會做的。”
“留下她吧。”薛明績將衣袍扛在身上，她身邊確實需要一個照顧的婢女，薛明績握著那被咬了兩口的蘋果看了一眼，咬痕交疊成心型，不由得調轉另一麵咬下一口。
裴月凝看著少女如釋重負，激動地拉著她的手，“那你就暫時住在府上吧，反正府裏空****的，我會按月給你開工錢的。”
“我不要錢，能跟著裴小姐就好。”少女跟在身後，見裴月凝回眸，先一步道：“我叫李彩。”
“彩兒。”裴月凝拉著她一路來到自己閨房旁，看著薛明績走在前麵輕聲道，“我有事求你幫忙，不知你可願助我？”
“但憑小姐吩咐。”李彩一臉決絕，亦如當日的堅強，裴月凝將她安置在自己的身邊的耳房，等自己邁入閨房時，梳妝台上擺放整齊的蘋果，最上麵擺放著單顆，就是他們一起咬過的。
裴月凝會心一笑，總覺得心裏某處被填的滿滿的，仰頭望著一輪明月，心情複雜。
薛明績步出裴府，風遙悄然立於身後，“我以為侯爺今夜不會出來了呢。”
薛明績回頭瞪了他一眼，風遙被這厲色迫得不敢再言語，輕咳一聲緩解尷尬，良久薛明績才發問，“調查得如何，刺客到底是何人派來的？”
風遙突然嚴肅起來，“屬下將這次與上次刺客的屍首比對，發現這些人清一色的臉色慘白，身材纖瘦，比尋常男子瘦弱很多，所以舉止更為輕盈。”
“從某種程度來說，屬下覺得他們更像是被豢養的伶人。”風遙勘察許久終於有了些線索，薛明績心情好轉，丟了個蘋果給他，風遙在袖子上蹭了蹭順勢咬了一口，這果子真是香甜。
轉念一想，即便知道了這些人的身份，但京城中豢養伶人的權貴著實不少，但要將這些人培育成刺客，還真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知道是誰家的嗎？”薛明績再次發問，風遙感覺自己要在蘋果上的牙都要斷了，愣在原地，周遭的風都是冰寒刺骨。
薛明績疾行而去撇下了還在身後的風遙，風遙咬住蘋果窮追不舍，終於在薛府的門前趕上了薛明績的腳步。
“噓。”薛明績示意他低聲，就見薛攸之坐在府內的階前昏昏而睡，風遙掰下蘋果，清脆的一聲響驚的薛攸之微微睜開了眼，但睡意襲來他又再次閉上了眼，對外界的事充耳不聞。
薛明績躡手躡腳的帶著風遙進了府，沒驚動任何人，風遙忍不住回頭看薛攸之，“侯爺， 要不把小公子叫醒，送回房裏睡吧？”
“薛府的男兒沒那麽嬌氣！”薛明績說話間也將風遙關在了房門外，風遙撇嘴，自己一時心軟竟然也淪落成跟小公子一樣的待遇，侯爺怎麽如此記仇呢！
風遙本想著一邊賞月一邊坐在階前吃蘋果，剛一彎身，屋內就傳來嚴厲的聲音，“不許坐！”
風遙立馬彈起站的筆直，一臉欲哭無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