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成全
尤念整個人都呆住了,頭皮都陳愈扯發麻,身上的傷口也疼痛起來,整個人就像是被人放在火上烤著一般,渾身火辣辣的。
陳愈卻覺得不夠,盯著尤念看了片刻,就知道尤念是想明白了,“尤總身份尊貴,所以你的命是命,你們公司的名利損失是重要,別人的性命就不值一提是不是?”
尤念雖然想到陳愈是母親去世了,卻不知道,陳愈為何要把這一切怪在她頭上,“你誤會了,我根本就不知道你母親的事情,生老病死,跟我們公司有什麽關係?”
陳愈安靜地聽完這話,手上狠狠用力,揪扯這尤念的頭發撞在地板上,“生老病死?不,不是這樣的,都是你們逼,是你們逼死了她,是你們這些為眼裏隻有利益和名利的人,逼死了她。”
陳愈下手沒輕沒重,尤念左邊腦袋重重撞在地上,腦袋翁地一聲響,眼睛那一瞬間,看見東西都是晃動著,隻覺得整個房間都在晃,差點沒聽清陳愈剛剛說了什麽。
尤念不敢動了,腦袋都不敢甩一下,就這樣的姿勢躺在地上,這下是徹底顧不上了,“我何時逼過她了?陳愈,冤枉人也得講究證據的,我連她長什麽樣都不知道,你自己的事情,為什麽一定要怪在別人身上。”
陳愈這下是沒生氣了,仿佛已經生氣到了一個臨界點,爆發過後沉浸下來,等著下一次毀滅性質的摧毀一切。
陳愈冷冷地嗤笑一聲,“尤念,你當真是不見棺材不落淚,不關你的事?若不是你報警讓警方找上門,她不會知道這些事情,不知道就不會自殺,事到如今,你以為是你一句不知情就能揭過去的嗎?”
自殺……
尤念眼前一陣空白,剛剛被撞過的腦袋劇烈地疼痛起來,仿佛不適應她這麽一下的情緒轉變。
尤念這下是徹底呼吸都不敢放重了,渾身上下都繃直了,嚐試了好幾次,都沒能說出話來。
她根本不知道,這件事情已經發酵成了這樣,或許說,報警後,這件事情,她就從來沒有在關注過。
尤念隻覺得自己像是被人浸泡在了冷水裏,身上的傷很疼,意識裏若是浸到骨頭裏麵的冷,忍不住就想攣縮在一起。
陳愈終於露出了腦子的笑容,蹲在旁邊,伸手將尤念提了起來,椅子早就摔壞了,他兩尤念扔在**,找了繩子,綁在鐵杆**。
“你為了公司的名利,為了出名,什麽做不出來,分明不用報警的事情,你瞧瞧讓警方介入,說你是殺人犯難道說錯了嗎?”
尤念嘴邊又無數苦能夠用來解釋的話,可是此刻她對上陳愈絕望的,看不見任何生機的眼睛,徹底啞口無言。
陳愈已經認定了,尤念讓警方介入,鋪天蓋地的新聞,就是為了讓尤氏出名,就是像讓那個項目先炒熱起來。
他認定尤念不擇手段,逼得自己走投無路,其實不過就是為了公司盈利而已。
隻要這樣一想著,陳愈腦海裏,就會浮現出醫院那張,被陳母的血染紅的病床,還有耳邊轟隆隆的,雜亂無章的指責。
他們都說,是陳愈……逼死了自己的母親。
可是這些人,根本什麽都不懂,什麽都不知道,真正逼死他唯一的親人的,是那些坐在辦公室裏,表麵光鮮亮麗的資本家。
那些才是真正吃人不吐骨頭的東西!
懦弱又自私的陳愈,將陳母的自殺,全部怪罪在了尤念身上,甚至從那一刻開始,就在計劃著,讓尤念償命。
陳母選擇用這種極端的方式,告訴陳愈陳愈做錯了,他們陳家這輩子都沒出過犯人,可是陳愈犯法了,而且那些肮髒的錢,還是用來給她治病的!
陳母不想成為拖累,就這樣毫不留念的走了,在這世上,就隻留下一個孤孤單單的,接近瘋狂邊緣的陳愈。
尤念想為自己辯解,都找不到合適的理由,因為在外界看來,如今她在南棱市,的確是聲名遠播,名利雙收。
而且尤念也的確為了工程能夠順利推進的事情,沒有製止媒體對她漫天的報道。
她沒想到,在采訪視頻中,看見尤念笑吟吟,春風得意的臉時,被陳母的死刺激過的陳愈,就把一切的不甘和仇恨,都轉移到了她身上。
陳愈綁緊尤念,確定憑借尤念的力氣,不會掙脫開後,才停了手上的動作。
他根本不管,繩子有沒有綁在尤念的傷口上,隻是用力蠻狠地綁在一起,尤念疼得冷汗都冒出來,也根本不敢聲張。
陳愈滿意地拍了拍尤念的臉,“你最好安分一點,省著點力氣,好戲還在後麵呢。”
說完,他轉身呸了一口,關上房間的門,不知道去了哪裏。
尤念渾身的神經,聽到關門聲的時候,才慢慢放鬆了一些下來,整個人脫力一般,卻是不敢閉上眼睛。
外麵黑沉沉的,還能聽見雨聲,這場夏末的暴雨,還不知道什麽時候是個頭,就像今天晚上這場鬧劇,尤念根本拿不準,陳愈準備幹什麽。
這個已經拋下一切,沒有任何顧慮的男人,千方百計把她帶到這裏來,卻不忙著殺了她,到底是想怎麽樣?
身上動一動都疼,陳愈踢的那幾腳,尤念有種肋骨都被踢斷的錯覺,口腔裏麵還有一股血腥味,充斥著她整個口腔,提醒著她,這一切,都不是夢境。
一整個眼前,尤念根本不敢閉上眼睛,而陳愈也一直沒有回來,他似乎篤定,尤念根本逃不了。
而齊七衍,他順著土路一路走了下去,整個晚上,腿都快斷了,整個人半身都是泥土,大雨嘩啦啦地全身都濕透了。
終於讓他快要天亮的時候,在土路邊了,看見了尤念的車,車上沒人,下了一陣夜的暴雨,那個時候,好像隱隱又有加大的趨勢。
路上根本找不到任何有用的足跡,可是路邊光岔路口就有三條。
若不是長期鍛煉,齊七衍這個時候,恐怕已經是快要堅持不住了,可是他心底隱隱有個念頭,再找不到人,他可能永遠就見不到尤念了。
齊七衍伸手暴躁地摸了一把臉上的雨,閉上眼睛狠狠捏著眉心:念念,你說你好歹追我那麽多年,咱兩這次好歹有點默契行不行!
齊七衍暗暗想著,睜開眼睛,選了一條路,好不猶豫低紮頭衝了上去。
天微微亮的時候,尤念聽見了門口傳來的動靜,好像鋼管或者什麽其他鐵製品的東西,在地麵上拖動的聲音。
尤念驚得渾身汗毛都豎了起來,剛剛一團漿糊一樣的腦袋都平靜了下來,耳朵裏,隻有那鐵器在地上摩擦的聲音。
很快,被就被推開了,尤念借著薇薇的亮光,看見了門口綿延的群山,大雨已經停了,山間充斥著薄霧,隨著門打開,還湧進來一股冷風,尤念瞬間就清醒了過來。
是陳愈回來了,他手裏妥協一個包還有一根鋼管,不知道從哪裏拿來的,半邊身上都是泥水,下麵昨天晚上連夜下了山。
陳愈將手裏的皮包丟在地上,上麵的雨水很快蔓開一團水,尤念下意識往後縮了縮身子。
這個反應,讓陳愈興奮了起來,他盯著尤念,一邊拆開包裹,一邊說道,“尤總不是喜歡出名了,我想了想,對將死之人還是善良一點比較好,你這個喜好,我肯定好好滿足你。”
尤念頭皮一緊,下意識說了一句,“陳愈,你到底想幹什麽?”
然後尤念就看見了陳愈,從大大的皮包裏,慢條斯理地拆開的東西,是一個三角支架的相機。
尤念臉色白了白,腦海裏,一瞬間閃過無數畫麵,那一瞬間,尤念才後知後覺地感覺到絕望和惶恐。
剛被陳愈綁架的時候,她以為最多就是普通的綁架,若是能說服陳愈拿錢消災,私下解決那自然是最好。
尤念從來就沒有想過,陳愈是真的對她存了殺心,有這深仇大恨的。
顯然目前這種情況,是陳愈無論如何都沒想到過得,耳邊全是陳愈那句話:尤總想出名,那我成全你。
尤念開始掙紮起來,哪怕知道沒用,手腳都被綁得緊緊的,她根本掙紮不開,這個姿勢被綁了一天了,手腳都是僵硬的,根本沒用。
陳愈笑了起來,“尤總,還是省點力氣吧,我可不想著好戲進行到一半,人就不行了。”
尤念腦海裏麵那些鏡頭,那些惡心的揣測,徹底侵占了她整個五官,她聽不見看不見,隻知道拚命想掙紮來束縛,“陳愈,你這是犯法的,你敢動我,尤家不會放過你的!”
尤念腦海裏閃過很多人的臉,最後卻清晰地隻剩下穆北驍,那張桀驁不馴的,帶著幾分邪氣的臉,心口一陣陣疼了起來。
陳愈根本不在乎尤念的威脅,在尤念說話的時間裏,已經很快裝好支架,架上課相機打開,鏡頭直直對著畫麵中心的尤念,紅外線落在尤念臉上。
尤念往旁邊偏開腦袋,試圖讓自己有些氣勢,說出來的話,卻是隱隱帶著幾分裝腔作勢的冷靜,“陳愈,現在停手,我可以不跟你計較。”
可惜陳愈,已經沒有停手回頭的路可以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