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心裏話
尤念佩服葉夢心的說話技巧,每次家裏一有爭執,隻要葉夢心說兩句,尤母肯定會對尤念更加不滿意。
尤念習慣了,覺得沒什麽,胡慧卻是仔細打量著葉夢心,心底不知道在謀劃什麽?
尤母聽了葉夢心的話,望著尤念的神情更冷了幾分,“她那裏來的多大本事,公司如今都敗落成什麽樣子了?她當初不讓你去公司,恐怕就是防著你呢,小小年紀,怎麽心思這麽重。”
被親身母親,當著情敵的麵,說自己心機重,說自己從一開始,就對葉家人不懷好意,尤念心底還真是五味陳雜。
葉夢心說尤念為了公司,為了這個家辛苦,根本就是沒安好心的,無非就是想讓尤母想起來,公司成了這樣,是因為誰罷了。
葉夢心一副好人做到底的解釋,“姑媽,這公司的事情我都看見新聞了,跟小念沒關係,小念也是受害者啊。”
“而且,姑媽,你真是冤枉小念了,我學的雖然是經濟學,可是畢業的時候公司並不缺人,不是小念為難我,是我自己沒本事。”
葉夢心這話,說的很有藝術的,為尤念洗白的同時,還是不是地表現出自己的大度和委屈起來。
可是她這話隻會讓尤母想起來,當初公司之所以會出現危機,就是因為陳愈的事情來,尤念沒有處理好。
尤母更生氣了,“我都不知道,我怎麽會有這也一個冷血的女兒,主動把警察往公司領,主動把公司拋到風口浪尖上,我起初還沒反應過來,現在怎麽覺得,哪哪兒都不對呢?”
葉夢心眸子轉了轉,語氣更認真了幾分,“姑媽,這公司的事情我也不懂,不過小念是真的為了公司鞠躬盡瘁,你就別怪小念,說小念不愛聽的話了。”
尤念掃了葉夢心一眼,“葉夢心,我勸你積德少說兩句,我們家的事,跟你有什麽關係?”
尤母不滿意地看了尤念兩眼,“我讓夢心說的,說兩句話而已,你心虛什麽?”
尤念覺得尤母已經不可理喻起來了,“媽媽,什麽叫我心虛,難道你覺得公司現在這個樣子,就是我想看見的嗎?是我一手促成的嗎?就是因為我當初對陳愈太過冷血,所以活該被綁架嗎?”
尤母眼睛睜大了一些,覺得不可思議,一時間都失去了風度,“你看看,你看看說的什麽話,你們聽聽,我那句話有這個意思,現在都學會顛倒黑白到我身上來了。”
尤母越說越激動起來,“我什麽時候說過你活該被綁架的事情了?你是我女兒,難道我那個時候不心疼,不著急嗎?到了你眼裏,你覺得誰都跟你一樣冷血嗎?”
她本來就是一個特別愛鑽牛角尖的性子,若是尤父在家,還能勸兩句安撫下來,可如今每個人的行為和話,都讓尤母更加對尤念不滿意起來。
周圍傭人沒有一個敢說話的,胡慧眸子躲閃,一副不敢多說的模樣。
煽風點火的目的已經達到,葉夢心自然不會再說,再說下去就會讓人起疑她居心了。
葉洵就是想讓尤念被責罰,如今兩人吵架,他樂嗬嗬地看戲,誰都不會試圖讓尤母冷靜下來,任由尤母錯誤地去理解尤念。
話題一下從不讓出房間,被葉夢心刻意引導到了公司的問題上,“好好好,我冷血,我不懂謙讓,我霸道無禮行了吧?”
尤念終於是不想這樣無休止的爭吵下去了,根本沒有任何意義,吵下去隻會影響心情。
尤念望著情緒越來越激動的尤母,終究是選擇了妥協,她不想大半夜的,再鬧騰到尤母因為精神受不起刺激住院。
尤母神經本來就衰弱。
尤念平靜地歎息一聲,“你們喜歡這個房間就盡管住,喜歡這棟別墅也盡管住,愛住多久住多久,反正我一個嫁出去的女兒,再多管閑事下去,就成了死乞白賴回娘家討好處的了。”
尤母臉色不愉,“你別說話夾槍帶棍的,嫁出去你就有個嫁出去的樣子,看看你把自己婚姻,經營成什麽樣子了?成天惹是生非。”
尤念有些無奈地皺了皺眉,卻還是壓抑脾氣,把自己聲音都放低了哄著,“媽媽,你差不多就得了吧,我不想跟你吵下去了,我惹什麽事了,就讓你這麽瞧不上我是吧?既然你們都覺得我在這裏礙眼了,我會搬出去。”
尤母再怎麽說,都是她的生身母親,尤念哪怕再生氣失望,也不想把對付別人那一套,對付在她身上。
尤母並沒想讓尤念搬出去這麽嚴重,見尤念軟了態度,也就輕聲回了一句,“搬出去做什麽,家裏不是沒地方給你住,不許搬出去,還嫌如今尤家的麻煩不夠大是不是,還嫌那個記者說得不夠難聽是不是?”
“最近這段時間,你看看你被外麵說成什麽樣子了,我們尤家的臉麵都讓你丟盡了,你還嫌棄夢心,我看夢心比你強個十倍百倍。”
偏偏葉夢心還在旁邊安慰尤母,“姑媽,你別動怒,別動怒,醫生說了回家靜養,我不在乎這些事情的,你跟小念好好說,我不過是個外來人,跟小念比不得。”
尤母呼吸有些急促,“如何就比不得了,她比你金貴還是怎麽了,我看就是她爸太寵著她了,看她如今這個跋扈的樣子,對著自己弟弟都能動手了。”
尤母說的煞有其事,“現在要是不好好管教管教,將來恐怕得對我動手了。”
尤念冷冷嗤笑一聲,並不想嗆聲,隻在心底冷冷嘲諷了一句,剛剛還說她嫁出去的女兒,現在又想管教她了。
尤母越說越來勁了,根本停不下來一般,繼續數落尤念,“你別說當初我怎麽就信了你的話,覺得你可憐,就懷疑夢心,夢心多好的一個孩子,從小我看著長大的,就沒你那麽多花花腸子。”
“我看,蒼蠅不叮無縫蛋,你不做那些事情,不招惹記者,昨天能被記者堵在別墅裏麵嗎?能被請去緝毒所那種地方,敗壞尤家的名聲嗎?”
尤念閉上眼睛,眼淚終於是忍不住滑落下來。
原來這些問題,這些新聞傳言,尤母並不是不在乎的,她從小受的教育就是謹言慎行,想來最看不起的,就是尤念這種成天被記者追著,報道醜聞的人。
這段時間尤母一直隱忍不發,看來不過是沒有找到一個合適的機會罷了。
如今不過小小地一個引線,就讓尤母徹底爆發了出來,說出了她這段時間的心裏話。
尤母越說越激動,根本顧及不了有些話該說不該說了,好像一瞬間失去你理智,不過是葉夢心輕鬆兩句挑破離間,她對尤念哪點微薄的信任,就動搖了。
其實尤念身上很多脾氣,都是在尤母哪裏延續下來的,所以兩人一看對方一個神色,都能知道對方在想什麽。
也知道怎麽說話,最能讓對方傷心。
尤念心底又秘密說不出來,不能說當初葉夢心和齊七衍,是如何對她給有她那個沒來得及出生的,可憐的孩子的。
所以這一切委屈。在尤母眼底,就是虛的,就像是尤念冤枉葉夢心對不起她了希望,而葉夢心成了那個最委屈的。
尤念歎息一聲,伸手捂住了腦袋,說不清楚,尤母還平白無故在她頭上扣無數個帽子。
尤念伸手抓到了旁邊搬過來擺放著的一個化妝品,突然狠狠地用你扔在了地上,“夠了,別說了。”
因為太用力,化妝品玻璃瓶在地上碎裂開來,碎片飛濺,有**甚至濺到了人的衣服上麵,所有人都給嚇得愣住了。
更讓他們愣住和忌諱的,卻是尤念臉上帶著的那股,萬全不顧一切,想毀掉一切的決絕。
尤母終於說出那些足夠在這個時候,擊垮尤念的話了,終於在尤念的傷口上,狠狠地踩了一腳,就為了葉洵,為了葉家人。
她的確是怪罪尤念了,覺得尤念丟臉,“在你眼裏,我就真的丟尤家的臉麵了,不配做你的女兒了,不如葉夢心了是不是?”
尤念有些難堪,有種孤立無援,卻申訴不清楚的痛苦,“你以為我想變成今天這樣嗎?想成天被記者盯著,想被警察懷疑盤問嗎?”
尤念擦幹淨眼淚,倔強地偏過了頭,“你以為這些事情,受害者就隻有公司,隻有臉麵的問題嗎?媽,你是我媽媽,你到底要如何才能真正為我想一想?”
尤念哽咽了一聲,繼續說道,“網上那些人瘋了一樣人肉我,讓我去死,說我不配活著,說我玷汙了這座城市,吸毒的人就該去死。”
尤念已經激動不起來了,說這話的時候,表情甚至帶著幾分麻木,“可是實際上呢,他們不過跟風,人雲亦雲,他們根本什麽都不知道,就跟著冤枉我。”
尤念死命攥緊自己的手心,指甲刺入皮肉尖銳的疼痛,能讓她保持清醒,“我並不怪罪他們誤會我,因為我不在乎他們,可是你不一樣,你是我媽媽呀……”
尤念盯著尤母老師有些多少的躲閃的神情,眼神帶著濃濃的失望,“你是我媽媽,可你現在,跟網上那些恨不得把事情鬧大,看熱鬧的人有什麽區別?”
尤念這話重重地砸在了尤母心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