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發燒
尤念哭累了,知道眼淚解決不了任何問題,可是一時之間,那麽大的悲痛擺在他麵前,不哭出來,她根本承受不住。
葉盛輝還在重症病房裏麵,命大,沒死可身上骨頭也是斷了好幾根,最近幾天都在危險期,胡慧和葉洵在病房外麵守著,對著尤父的事情,不插手也沒關心。
關心不起來啊,哪怕是親人,可是尤父是駕駛員,酒駕把葉盛輝害成那樣,換了個脾氣比胡慧暴躁得,恐怕早就衝上來撕架了。
而且現在他們是還沒從這混亂中反應過來,一旦反應過來,肯定不會輕易就不怪罪尤父的。
尤父人都已經死了,那麽剩下罪孽,都得由活人來承受。
穆北驍輕聲哄著尤念,可能這輩子都沒說出這麽軟的話,“念念,別哭了啊,仔細哭壞了眼睛,伯父會心疼的。”
因為始終沒有被尤父和尤母打從心底認同,所以穆北驍對他們的稱呼,一直都是這樣客客氣氣的。
就如同尤母叫穆北驍,也是直接一句穆先生一樣。
尤念在他肩膀上蹭了蹭,“你不懂,你根本不懂,如果……如果我沒有打那個電話的話,爸爸不會連夜回來,也就不會有有這些事情,都是我的錯,是我。”
尤念剛剛穩定了一些的情緒,一下又理激烈了起來,不斷在穆北驍懷裏掙紮著,被穆北驍緊緊扣住了腰。
葉夢心過來安慰尤母,自己父親還半死不活地躺在病**,她卻在尤母麵前積極得很,“姑媽,事情已經發生了,你再難過也挽回不了,仔細哭壞了身體。”
尤母心底本來就對尤念不滿意,這下是更覺得尤念不是東西了,趴在葉夢心懷裏幾乎哭得斷氣,“我到底養了個什麽玩意兒白眼狼,她爸爸疼了她一輩子,就讓她這樣害死了。”
尤念顯然聽到了尤母的話,一時間肩膀都有些顫抖起來,剛剛該試圖掙紮,此刻卻是完全不動了,直挺挺地靠著穆北驍。
穆北驍能夠感覺到尤念身體的那種僵硬,心疼得不行,輕輕拍了拍尤念的後背,湊近在他耳邊輕聲說道,“別怕。”
穆北驍抬眸看了過去,不管尤母神色如何,心情如何,直接就說道,“伯母,這種事情就是意外,誰都不一希望發生,念念心裏已經夠難過,你現在是她在世唯一的親人,如果不能理解她,她心裏難道就好受嗎?”
尤母沒想到穆北驍會說出這樣一番說辭來,或者說誰都沒想到,穆北驍這樣一個高高在上,冷漠絕情的男人,為了尤念,此刻跟尤母說話的語氣,稱得上是祈求了。
可是尤母正在氣頭上,根本聽不進去這種話,直接就嗬斥了一句,“她不好過,難道我就舒坦了嗎?她沒了父親還有你,可我呢?我還有什麽?”
尤母本來就對尤父感情深厚。突然間人沒了,還是因為自己一向不怎麽滿意的女兒沒有的,心底巨大落差,讓她整個人都恍惚得不知所雲。
對,在她看來就是這樣的,尤念結婚了,沒了爸爸也還有會丈夫,可是她什麽都沒有了。
尤念始終安靜地站在那裏,聽著尤母的話,這時候卻是完全聽不進去了。
尤母話音剛落,尤念就直接推開穆北驍,轉身。直愣愣地跪在了尤念麵前,“是,都是我的錯,媽,你打我吧,是我害死了我爸爸。”
尤念聲音沙啞,剛剛不停地咬住嘴唇沒讓自己哭出聲來,嘴唇咬破了,血珠在上麵掛著,臉色蒼白得嚇人。
發生了這樣的事情,誰的心裏都不好受,尤母還能壞最新尤念,還能罵尤念,可是尤念找不到任何感情的寄托和宣泄。
尤母狠狠對著尤念就抽了好幾下,“都是你,都怪你,我沒有你這樣的女兒,你別叫我!”
尤念身上疼,可是心底更疼,一瞬間她就要在失去父親的情況下,再次失去母親了嗎?
穆北驍沒前,也沒製止,他知道這是尤念想心底好受一點,想減輕一下心底的負罪感,雖然這種意外的發生,真的跟尤念沒有關係。
可是尤母哭得就是尤念的錯,母女一夜之間成了仇人,尤念本來還想著昨晚吵架冷靜一段時間後,就回去道歉的。
可是她沒想到,還沒有時間緩衝和準備就發生了這些事情。
尤念一聲不吭地承受著尤母的責罵,尤母失去了理智,望著筆直地跪在地上的尤念,直接動腳準備踹上去,“我怎麽會生養了你這麽一個女兒啊!”
周時霂從後麵抱住尤母,直接將人拖開,“伯母,伯母你冷靜一點。你就是殺了念兒也沒用啊,你就算殺了她,伯父……伯父也回不來啊。”
周時霂對穆北驍使臉色,想讓穆北驍趕緊帶尤念走,尤母情緒失控了,能做出什麽事情來,還真是誰都說不準。
穆北驍將尤念抱了起來,她現在乖巧極了,一副什麽都不在乎的樣子,活像丟了魂魄的。
尤念任由穆北驍抱著,腳步剛剛踉蹌了兩下,卻是直接倒在了穆北驍懷裏。
她覺得很混亂,心底亂糟糟的,頭疼,耳邊隻有好幾個聲音,不聽地連叫著她的名字,可是她發不出聲音。
穆北驍直接將人打橫抱起來,“醫生!”
很快尤念就被推進去了病房,醫生給她輸液,“受驚過度,加上淋了雨,有點發燒,你們家屬好好照顧著,她現在精神狀況很不穩定,不要輕易刺激她。”
穆北驍冷淡地點點頭,看著葉生送醫生出去後,握著尤念沒輸液的那隻手,鬆了一口氣。
不過一個晚上的時間而已,尤念卻生生憔悴了許多,整個人都像沒有精氣神兒一樣,死氣沉沉的,昏過去的時候,穆北驍都給嚇了一跳。
她臉上還有巴掌印,不知道什麽時候被打的,穆北驍溫柔地撩起劉海,湊過去輕輕吻了一口,小心翼翼地生怕碰醒了人一般。
葉生送醫生回來後,站在病房外麵就看見這個畫麵,什麽都沒說,又悄悄地退了出去。
穆北驍拿著手機,發了幾個信息處理工作上的事情,又給葉生吩咐了幾件事情,之後就一直守著尤念。
尤母現在肯定是沒時間過來看尤念了,她剛剛在外麵就被醫生叫了過來,叫過去簽字確認尤父的屍體。
尤母又哭著把字簽了,然後由著周時霂做主和幫忙,把屍體送去了火葬場,尤母這一整天,眼淚就沒停過。
葉夢心剛開始還有心情安慰兩句,後麵也是隨著尤母哭了。
葉盛輝是那天晚上才醒過來的,人迷迷糊糊的,說什麽都不清楚,腦震**,一醒來就想吐。
葉夢心更是沒心情安撫他,看都沒怎麽看他,更別說在病房照顧他了,胡慧被嚇得不輕,跟葉洵倒是規矩了不少,安分地在病房照顧葉盛輝。
尤家發生了這麽大的事情,公司上下都轟動了,也是不安分,之前就瀕臨破產危機,董事長都沒了,更是員工辭職的辭職,所有項目都停工了。
本來資金鏈就斷了,這下更是直接,這公司多半怕是開不下去了,林娜一天在公司裏麵,不知道聽了多少猜忌。
“本來我還覺得,尤總這麽有本事,資金的問題肯定能解決,誰知道董事長說出事就出事啊。”
“可不是嗎,你說往後這公司還如何開下去?”
“要我說,尤總也沒多大本事,要不是有董事長打下的基礎,她還不是一個跟我們差不多的奮鬥階層,這下出這種事兒,公司她肯定撐不起來。”
秘書部的一群人,湊在一起嘰嘰呱呱個沒完沒了,本來就是隨口說兩句的事情。也沒有惡意,可是林娜就是聽得心裏不舒坦。
在外人看來,尤念從一出生就是養尊處優的大小姐,跟她們這些社會底層沒法比。
可是這段時間下來,林娜是真心覺得,尤念這日子過得,還不如她們這些工薪階級呢,至少沒那麽多糟心事。
林娜沒參與秘書部的討論,聽了一耳朵,沉了沉臉色,就從家睡覺退出來了,她也不知道能做點什麽,反正不背後給說人是非就是了。
醫院裏,尤念沒多久就行了,輸液手一直被穆北驍握著暖手,輸液管上還放著不知道從哪裏弄來的暖手貼,**都是溫熱的。
尤念體質不好,輸液太冰涼都會受不了,這種混亂的時候,恐怕也就穆北驍還記得她這個習慣。
尤念眼眶有些濕潤,還沒來得及說話,穆北驍的手就輕輕地撫摸在她額頭上,“燒退了一些,別亂動,還有一點就輸完了。”
“我,我爸爸的事情……”尤念掙紮著想爬起來,被穆北驍按住了,然後在她身後放了個靠枕,讓她靠著不準動。
穆北驍第一次照顧人,卻沒有那種手忙腳亂的感覺,聲音都溫柔得不可思議,“我已經讓葉生如處理了,你別擔心,而且你現在這個樣子,過去也幫不上忙。”
尤念如何放心讓人處理尤父的事情,可是剛剛發熱過,身體是軟綿綿的,她根本使不上力氣,隻能作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