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0章：坦白
陸辰本來準備走的步伐有停了下來，目光突然多了幾分堅定，轉頭認真地麵前的陸郗，“哥，我想娶爾雅。”
陸郗落在陸辰肩膀上的手慢慢收了回來，平靜地看著像是一瞬間成熟了許多的陸辰。
空氣一瞬間沉默了起來，像在上演一場無聲的話劇，氣氛都變得凝重了起來。
陸郗過了很久才輕聲問了一句，你考慮清楚了嗎？”
“嗯，考慮清楚了。”陸辰的回答不再像那天從酒店出來那麽迷茫，他跟確定自己玩的是什麽。
可是現在，他已經不確定，林爾雅是不是想要他的這份喜歡，想要他遲來的這份感情。
陸郗歎息一聲，沉默地跟著陸辰上課電梯，他突然不知道該如何評論眼前這種情況，他上次還那麽讓林爾雅離開。
說起來，他也是自私的，隻考慮了自己的弟弟，卻沒想到林爾雅的意願，那麽現在呢？
經受了這些打擊和傷害，林爾雅還會考慮留在陸辰身邊嗎？
兩人上了樓，陸郗卻站在了病房門口，拉住陸辰聊了兩句，“你既然考慮清楚了這些問題，還是找個時間，快點告訴媽媽吧。”
陸辰點點頭，剛剛見過林夫人，他是決定告訴陸母的，甚至有的情況，恐怕還要陸母出麵幫他周旋。
隻不過現在林爾雅還沒醒，眼前的事情還有一堆，陸辰一下不知道該怎麽辦。
陸郗反而是比較冷靜的，“盡快說，媽可能會很生氣，不過你決定的事情，反正到最後都會依著你的。”
陸辰知道家人一向對自己縱容，問問苦澀地笑了起來，抱了抱陸郗，“我知道的，哥，謝謝你們。”
他知道比起林家那些冷酷無情的人，陸家人對他是絕對沒有話說的。
可就是這份信任和寵溺，此刻也讓陸辰覺得慚愧得鼻子發酸。
陸郗深深地看了陸辰一眼，不知道為什麽，突然覺得自己這個弟弟，像是一夜之間成長了起來。
他一下不知道該欣慰還是該苦惱，最終搖搖頭，決定不再管這些事情，“罷了，公司還有事情，我得先過去了，你好好照顧人家。”
陸郗指了指病房裏麵的林爾雅，認真地囑咐陸辰。
陸辰點點頭，看著陸郗下樓，他隔著病房門上的玻璃看著裏麵依舊安安靜靜的林爾雅，看了不知道多久，才輕輕推門進去。
……
一開始林爾雅還睡得安穩，可是後麵卻緊緊皺著眉，雙手死命地抓著床單，沒多久額頭上就冒了冷汗。
陸辰被她嚇得不輕，伸手握住林爾雅的手，身上冒冷汗，手卻是冰涼的，沒有任何溫度。
陸辰看著她像是沉睡在夢魘裏麵的痛苦，隻覺得眼眶酸澀地漲紅，“爾雅，別害怕，我在這裏，別害怕。”
他顫抖的嘴唇輕輕親了親林爾雅的額頭，為他撥弄開額前的頭發，動作溫柔得不可思議，仿佛害怕精醒睡美人。
林爾雅卻冷靜不下來，她覺得自己像是被看不見的東西束縛了起來，動彈不得，渾身僵硬。
她想喊，想逃避想掙紮，可是全都是無用功。
身體裏麵仿佛有生命正在流逝，疼，好疼，身體上的扯著心髒劇烈的疼痛。
陸辰伸手將半睡不醒的李德全抱在懷裏，輕輕拍著她的後背，聞言差點心疼得掉眼淚，“哪兒疼，爾雅乖，告訴二哥哪裏疼？”
林爾雅冷靜不下來，陸辰更是不知道這人突然怎麽了。
他剛剛按了牆上的急救鈴，沒多久一堆醫生和護士就衝了起來。
林爾雅已經折騰得渾身都是冷汗，陸辰按住她的手，醫生給她打了鎮定劑。
陸辰輕柔地給林爾雅蓋上被子，轉身請醫生出去說。
剛剛情緒這麽激動，林爾雅都沒醒，像是沉睡在了夢魘裏麵，醒不過來。
束手無措的陸辰，隻覺得渾身都冷。
病房門口的走廊上，陸辰努力壓抑自己的脾氣，“怎麽回事，你昨天不是說她人沒事，這就是你口口聲聲說的沒事，你會不會看病啊？”
那個醫生摸了把額頭上不存在的汗水，知道陸辰現在情緒激動，卻是沒有辦法，“二少，這病情不是我們醫生說了算的啊，這病人不願意醒，寧願在夢裏痛苦都不醒過來，那我們也沒有辦法啊？”
“你是醫生，你說了不算誰說了算？”陸辰知道醫院必須保持肅靜，可是她現在已經肅靜不下來了，整個人都快炸了。
“還有你什麽意思？什麽叫她寧願活在夢裏？”陸辰呆愣了一下，覺得自己好像聽不懂這個醫生的話。
那個醫生推了推眼睛，語氣帶著公事公辦的冷漠，“按理說，林小姐這種情況，人早就應該醒了，可是她醒不醒，你知道就算我們是醫生，那也叫不醒一個裝睡的人啊。”
就算是神仙，那也救不了一個一心求死的人啊。
這話這醫生當著陸辰的麵，卻是根本不敢說的，可是就是這麽個道理。
林爾雅自己不想醒過來，誰也沒有辦法。
陸辰反手撐著額頭，那種快要支撐不下去的無力感再次席卷他的全身，“你的意思是說，她不願意麵對現實生活的痛苦，所以才沉睡不醒的嗎？”
“是這個意思。”那個醫生歎息一聲。
這種情況在醫學上解釋不清楚，卻是很常見的，“你知道，人都是趨利避害的，害怕的東西，有人選擇克服，就有人選擇逃避，林小姐什麽時候能醒過來，不像剛剛那樣，誰都說不準。”
陸辰靠著牆壁，這下真是心底有火，都不知道朝著誰發，他對著醫生擺擺手，那些人一下像是得了特赦一般跑了。
陸辰雙手一下一下地砸在牆壁上，片刻後又沉默地蹲在了牆角，完全不知道該怎麽辦才好。
現實生活……就那麽讓林爾雅痛苦嗎？就沒有送的東西是值得她留戀的嗎？他應該怎麽辦，才能喚醒林爾雅。
林家說要讓人跟醫院打招呼，帶林爾雅回去，不過因為有穆北驍這邊施壓，加上林爾雅情況一直還在觀察，就沒能帶回去。
尤念站在今兒他病房不遠處看著頹廢地陸辰，卻是不敢上前去，醫生剛剛的話，她已經聽到了。
可以說，她現在心底，跟陸辰一樣不好受，林爾雅要是就這樣醒不過來了，她到底該怎麽辦？
尤念撐著牆壁站穩，冷風從走廊外麵吹進來，窗戶外麵又飄起了雪花……這個初冬，太冷了。
尤念最終還是走了過去，伸手將陸辰拉了起來，陸辰看了她一眼，自己掙紮著爬了起來，“嫂子……”
尤念望著失神落魄的陸辰，不知道該如何開口解釋，這一切，都是因為她才造成的，“對不起。”
陸辰搖搖頭，想著林爾雅目光才柔和了一些，“嫂子，這跟你沒關係，爾雅就是這點太善良，就算那天遇見的人不是你，她也會衝上去的。”
陸辰太可解林爾雅了，小小的身體，明明很多事情自己都害怕得要死，卻不會置之不理。
哪怕陸辰這樣說，尤念也絲毫沒有覺得被原諒的輕鬆感，“可是我害了她，我知道現在說什麽對不起都沒用，可是我不知道該怎麽辦了。”
尤念忍下眼底翻湧的淚水，她欠陸辰和林爾雅的，恐怕這輩子都還不起清了，這份最罪責，她要背負一輩子。
“出事了也不能怪你，要不是那些綁匪，你也不會出事，冤有頭債有主，這點有分的清楚。”陸辰苦澀地笑了笑，並沒有太在意尤念說的話。
要說他心底一點都不怨恨，那是根本不可能的，可是陸辰明白林爾雅這個人，幫忙是她自己情願的，不會怪別人。
“嫂子不用愧疚，道歉的話……還是以後親口跟爾雅說的，她肯定不會也會原諒你的。”
尤念眼淚終於是忍不住留了下來，捂住嘴巴無聲無息地哭了出來，除了對不起她說不出任何話來，太沉重了。
這哪裏是三言兩語的道歉就能挽回的事情。
穆北驍剛剛離開了一會兒，轉身沒看見尤念，就知道她來了這裏，看尤念在陸辰麵前哭，穆北驍沉著眸子，捂住尤念的眼睛將她從背後抱住了。
尤念聞到他身上熟悉的氣息，安靜地躺在了他懷裏。
穆北驍剛剛是打電話給葉生安排一些事情，此刻安撫了尤念，就讓尤念先回病房，她有事情要跟陸辰商量。
尤念大概能猜到兩人到底想幹嘛，不過此刻她已經沒有心情去折騰這些事情，有男人去處理，那就用他們男人之前的辦法去處理。
至於胡慧……尤念是一定要親手收拾的。
尤念回了病房，陸辰才抬頭看著穆北驍，尋求答案。
穆北驍衝著他點點頭，“已經安排好了，休息分寸。”
陸辰麵無表情地點點頭，也不知道聽沒聽進去。
本來穆北驍打算親手料理那些人，敢對尤念動手，他有幾千種辦法，讓他們後悔昨天的行為，可是陸辰想求，跟了穆北驍那麽久，陸辰手上從來不沾血。
他被陸家寵得太好，再送看來吃喝玩樂花花公子，其實也真是沒做過什麽壞事。
穆北驍也隻是讓他配合商場上的事情，黑道的事情從來不讓陸辰插手。
如今陸辰主動求了，穆北驍卻也隻能答應，陸辰等醫院找來的護工來了之後，細心囑咐了兩句，這才離開醫院。
林爾雅沒醒沒關係，多久陸辰都願意等，願意配合醫院去幫助林爾雅治療。
隻不過現在，還有別的問題等著他去解決。
那些傷害了林爾雅的人真凶，真正的冷漠的見死不救的凶手，陸辰一個都不會放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