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京城的消息
最後一抹夕陽落下，江歲歲等人駕著騾車，終於回到江家村那塊熟悉的石碑前。
村口早已有兩道身影提著燈籠，在風中焦急地等待。
“歲歲姐，你們可算回來了！”
江年安看見騾車，第一個迎了上來，看到跟在騾車後同樣風塵仆仆的江泗、江六時先是一愣，隨即露出笑容道：“表叔，你們回來了。”
騾車還未停穩，江泗和江六便迫不及不及待地跳了下來。
“年安？”江泗見到他也有些意外，皺眉問道：“書院還未開學嗎？這都快三月了。”往年過了元宵，書院便該開學了。
“後日才開學。”江年安溫和地回應，上前從江歲歲手中接過韁繩，眼中帶著些許沉重。
江泗心中的疑慮還未散去，兩人抬起頭看向江家村時，整個人僵在原地。
“這……這是……我們的村子？”一向沉默的江六聲音都在發顫，眼中滿是難以置信。
記憶裏的青瓦房沒了蹤影，半數房屋坍塌，化為瓦礫。
取而代之的，是用茅草勉強搭起的低矮棚屋，在晚風中簌簌作響，仿佛隨時都會散架。
江泗和江六隻覺得胸口悶得慌，喉嚨發緊，說不出話。
他猛地回過身，死死地抓住江歲歲的手臂，雙目赤紅：“阿伍呢？孩子們呢？”
他還沒說完，一個熟悉的身影便從村口一個簡陋的棚屋裏探出頭來。
“大哥！三弟！”江伍看到兩人平安回來，眼淚瞬間奪眶而出，聲音哽咽。
兄弟三人緊緊地抱在一起，江伍斷斷續續地將洪水來襲的事情講了一遍。
“……田沒了，房子也沒了……”說到最後，江伍長歎一聲，拍了拍兩位兄長的背，“要不是歲歲丫頭和年安，我和娃娃們……怕是都活不到今天。”
這是江歲歲第二次救了江伍，江泗放開弟弟，走到江歲歲麵前，沒有多餘的話，隻是鄭重地鞠了一躬。
江歲歲等人不打擾他們敘舊，幾人各自回了自己的院子。
夜深了，江歲歲等人將今日采買的物資一一歸置好。
明天江年安和江月月就要去書院，她特意將買來的幾條臘肉打包好，作為束脩。
一切收拾妥當，她正準備拿出手機盤算一下手頭的資產，門外卻響起了江泗的聲音。
“歲歲丫頭！”
江歲歲立刻收好手機，走出門外。隻見江泗、江六和江伍三兄弟，正提著一小壇酒和一包花生，站在門口。
“表叔！”
“丫頭，還沒睡吧？”江泗笑了笑，將酒和花生遞了過去。
“今天多虧了你。咱們兄弟幾個，也沒啥好東西，就自家釀的這點酒，想請你和年安、還有張神醫喝一杯，去去寒氣。”
江歲歲沒有推辭，將他們請進了屋。
幾人圍著篝火坐下，火光映著每個人的臉。酒過三巡，話匣子也漸漸打開了。
“泗叔，你們這次押鏢，都去了哪些地方？”江歲歲狀似無意地問道。
“嗨，別提了！”江泗喝了一口酒，臉上露出了幾分後怕。
“這次去的是京城，那地方可真不是人待的！城門口的盤查比邊關還嚴，到處都是巡邏的禁軍，氣氛緊張得很！”
“京城？”江歲歲聽到這兩個字，立刻來了興趣，“泗叔，京城可是出了什麽大事？”
江泗壓低了聲音，湊近神秘兮兮地說道：“我跟你們說，你們可別往外傳啊！我聽雇主說，皇帝龍體一直欠安。”
“這次不知怎麽的，病得更重了，太醫院都束手無策，正張榜天下，遍尋名醫呢！”江泗說完一副遺憾的模樣。
江歲歲腦子一轉，看來溫明修的消息沒錯，皇帝生病不假，就是不知道有沒有這麽嚴重罷了。
江泗喝了杯酒，又像是想起了什麽，一拍大腿：“對了！現在京城裏，最威風的不是那些王公大臣，是女官！聽說新皇登基後，力排眾議開了女子恩科，現在朝堂上，有好幾位女大人呢！一個個的，比男人還厲害！”
江歲歲和江年安對視了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震驚。
新皇重病，女官當道……這京城的局勢，遠比他們想象的要複雜。
之後，眾人又閑聊了一些京城的八卦。
無非是哪家的後院勾心鬥角，或是寵妾滅妻。
江歲歲聽的不亦樂乎，感覺像聽了古代說書般。
時間臨近後半夜，眾人喝了酒都暈乎乎的。江歲歲抿著果酒，忽然詢問：“那……邊關呢？”
聽到邊關二字，江年安和江年瞬間清醒，互相對視了一眼。
“邊關？”江泗撓了撓頭，“哦~邊關倒是安生了不少。聽說前陣子在黑風口，咱們出了個姓虞的參將，厲害得很，帶著幾千人就把胡人的先鋒營給端了！”
“現在胡人都被打怕了，簽了什麽……哦，停戰協議，估計一兩年內是打不起來了。”
江年握著酒碗的手，猛地一緊，就連江年安表情都變了變。
江歲歲將兩人的反應盡收眼底，那封過年的家書她還是很在意，但現在不是好時機，因此她沒有點破。
她舉起酒碗，敬了江泗一杯，然後話鋒一轉，看似隨意地問道：“泗叔，你們走南闖北，見多識廣。可曾聽說過萬草會？聽說那裏……有天下最好的藥材。”
江泗和江六對視了一眼，都茫然地搖了搖頭。
“萬草會？”江泗仔細地想了想，“沒聽說過。丫頭，咱們這行，走的是官道驛站。你說的這個地方，聽著倒像是……那些個江湖人愛去的地方。問這個作甚？”
江歲歲搖搖頭，打哈哈說：“今日在街上聽見，泗叔你知道舅舅是大夫，自然想問問看。”
江泗喝下最後一碗酒，已經有些神誌不清，但還是語重心長開口。
“丫頭，這些地方……額，不是你這個丫頭能去的。少打聽。”
江歲歲連連應下，隨後站起身把人送出自家小院。
回過頭來，張仲景已經醉的不省人事，江年安和江年不知道什麽時候回自己的茅草屋了。
江歲歲歎息一聲，自己明明是從江年身上聽到的是他在黑風口打了勝仗。
怎麽轉頭在京城謠傳的是虞將軍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