種藥致富,我的手機搖來了張仲景

第109章 新的較量

夜,三更。

昌平縣衙的後堂,依舊燈火通明。

季維楨獨自一人坐在書案前,麵前攤開的是這次洪水的損失以及災後重建的費用明細。

更讓他煩心的,是桌角那一封剛剛由季家心腹快馬加鞭送達的密信。

新上的蠟封還帶著夜裏的寒氣,上麵的尚書房私印卻讓季維楨覺得越發煩躁。

思索片刻,他終究還是拆開了信。

信是父親親筆所書,字跡一如既往的沉穩有力,內容卻不是什麽好事情。

“……劉知府背後乃戶部侍郎一脈,其貪墨賑災款之事,聖上早已有所耳聞,隱而不發,隻待時機。此番將其罪證呈上,雖為正義,卻也已成其眼中之釘。切記,水至清則無魚,身在官場,不可不防……”

“……近日,定遠侯府因邊關戰敗一事,被禦史台連參三本,聖上震怒。其政敵正欲借機發難,南州乃其勢力範圍,恐有大變。汝身處漩渦,當謹言慎行,萬勿被人當槍使……”

看到這裏,季維楨的眉頭已經擰成了一個川字。

他知道自己扳倒劉知府,必然會得罪人,當初查到安王時,他內心也掙紮過。

但那時他隻覺得劉知府太過魯莽,竟然吞下如此多的黃金白銀。

沒想到背後有戶部侍郎背書,朝廷陣營變幻莫測。

幸好自己遠在南州城,這段時日不再出頭,還能逃過一劫。

他繼續往下看,信的末尾,父親的筆鋒卻突然一轉,提到了一個看似毫不相幹的事情。

“……另,太醫院上報,聖上龍體日益虛弱,恐非湯藥所能調理。聞南州多奇珍異草,有延年益壽之效。汝當留意,若能尋得一二,呈上禦前,乃不世之功……”

“不世之功?”季維楨看著這四個字,隻覺得無比諷刺。

他將信紙攥成一團,眼中閃過一絲厭惡。

一邊是嗷嗷待哺的數萬災民,一邊是遠在京城的龍體和功勞。

他寒窗苦讀十年,為的是經世濟民。

可到頭來,不過是棋盤上一枚可有可無的棋子。

……

清晨,卯時。

竹影書院的空氣格外清新,山的明道堂內,學子們濟濟一堂,座無虛席。

今日是開學第一課,由德高望重的山長親自授課。

山長須發皆白,精神矍鑠。

先是向眾人介紹了新學子蘇序,又重新講了一遍書院的規矩。

這才到今年的正事,他沒有開始講授四書五經,而是將一份從縣衙傳抄來的,關於洪災的邸報,傳示給了眾人。

“諸位,”山長的聲音蒼老卻有力,“‘風聲雨聲讀書聲,聲聲入耳;家事國事天下事,事事關心’。今日,老夫不考校你們的詩文,隻想聽聽,麵對此等天災,若爾等為一方父母官,當如何應對?”

此言一出,堂內頓時議論紛紛。

片刻後,一個身穿寶藍色長衫的身影站了起來。

正是新轉來的蘇序。

他先是恭敬地對山長行了一禮,隨即朗聲說道:“回山長,學生以為,當以‘法’為先,以‘威’為重。災後民心浮動,必有刁民趁機作亂。”

“當立刻頒布嚴法,設連坐之罪,凡有搶掠、囤積者,格殺勿論!以雷霆手段,方能迅速安定秩序。秩序既定,再行開倉放糧,安撫流民,則大事可成!”

他這番話說得鏗鏘有力,言之有理。

聽得不少學子連連點頭,就連山長,也捋須不語,似乎在思索。

蘇序見狀,臉上露出了得意的神色。

就在這時,另一個溫和的聲音,從後排響了起來。

“學生江年安,有不同看法。”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聚焦在了那個清瘦的身影上。

山長看到自己的得意門生,便露出溫和的笑。

江年安站起身,不卑不亢地行了一禮。

他沒有看蘇序,便直接開口:“學生以為,為政之道,在疏而不在堵,在信而不在威。”

“災民所求,無非生路二字。嚴法酷刑,或可震懾一時,卻也斷了其希望,隻會激起更大的民變。學生親曆洪災,深知百姓之苦。他們需要的不是冰冷的法條,而是一碗熱粥,一個安身之所,一份可以靠自己雙手活下去的希望……”

他將自己在江家村的所見所聞,將江歲歲的做法,娓娓道來。

江年安沒有用華麗的辭藻,卻也讓人感受到希望。

整個明道堂,鴉雀無聲。

“啪……啪……啪。”

就在這時,堂外忽然傳來了幾聲清脆的鼓掌聲。

眾人愕然循聲望去,隻見一個身穿青色官袍的年輕身影,正負手立於聞道堂的門前。

他身形挺拔,麵容俊朗,一雙丹鳳眼中帶著幾分欣賞的笑意。

“好一個靠雙手活下去。”他的聲音溫潤清朗,卻帶著些許威嚴。

堂內瞬間炸開了鍋!

“是……是縣令大人!”

“季大人怎麽會來這裏?”

所有學子都慌忙站起身,恭恭敬敬地躬身作揖。

“學生見過季大人。”

就連山長也連忙走下講台,快步迎上前去:“不知大人駕到,有失遠迎,恕罪,恕罪。”

季維楨臉上帶著和煦的笑意,對著眾人擺了擺手:“山長與諸位學子不必多禮,本官今日隻是偶經此地,聽聞竹影書院開學,便忍不住前來叨擾一番,聆聽聖賢教誨。”

他這番話說得極為謙遜,給足了書院麵子。

山長連忙將他請至上座,季維楨卻笑著搖了搖頭。

他的目光越過所有人,落在江年安身上。

“這位學子,剛剛所言,發人深省。”季維楨目光中滿是讚許,“疏與堵,信與威,四字之辯,道盡為政之精髓。本官受教了。”

他頓了頓,聲音不大,卻讓全場的人都聽得清清楚楚:“敢問這位學子,高姓大名?”

江年安也沒想到季維楨會親自到場,還問他的姓名。

洪水來時,他跟在江歲歲身邊,季維楨肯定是調查過他,至少也是知道他名字的。

現在這副模樣,倒像是做戲,做戲給在場的學子看。

思至此,眾人見他遲遲沒應,視線紛紛落在江年安身上。

他連忙收斂心神,不卑不亢地再次作揖:“學生江年安,見過大人。學生方才所言,不過是紙上談兵,班門弄斧,讓大人見笑了。”

“不,這不是班門弄斧。”季維楨搖了搖頭,“本官從你的話中,聽到的不是空談,而是實踐。你說的那些法子,想必……是你親眼所見,親身所曆吧?”

此言一出,蘇序的臉色愈發難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