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陰謀
溪江鎮，周府書房內。
這裏和外麵仿佛是兩個世界，名貴的紫檀木書案上，熏香嫋嫋，茶香四溢。
周濟恭敬的站在一旁，親自為上座的一位錦袍中年人斟茶。那中年人麵色白淨，留著三縷長須，神態倨傲。
此人正是季維楨的頂頭上司——知府，劉大人。
而周誌昌坐在左側，表情平靜的撫摸著自己的胡子，思考著什麽。
“大人，您看……”周濟率先開口，諂媚的笑了笑，“如今藥材、水源盡在我等掌控之中。”
“不出三日，那季維楨便會束手無策，鎮上必將大亂。屆時，我等再出麵‘施舍’清水湯藥，收攏民心，他一個光杆縣令，便再也翻不起什麽風浪了。”
劉知府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浮沫，眼中閃過一絲滿意的神色。
“周兄，”他慢條斯理地開口，聲音裏帶著一絲居高臨下的讚許，“你兒子辦事效率很高啊。”
“這步棋走得不錯，本官也沒想到，一個小小的洪災，竟能引出這麽大的機會。”
劉知府抿了一口茶，繼續開口：“那個季維楨！仗著自己是京城來的，不把本官放在眼裏。還想要那五千畝良田，本官就是要讓他知道，在這昌平縣，到底誰說了算！”
他放下茶盞摸了摸胡須，奸笑開口：“待他焦頭爛額，主動上門求饒之時，本官再出麵。讓他將土地雙手奉上。到那時，你我……二八分成。”
周誌昌聽到這話睜開眼與劉知府對視一眼了然點點頭。
反倒是周濟極其興奮，滿臉通紅連忙躬身行禮：“全憑大人做主！”
劉知府滿意地點了點頭，他放下茶杯，眼中閃過一絲陰狠。
“不過，本官聽說，那季維楨身邊，似乎有幾個能人相助？什麽神醫、秀才的，噢！還有一個……有些頭腦的鄉野丫頭？”
“大人放心！”周濟立刻說道，“不過是一群土雞瓦狗！，略懂些拳腳醫術罷了。如今藥材斷絕，水源被控，他們便是華佗在世，也隻能望洋興歎。更何況……”
他湊上前，壓低了聲音，臉上露出一抹殘忍的笑容。
“小人已經派人盯上了他們。隻要他們敢出鎮，小人保證，他們……有去無回。”
周家的陰謀江歲歲自然無從知曉，眼前被臨時搭起的棚屋以及被阻擋的幹淨水源思索對策。
旁邊的班頭則是蠢蠢欲動，江歲歲伸出手拉住班頭和江年安往後走，聲音平靜：“我們先回去。”
“江姑娘！就這麽算了？”班頭急了，看了看江歲歲又看了看那被草叢擋住的難民，“再不想辦法，那些難民們又要喝汙水，鎮上的情況隻會越來越嚴重！”
江歲歲瞥了一眼收回視線，麵無表情的走在前麵：“急有什麽用，你現在衝出去，就憑我們三人，除了多添幾條傷痕，還能做什麽？”
班頭被這話噎住，江歲歲說的對，即使那邊是瘦弱的難民也有幾十個。
他們三人根本不是對手，更別說搶回水源。
回到臨時公廨，江歲歲將水源地的情況原原本本地告知了季維楨。
“豈有此理！”季維楨聽完，氣得猛地一拍桌案，震得茶杯嗡嗡作響。
他身為朝廷命官，竟被地方豪強如此玩弄於股掌之上，這簡直是奇恥大辱。
“大人息怒。”另一個班頭站出來拱手道，“周家此舉，無異於謀反。當務之急，是立刻調集所有衙役，奪回水源控製權！”
“不行！”江歲歲和季維楨幾乎同時開口。
兩人對視一眼，季維楨示意江歲歲先說，可江歲歲還沒開頭，一個鬼魅般的影子出現在眾人麵前。
“大人。”暗衛恭敬的行禮，語氣平靜：“劉知府剛剛從周府後麵離開了。”
一言既出，滿室死寂。
官商勾結這件事他們早有耳聞，卻沒想到會在此時出現。
暗衛離開後，江歲歲迅速開口：“大人，周家敢如此明目張膽，劉知府給的助力絕對不少。我們的人手本就不足，還要維持鎮上秩序，強攻水源地，勝算不大，反而會打草驚蛇，讓他們有所防備。”
季維楨點了點頭，眼中閃過一絲無奈：“江姑娘說的沒錯，此時動手，無異於以卵擊石。”
“難道……就真的沒辦法了嗎？”班頭絕望地問道。
就在這絕望的氛圍中，江歲歲輕鬆的嗓音傳入班頭耳中。
“非也非也。”
班頭一聽眼睛亮了亮，湊近期待的詢問：“江姑娘，你有妙計？”
“算不上妙計，硬碰硬是蠢材才幹的事。他們要玩陰的，我們就鬧得更大！”
江歲歲狡黠一笑，看著幾位班頭開口：“隻需要幾位班頭配合我演一出戲即可。”
“演戲？”三位班頭麵麵相覷，一時之間不明白江歲歲在說什麽。
“對！”江歲歲胸有成竹地開口：“明日一早，調集所有能動的人手，給我大張旗鼓地去——”
她頓了頓，在眾人緊張的注視下，吐出三個字：“圍藥鋪！”
“動靜越大越好，務必將周家所有的注意力，都吸引到藥材上。”
“什麽？”三位班頭還是不明白，皂班班頭撓了撓頭，疑惑詢問：“江姑娘，這不對啊。我們是要奪水源，圍藥鋪幹什麽？”
季維楨先是眉頭緊鎖，隨即眼中精光一閃，猛地領悟過來，脫口而出：“聲東擊西！”
江歲歲點點頭，胸有成竹地笑道：“他們不是以為我們盯著水源嗎？那我們就把動靜鬧得越大越好，讓所有人都以為，我們為了藥材要和周家拚命！”
“至於水源……”她神秘一笑，眼中閃爍著自信的光芒，“就交給我了。”
“記住，圍藥鋪講究一個演字。若是他們要動手，你們就跑。若是他們跑，你們就圍上去。”
看著她那雙自信滿滿的眼眸，三位班頭雖然心中充滿疑慮。
但季維楨已經相信江歲歲，默認了江歲歲的辦法，況且眼下已別無他法。
最終三位班頭還是點了點頭：“好！江姑娘所言我等一定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