種藥致富,我的手機搖來了張仲景

第87章 酒鬼

魏凜的眉梢輕輕一挑,似乎對這個答案並不意外,又接著問。

“季大人的折子上,也提到了這位‘神醫’。那本官再問你,隻需幾味簡單的藥做成什麽理中湯便可救疫病,也是你這位舅舅所授?”

“是。”江歲歲毫不猶豫地回答,“舅舅說,藥不在貴,對症則靈。他還說,真正的好醫者,是能用路邊的野草,救活垂死之人。”

江歲歲說完心中補了一句,其實這個是我說的。

魏凜靜靜地聽著,修長的手指在戒尺上輕輕敲擊著。

他忽然笑了,那笑容卻未達眼底,語氣確實柔和很多:“說得好。既如此,那本官最後問你一件事。”

他身體微微前傾,目光死死的盯著江歲歲的眼睛。

“那日,你獻給季大人的藥材中,有一味‘血竭’。此物產自南洋,千裏迢迢運至我金臨國,比黃金還貴。劉文海搜刮全縣府庫也未能找到一錢。你一個連飯都吃不飽的鄉野丫頭……又是從何得來?”

血竭?

江歲歲瞳孔微微睜大,腦海裏閃過關於血竭這味藥。

血竭是麒麟竭果實滲出的樹脂,多為印度、非洲的產物。就算在現代,很長一段時間也屬於舶來品。

可是……

一個念頭閃過腦海。

不對!血竭主治跌打損傷、心腹瘀痛、外傷出血……它跟這次由洪水引起的、以寒濕為主的腸道瘟疫,根本就不相關!

他在詐我!

江歲歲立刻斷下定論,那草藥估計早用完了,肯定在這唬我呢。

他用一個極度珍惜的藥材作為誘餌,就是想看看我這個不識字的丫頭到底認不認識這稀奇的草藥。

想通了這一點,江歲歲對魏凜有了一些人物畫像。

若是承認,鄉野丫頭從哪個渠道得來的血竭;若是否認沒有,鄉野丫頭怎麽知道什麽是血竭。這麽精心策劃的圈套,換成其他人估計已經心虛的不行了。

但她,是江歲歲。

她麵上露出茫然的表情,看向魏凜反問:“大人,什麽是血竭。民女隻識得自家後山上的草藥,從未聽說過什麽血竭。大人,是不是……弄錯了?”

魏凜靜靜地看著她,那雙眼睛,似乎想從她臉上找出哪怕一絲一毫的破綻。

然而,沒有。

她的眼神清澈見底,隻有恰當的迷茫和害怕。

但就是這一副恰到好處的迷茫,讓魏凜覺得太過蹊蹺。表演的成分太高,這少女果然聰明。

他收回了那咄咄逼人的視線,語氣清冷的說道:“是與不是,傳你那位神醫舅舅來問話,便知分曉。”

他對著門外,淡淡地吩咐道:“帶張仲景。”

江歲歲的心,再次提到了嗓子眼。她的手在袖中不自覺地攥緊,腦海中卻不由自主地浮現出昨夜在江家村祠堂的對話。

“……所以,明日麵見欽差,肯定會召見舅舅你!”江歲歲拉著張仲景到後院,鄭重其事的開口。

“放心,”張仲景拍著胸脯,一臉輕鬆,“不就是演戲嗎?我懂!明日我就扮成一個瘋瘋癲癲、嗜酒如命的怪醫,保準把他唬得一愣一愣的!”

“不行!”江歲歲立刻否決了他的提議,語氣不容置疑。

張仲景有些不服氣的反駁:“為什麽?你想啊,高人不都是有點怪癖的嗎?我這樣瘋瘋癲癲的,他才更摸不清我的底細!”

江歲歲搖了搖頭,耐心地分析道:“這不一樣!你忘了,季大人見過你,我敢肯定你被塑造成一位醫術高超的神醫,若是表現的和季大人說的大相徑庭,那位魏大人隻會立刻判定季大人在欺君,我們所有人都會被牽連!”

“所以,你要演一位深沉的世外高人……”

張仲景聽完,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嘴裏嘀咕著:“這麽麻煩……行吧行吧,都聽你的。”

然而,當張仲景的身影出現在後堂門口時,江歲歲隻覺得眼前一黑,差點一口氣沒上來。

隻見張仲景拿著一個酒葫蘆,穿著不知道從哪淘來的破舊衣袍,一步三晃地走了進來。

江歲歲此時想扶額苦笑,這人……把她昨晚說的話當成耳旁風了嗎?

他根本就沒按照劇本來!

完了,這下徹底完了。

張仲景沒有下跪,隻是懶洋洋地抬眼打量了一下堂上的魏凜,然後隨意地拱了拱手,打了個哈欠,含糊不清地說道:“聽聞欽差大人傳喚,不知……有何貴幹啊?”

他這副目無王法,十分無禮的姿態,讓一旁的護衛瞬間變了臉色,手已經按在了刀柄上。

魏凜卻並未動怒,抬起手揮了揮,護衛隻能退下。

他靜靜的看著眼前這個老酒鬼,眼神裏卻閃過了一絲審視。他不動聲色,嚴肅的開口:“你就是張仲景?”

“是老夫,怎麽了?”

張仲景搖搖晃晃走到一根柱子上,直接靠了上去,又灌了一口酒。

“季大人的折子上說,你醫術通神,能起死回生。”魏凜緩緩說道。

張仲景聞言擺了擺手,嗤笑一聲:“那小子淨吹牛,老夫隻是個鄉野郎中,哪有什麽通神的醫術?隻不過懂點症狀罷了,生死有命,閻王要收的人,神仙也留不住。”

他這番話說得滴水不漏,既不承認,也不否認,將一切都歸於天命。

魏凜的眼神微凝,他知道尋常的盤問對此人無用。他決定,再次拋出那個誘餌。

“是嗎?”他的手放在戒尺上慢慢摩挲著,“那本官倒想請教一下張神醫。此次藥材中,有一味產自南洋的血竭,價值千金。不知神醫,是用它來醫治瘟疫的哪一症候?”

他觀察者張仲景的臉,不放過任何一絲表情的變化。

然而,張仲景的反應再次出乎他的意料。

張仲景聽完,先是愣了一下,隨即噗嗤一笑,因為笑得太急,還被酒嗆得連連咳嗽。

他好不容易止住笑,上氣不接下氣地說道:“哈哈哈……血竭?治瘟疫?我說……這位大人,您是在說笑嗎?還是說,給您報信的人,是個連藥性都不懂的門外漢?”

他搖了搖頭,臉上滿是毫不掩飾的嘲諷。

“血竭乃是活血化瘀之物,性燥。此次瘟疫乃寒濕入體所致,病人本就腸胃虛弱,若是用了血竭,豈不是火上澆油,催著人去見閻王嗎?”

他晃了晃手中的酒葫蘆,又瀟灑的喝了一口,沒再看魏凜,懶洋洋的開口。

“大人,斷案,您是行家。但看病救人這事……您還是別瞎摻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