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開藥鋪
“他說得對!”
就在江年安猶豫之時,一直沉默不語的江歲歲開口了,瞬間把兩人的視線都吸引了過去。
江年安看著她,嘴唇動了動,臉上滿是愧疚和不舍:“可是,歲歲姐,村裏的事……”
“村裏的事,之後會有村長來管。家裏的事,哥回來了,舅舅也在。”江歲歲直接打斷了他,眼神中滿是認真,就差沒說不需要他了。
江年安低下頭,江歲歲又繼續開口:“年安,要是哥在這裏,他也會勸你去讀書的。”
這話算是觸動到江年安的心了,當年就是因為讓他去讀書,年大哥才毅然決然當兵的。
溫明修在一旁聽得連連點頭,隻要能說動江年安,參加了秋闈,溫家又多了一個幫手。
於是他趁熱打鐵的詢問:“那江姑娘,歲平兄這一去就是幾個月不歸家。你……接下來有什麽打算?總不能一直靠采藥為生吧?那山就那麽大,藥總有采完的一天。”
溫明修這話,既是想讓江年安放下心,也想看看被欽差點名的鄉野丫頭有什麽厲害之處。
江歲歲看了他一眼,似乎早就料到他會這麽問。
她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反問道:“溫公子,你覺得,這昌平縣,乃至整個南州城,最缺的是什麽?”
“缺什麽?”溫明修一愣,下意識地回答,“缺糧,缺錢,缺……”
“缺一個能讓百姓看得起病,買得起藥的好藥鋪。”江歲歲替他說了下去。
江歲歲聲音平靜,卻在兩人心中掀起了驚濤駭浪。特別是溫明修,把不可置信寫在了臉上。
“我的打算很簡單,”江歲歲野心勃勃的看著濟世堂,自信的開口:“等我的第一批藥種出來,我就用賺來的錢,在縣裏開一家我們自己的藥鋪。”
“一半治病救人,一半……賣我們江家村獨一無二的藥。”
開藥鋪!
溫明修被她這個大膽的想法給震住了,要知道在金臨國,行醫賣藥一是要有祖傳手藝,二是背後有龐大的資本支持。
一個村姑,竟敢說出這樣的話!
江年安則是平靜很多,眼神堅定,他相信她。
江歲歲想到什麽,收回視線看向江年安露出笑容:“年安,我還有個重要的任務交給你。”
“什麽?”江年安表情凝重。
“月月今年也大了,不能總在村子裏待著,我想讓她去讀書,去看看外麵的世界。”
她看著江年安,眼神裏滿是對家人的溫柔和對江月月的期盼,溫和的開口:“竹影書院也收女學生,我想把月月送去。”
“月月不會說話,你在那裏能護著她,不讓她受欺負。她是你看著長大的,把她交給你,我放心。”
這番話把江年安最後一點猶豫吹散了,這下他更沒理由拒絕了。
江年安看向溫明修,依舊是那副溫文爾雅的模樣,拱手行禮:“那……仲寧兄,兩日後,書院見。”
事情就此說定,江歲歲和江年安便與溫明修告辭離開。
溫明修站在原地,看著兩人並肩離去的背影,竟是說不出的和諧。
他搖著手中的折扇,忍不住小聲地感歎了一句:“嘖嘖,真是神仙眷侶啊。可惜嘍……可惜嘍。”
就是不知道,是誰沒開竅。
“少爺,我們該回去了。”身邊的小廝上前,低著頭恭敬地提醒道。
“急什麽?”溫明修冷哼一聲,將折扇一收,“少爺我還沒玩夠呢,等等再回。”
直到傍晚時分,在外麵野夠了的溫明修,才坐上自家那搖搖晃晃的馬車,不情不願地回到了位於南州城的溫府。
他大部分時間都住在靠近竹影書院的昌平縣溫府別院,若非今日外祖家要來做客,他母親下了死命令,他是絕不會回來的。
馬車剛一停穩,一個慈眉善目的婆子便立刻迎了上來。
“哎喲,我的修哥兒,你可算回來了!老夫人和太太,還有蘇家的客人們,可都在等你開飯呢。”
溫明修收起手中的油紙傘,將身上的雨水抖了抖,臉上滿是不耐煩:“哼,那就讓他們先吃唄,又不是沒了我這雙筷子就吃不下飯了。”
話音剛落,院子正房的簾子被掀開,一位身著錦緞保養得宜的美婦人走了出來。
她看起來不過三十許的年紀,眉眼間與溫明修有七分相似,舉手投足間盡顯當家主母的得體與大方。
她便是溫明修的母親,蘇沅。
蘇沅看著自己那寶貝兒子,眼中滿是寵溺,嗔怪道:“我們修兒是家裏的主心骨,自然要等你回來了才能開飯。”
溫明修臉上的不耐煩立刻消散了大半,他走上前,扶住母親的手臂,壓低了聲音,試探性地問道:“母親,那……蘇序是不是也來了?”
一提到這個名字,他臉上的表情就變得嫌惡起來。
蘇沅知道自己兒子的脾性,安撫似的拍了拍他的手背,柔聲勸道:“修兒,休得無禮。那可是你嫡親的表哥。”
“我才沒他那種表哥!”溫明修小聲地反駁了一句,聲音裏滿是壓抑不住的厭煩。
他甩開母親的手,徑直朝著燈火通明的正廳走去。
還未進門,一個略帶幾分傲慢的聲音便傳了出來。
“……故而,為官者,當以法度為先。百姓愚昧,若無嚴法約束,必生禍亂。姑父以為然否?”
溫明修一聽這假惺惺的腔調,麵上的厭惡更深。
他走進正廳,隻見上首坐著他的父親溫老爺和一位身穿錦緞的中年文士,那人應該就是他的舅舅。
而在客座首席,一個身穿寶藍色長衫、頭戴玉冠的年輕男子,正手持酒杯,侃侃而談。
那男子麵容俊朗,氣質儒雅,隻是眉宇間帶著一股揮之不去的傲氣。
他,便是蘇家的嫡長孫,蘇序,字羨章。
蘇序看到溫明修進來,隻是淡淡地瞥了一眼。
隨即像是想起了什麽,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故意揚高了聲音:“哦?這不是仲寧表弟嗎?聽聞你今日在昌平縣的鬥雞場上,可是……大獲全勝啊?”
他特意在鬥雞場三個字上加重了語氣,語氣裏是毫不掩飾的輕蔑和嘲諷。
溫明修臉上的假笑瞬間消失,他知道,這家夥是在飯桌上給他上眼藥。
故意在他父親麵前提這些,以此罵自己不務正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