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造火車
朱棣轉回身，楊榮下令：
“戶部！撥銀五萬兩，歸入工部，專用於此物研究！”
隨後又看向朱高熾，
“太子，朕給你一年時間，朕要看到能拉著貨物在官道上跑起來的鐵車！”
“一年之內，需見實用！”
“兒臣，遵旨！”
……
是夜，東宮寢殿。
太子妃張氏為丈夫更衣，滿懷憂慮的輕聲道：
“殿下，”
“今日奉天殿前，您雖技驚四座，大獲全勝，贏得了父皇的嘉獎。可您想過沒有？”
“那漢王看您的眼神，幾乎要噴出火來！您這般鋒芒畢露反將他襯得一無是處，他豈能不更加忌恨？樹大招風，過剛易折啊。”
朱高熾換上舒適的常服，反手握住妻子那雙微涼的柔夷，
“你的擔憂，我明白。我又何嚐不知？”
“今日之後，二弟對我的敵意，隻會更深。”
他頓了頓，目光望向窗外深沉的夜色。
“可有些事，不得不為。”
“為了瞻基的以後，我要讓他繼承一個安穩的江山，一個強盛到足以傲視四海的帝國！”
“國家要強盛，就必須有利器。”
他回過頭，溫柔地看著妻子。
“科技，就像一柄無鞘的利刃。握在仁者的手中，可以開山辟路，造福萬民。”
“握在惡人的手裏，則會傷人傷己，塗炭生靈。”
“既然如今，我們可以拿到這柄利器，就必須親手將它握緊，確保它用在正途！”
……
自奉天殿前那場驚世駭俗的演示之後，西山格物院便從禁區，變成了大明最高級別的國家軍事重地。
在朱棣的親自授意下，整個西山采石場被京營的精銳衛士層層封鎖。
五萬兩白銀如流水般注入，又恰逢楊士奇攜無數才子從國內歸來，
無數最頂尖的工匠與最好的材料，源源不斷地匯集於此。
朱高熾的心血，幾乎全部傾注在了這個吞噬著財富與精力的鋼鐵巨獸之上。
“殿下！此次遊國，共攜帶一千三百多名精匠！而種子已深埋在鍾南山一洞窟之下！”
朱高熾扶起楊士奇，
“好！很好！恰逢你二人來了，那便一起去格物院造火車！”
兩三個月過去後，
終於，
在一個夏日炎炎的正午，一聲嘹亮悠長的汽笛聲，衝破山穀的寧靜直上雲霄。
首台實用型蒸汽機車誕生了！
它靜靜地停放在一段鋪設的試驗鐵軌上，像一頭蟄伏的黑色猛獸。
整車更是高約六尺，重達兩千斤！
黑鐵鑄就的車身上，幾處關鍵的銅製閥門和儀表盤在晨光下熠熠生輝，散發著冰冷而迷人的金屬光澤。
按照李淳的精確計算，這台機車在滿負荷運轉持續輸出的馬力，足以相當於十五匹駿馬的力量！
而在它的身後，連接著十節嶄新的軌道平板車。
車廂之下，是四隻堅固的鐵輪，可以穩穩的卡在鐵軌上。
所謂的簡易鐵軌，則是朱高熾仿來的產物。
他在那段已經建成的混凝土官道試點段上，命人將枕木嵌入路麵，
再將兵仗局打造的熟鐵條用特製的長釘，牢牢釘在枕木上。
兩條鐵條並行，間距四尺八寸半，一個後世無比熟悉的標準鐵軌，就這樣悄然出現在了大明王朝的土地上。
【恭喜宿主創造出火車】
【係統獎勵國運積分：+100】
……
六月初六，試行之日。
京郊官道試點路段，早已被清場戒嚴。
朱棣率文武百官，悉數到場。
禦座設在一處高台之上，視野開闊。
夏元吉、楊士奇等一眾內閣重臣皆侍立在側。
而武將勳貴那邊，更是議論紛紛。
漢王朱高煦站在人群中，臉色陰沉。
他死死盯著那台噴吐著淡淡白煙的機車，眼神中充滿了不甘與嫉妒。
他就不信，這個胖子大哥成天搗鼓的這些破銅爛鐵，真能勝過他麾下數萬鐵騎！
“父皇，諸位大人，”
朱高熾一身幹練的窄袖常服，站在機車旁，聲音洪亮地介紹道，
“此物，兒臣稱之為火車。以煤為食，以水為血，不知疲倦，可載萬鈞！”
“今日，便請父皇與諸位大臣親眼一見，它究竟是奇技**巧，還是國之利器！”
他沒有多餘的廢話，轉身對早已準備就緒的格物院匠人點了點頭。
一名匠人上前，猛地拉動了汽笛的拉杆。
嗚——！
高亢的汽笛聲再次響起，震得在場許多官員心頭一跳。
緊接著，總工程師王成親自上前，緩緩推開了蒸汽閥門。
巨大的驅動輪在連杆的推動下，開始緩緩轉動。
鐵輪與鐵軌摩擦，發出急劇刺耳的金屬聲。
整個機車頭更是劇烈的顫抖了一下，噴吐出大股白色蒸汽。
“動了！動了！”
不知是誰第一個喊了出來。
在無數雙眼睛的注視下，那頭黑色的鋼鐵巨獸，開始緩緩向前移動。
它身後，那十節滿載糧食的車廂，也隨之一一繃緊了連接的鐵索，拖動了起來。
一節，兩節，三節......十節！
總重超過五萬斤的貨物，就在這台鋼鐵巨獸的拖拽下，平穩地在鐵軌上行駛起來。
速度不快，也就比人快步走稍快一些。但那種沉穩的力量感，深深地震撼了在場的每一個人。
以往需要上百人馬車力才能組成的運輸隊伍，
如今，隻需要一台機器和寥寥數人！
“夏愛卿！”
朱棣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索的顫抖。
戶部尚書夏元吉早已手持算盤，在隨從的輔助下緊張地計算著。
聽到皇帝的呼喚，他立刻上前，
“啟奏陛下！臣，臣粗略算過！”
“若以此火車運輸，不算鐵軌鋪設成本，單次運輸之成本，較之馬車，可銳減九成！”
夏元吉報出的這兩個數字，如同兩道天雷，在百官心中炸響！
“好！”
朱棣一拍扶手，猛地從禦座上站起！
雙目灼灼盯著那列遠去的火車，
“好一個國之利器！”
他回頭，掃視全場，最後落在朱高熾身上，毫不掩飾自己的欣賞與喜悅。
“傳朕旨意！”
朱棣的聲音響徹雲霄，
“工部、戶部即刻擬定章程，將此鐵軌，從京師，一路擴建至通州大運河碼頭！”
“朕要在一個月內，看到京師的糧食，由這火車，直接運到碼頭的漕船之上！”
“陛下聖明！”
群臣齊聲拜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