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棣:讓你監國,沒讓你篡位!

第四十八章 朱瞻基的奇策

回到東宮,朱高熾頓感心神疲憊。

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軟綿綿的,連帶著周身的骨骼都泛著一股酸脹。

書房內,張氏正伏案教導朱瞻基學習,母子二人低聲討論著《大學》的篇章。

聽到開門聲,張氏下意識地抬頭望去,待看清朱高熾搖搖晃晃的身影時,她手中書卷隨手摔落地上。

也顧不得撿拾,連忙起身快步上前,一把攙扶住朱高熾,擔憂之色溢於言表。

“殿下怎生又弄得如此疲倦?為何如此操勞?聖上不是已經回來接管事宜了嗎?”

張氏心疼的扶著他坐到椅子上,語氣中滿是責備與關切。

她知道朱高熾以前體弱,本就禁不起長期的勞累,如今瞧著他這副模樣,心裏更是如刀絞一般。

朱高熾靠在椅背上,長長地籲了一口氣,溫和地拍了拍張氏的手,示意她不必太過緊張。

“天下之事自當重視。”

朱高熾的聲音裏透著一股深深的倦怠,

“前些時日不才與父皇還有一眾大臣商討過三縱四橫之策?”

他頓了頓,疲憊地揉了揉眉心,

“今日於文華殿又說起國庫的問題。陛下雖已回宮,然國事繁雜,積弊已久,許多難題仍需我等共同商議。”

“今日不過思慮過多了些罷。”

一時的頭疼,並非甚大事。

他這話一出,不僅張氏眉心緊鎖,連一旁本在默讀的朱瞻基也忍不住抬起了頭。

小小的身板從書案後跳了出來,跑到朱高熾身邊,仰著頭,質問著:

“呢那些大臣呢?”

“難道一切非得父王去思考才可以達到皇爺爺的要求?還是說這些想法非父王不可?”

朱高熾聽到朱瞻基這番話,略顯混沌的目光掃了過來。

朱瞻基察覺到父王的目光以為是自己的唐突之言冒犯到父皇。畢竟如此大放厥詞去評頭論足那些大臣本就不該。

他小身子一僵,立即收斂了方才的衝動,饒有模樣的補上禮儀:

“兒臣拜見父王,”

隨即又迅速抬起頭,眼神炯炯接著說道:

“我曾聽聞過皇爺爺說祖爺爺的事情。”

他口中的“老祖”自然指的是大明太祖高皇帝朱元璋。

“據說那時候的祖爺爺也是如父親這般親力親為,生怕哪一步錯了哪一步亂了,從軍隊調動到田畝賦稅,無不躬身親理,廢寢忘食。”

朱瞻基模仿著永樂帝的描述繪聲繪色地講道,

“可到頭來祖爺爺還是落得個心力交瘁,不堪重任。所以後麵又分出了六部,各司其職,這才讓政務運轉過來。”

朱瞻基說到這裏,又抬頭看向朱高熾。

他再次躬身,又規規矩矩地行了一禮:

“兒臣並非冒犯,隻是忽然想起這件事。為什麽父王不能像祖爺爺那樣也整出來一個類似的機構去專門負責這方麵呢?”

“比如,將那些專門思考如何讓國家變得更好的事情,分給一群有學問、有遠見的人去琢磨,父王您隻需要把握大方向,監督他們就好了,這樣您也不會像現在這般勞累了。”

聞言,原本疲憊不堪的朱高熾猛的一頓,靠在椅背上的身子也緩緩坐直了。

他凝視著朱瞻基,那雙原本因疲憊而顯得有些暗淡的眼睛,此刻卻逐漸亮了起來。

對啊!我為什麽不去抄一抄製度呢?有人提我去發愁不比我自己發愁要好嗎?

他腦中靈光一閃,思緒瞬間豁然開朗。

朱瞻基這一句話,點醒了他。

朱元璋尚且可以找人代替他去發愁,為什麽自己不行?

並且先前也一直在苦惱於如何將腦海中,那些超前的知識和思想係統地引入這個時代。

盡管為此創建了格物院,但它終究隻是太子的私人機構,即便有他的全力支持,其影響力也有限,難以真正觸及國家的宏大方略。

而且目前的格物院發展有限,與其說叫格物院,倒不如說是朱高熾賦予的一個比較先進的工部。

格物院完全沒有達到他想要的效果與影響力。

格物院的發展初心在“格物致知”,在於探索世界的運行規律。

至於影響,這本就與朝廷的工部、太醫院等部門有著天然的契合。

而他所憂慮的那些國家策略,比如三縱四橫、國庫調度,本質上也是需要大量的人力去思考、去論證、去推演。

他完全可以給格物院進行分化,把東西甩給他們,真正意義上的讓他們自己去思考。

順帶中分出一個部門,一個專門研究“治國方略”的部門。

這個部門,他可以專將後世的政治經濟思想、行政管理經驗、乃至是社會治理理念,以某種隱晦而巧妙的方式傳授其中。

不必直接照搬,隻需將核心思想注入,引導他們從不同的角度去思考問題,去尋找解決之道。

這樣,他們就可以代替他去琢磨那些複雜難解的國事。

想到此處,朱高熾眼前一亮,又一亮。

原本的疲憊也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及其的亢奮。

他伸出手,輕輕地拍了拍朱瞻基的小腦袋,語氣中充滿了讚許與驕傲:

“不愧是吾兒!你這番話,真乃一語點醒夢中人!”

他猛地從椅子上站起身,

“我這就去找你爺爺申請去!”

正要邁步往外走,張氏卻猛地拉住了朱高熾的衣袖。

她的臉上寫滿了擔憂,語氣也變得急切起來:

“殿下!且不說你的身體不知道養沒養好,現在已經是晚上了!更何況晚食您還沒吃!身子要緊啊!”

她知道朱高熾一旦有了什麽念頭,便會不顧一切地去實現,這種勁頭讓人既敬佩又心疼。

看著張氏那關切的眼神,朱高熾心中一暖。

他輕輕地拍開張氏的手,臉上掛著一絲歉意的笑容,

“不要緊,一切均以為國家大事優先。大不了我在皇宮裏吃,就當是去拜訪母後了!”

說著,他已穿上外套,顧不得書房裏的張氏和朱瞻基,便急匆匆立刻東宮。

……

養心殿的燈火依舊通明,永樂帝朱棣正在批閱奏折,案頭堆積如山的公文。

看著半夜進來的內侍,他的眉頭不由得一皺,

“何事?”

“稟皇上,太子朱高熾求見。”

聞言,朱棣持筆的手微微一怔。

方才不是才商議打定事宜?怎又過來求見?

但他同時也知道太子素來穩重,若非要事,絕不會如此冒昧。

“宣他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