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萬有引力
朱高熾見狀，知道他們難以理解，便換了一種更易懂的方式引導：
“吾等可曾想過，為何同一味草藥，有的年份久遠，藥力便更強？有的炮製得當，藥效便更佳？”
“這其中，定然存在某種我們尚未探知到的精微物質。吾希望爾等能夠去探尋，去分離，去觀察，看看這些草藥之中，究竟藏著什麽奧秘！”
如此那群正商討的所謂“天才”方才恍然。
“殿下所言極是！殿下......”
朱高熾出言打斷了他的奉承，又轉向另一群正在研究人體穴位圖的醫者，提出問題：
“人體奧秘，豈是區區經絡穴位所能盡述？人體會不會和動物一樣，除去穴位之外，還有別的什麽可以考取得？僅僅是那骨頭與血肉？”
他指了指牆上掛著的《五禽戲》圖，
“華元化華神醫之醫術，高超絕倫，其解剖人體，了然髒腑，便是一個極好的例子。”
“吾等是不是可以參考華神醫的思路，不再僅僅是觀察體表，而是更深入地去了解人體內部的結構，看看它們是如何相互作用，又是如何生病？”
“在這方麵吾更期望，爾等能從‘病灶’入手。”
朱高熾環顧四周，緩緩道，
“當一人染病，病灶所生，並非空中樓閣。吾等是否可探究，此病灶究竟是何物？是邪氣侵體，亦或是體內某些平衡被打破？可否以更精微之法，查探病灶之所在，以其物性之變，來判斷病症之輕重？”
他知道這些思想對於他們來說太過超前，但他必須激發出他們探究未知的欲望。
“吾不求爾等立刻明了，但求爾等能秉持好奇之心，大膽假設，小心求證。吾希望看到，大明的醫學，而不僅僅隻是停留在經驗之談！”
醫者們麵麵相覷，雖然許多人仍舊一頭霧水，但他們知道，太子殿下所言，絕非空穴來風，其背後定然蘊藏著某種深邃的道理。
離開醫學區，朱瞻基掏出自己的大學指著其中一言說道：“父王，你命他們如此作為，可是否會影響到其道德觀與思想觀念啊？如剖屍觀微這等抹臉之事，又怎能探索出新東西？”
“自是有的，其中的道理過多，待日後成型之時，你也可以過來學習。”
言畢，二人已走到了工程學的區。
這裏擺滿了各種器械模型和圖紙，匠人們個個皮膚黝黑，雙手粗糙，眼神卻充滿了對技藝的狂熱。
“殿下！”
看見朱高熾，眾人齊聲行禮。
朱高熾走到一處正在研究木質結構搭建的區域。
他指了指桌上那些精巧的榫卯構件，
“瞻基你且來看。”
“吾此前已將混凝土之法並帶紅磚、鋼筋、鐵物製造等亦是一一傳授。”
“這些皆是建築之根基，是吾大明未來工程建設之關鍵。”
他頓了頓，又提出了一個更具顛覆性的想法：
“萬物皆有結構，人體尚且靠著雙腿能站立，棟宇房舍，亦有其骨架支撐。那可不可以如此憑借一些，類似積木的木棍之類，用榫卯結構搭建建築模型？”
朱瞻基聞言，似懂非懂的點了點頭。
這時一個老匠人聞言，疑惑地問道：
“殿下，此言何意？吾等搭建屋舍，皆依《營造法式》，自有梁、柱、檁、椽之規矩。若以‘積木’之說，恐難以成型，亦不知承重幾何。”
朱高熾微微一笑，走到一塊空白的木板前，拿起一根炭筆，在上麵迅速勾勒出幾根線條。
“爾等所思，皆為既有之法。然而，吾所言之‘結構’，並非僅僅是木梁石柱。”
“吾言之結構，乃是力學之理。比如，一個拱橋，其承重之理，並非單靠一塊石頭，而是所有石塊相互擠壓，將力均勻分散，方能屹立不倒。”
“吾所提議乃是求爾等能夠去思考，如何將這些力學原理運用到建築之中。”
他指著他方才畫的草圖，那是一座拱形橋梁的簡化受力分析圖。
“吾所言之‘積木’，並非尋常孩童玩物。吾是想讓爾等，將不同材料的特性、不同構件的連接方式，都視為可供搭配組合的‘積木’。”
“通過搭建模型，去推演、去驗證，何種結構最為穩固，何種構件最為省材。”
看向疑惑的朱瞻基與台下的眾人，他歎了口氣又接著說道：
“你們可以設想，搭建一座高塔，如何才能讓它更高、更穩？是越粗大越好嗎？不盡然。你們要考慮風力，考慮地基，考慮材料的極限，還要考慮天災人禍。”
“通過搭建各種比例的模型，甚至可以在模型上施加模擬的重量，來測試它的承重能力。這樣，在實際建造之前，吾等便能預知其優劣，找出最佳方案，避免勞民傷財！”
他的話如一道道閃電，劈開了匠人們固有的思維藩籬。
搭建模型來驗證結構？這簡直是聞所未聞！
“吾再給爾等一個思路。”
朱高熾又在一旁畫了一個三角形，
“你們可知，三角形最為穩固？兩個三角形如何組合，能形成新的穩固結構？多邊形呢？這些幾何之理，都可應用於吾等的建造之中。吾希望爾等能大膽嚐試，突破常規，去創造出更多兼具美觀與實用的建築！”
隨後又來到物理學的區域。
這裏聚集著一群醉心於天象、曆法、器械運轉的學者。
此刻他們正圍著一些複雜的觀測儀器和手稿，討論著行星的軌跡。
朱高熾走到他們中間，聽見那個最是老道的學者講述著天文地理隨即笑了笑。
“人為什麽能站在地上？”
“光又是什麽？”
那老者上前拱手回應道道：“殿下，人能站在地上，自然是地之厚重，將吾等吸附。果子落地，乃是自然之勢。光者，晝之明也。”
朱高熾搖了搖頭，臉上帶著一絲神秘的笑容：“吸附？自然之勢？晝之明？這些皆是表象。”
“既你如此回應，那我且問你一言，果子為什麽會往地上掉？難道是有人在天上往下推？”
看見眾人陷入沉思，朱高熾臉上瞬間洋溢起得意的表情，隨即又提問道：
“為什麽圓的轉得快而方的轉的費力？”
“為什麽火會燃燒？又為什麽有的火無煙有的火大煙？”
“物理常律能不能與數學結合？其中能不能像數學那樣提出一些規律常律？”
“吾希望爾等能夠去思考，去探尋，這些現象背後，是否有一種統一的力量在作用？這種力量，它的大小如何衡量？它的方向又指向何處？”
他隨手拿起桌上的一個蘋果，鬆手，蘋果“啪嗒”一聲落在地上。
“你們看，這蘋果為何會掉落？僅僅是因為它想回到地上嗎？不，吾認為，這世間萬物，皆有一種看不見的力量，相互吸引。此力，吾暫時稱之為‘萬有引力’！”
眾人驚呼。
“萬有引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