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棣:讓你監國,沒讓你篡位!

第五十八章 召見陳朔

回到東宮,朱高熾先行來到書房之內。

且不說他現在睡不睡的著,係統地圖上,一個綠色的標點正在向東宮急速駛來。

“哎,陳朔這廝終究還是沒有學會沉穩。”

沒戳,地圖上那個標點赫然就是陳朔。

在午後朱高熾安排人馬去找過他後,原意是想第二天再去找他商討下一步發展的事情,但陳朔在接收到通知後立刻就幹來了。

“不過也好,正好我尚未休息,也恰好鄭和為我帶來玻璃的想法,那就一並將玻璃的事情交給他處理。”

……

戌時一刻。

“見過太子殿下。”

陳朔此時方才急忙趕來,此刻雖滿頭大汗,但因為這裏是東宮,絲毫大氣不敢喘息。

而朱高熾此刻正安坐於書案之後,手中正把玩著一枚溫潤的玉佩,神情閑適,與陳朔的緊張形成了鮮明對比。

他並未急著開口,而是讓這沉默在書房內發酵,無形的壓力如水銀瀉地般彌漫開來。

良久,見陳朔緩過勁來朱高熾才緩緩放下玉佩,發出一聲輕微的脆響。

響聲打破了這令人窒息的安靜,引得陳朔瞬間警醒過來。

“起來說話吧,在我這裏,不必拘泥於這些虛禮。”

朱高熾的聲音平和,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

“謝殿下!”

陳朔如蒙大赦,卻也隻敢將跪姿換為盤坐,腰杆依舊挺得筆直。

“說說吧,這一年,陳氏商會如何了?”

朱高熾明知故問,他早已通過暗中安插的大雪龍騎,對陳氏商會的發展了如指掌。

而此刻,不過是想聽聽陳朔的發言,看看他總結“到不到位”。

想到自己的心血,陳朔眼眶子裏頓時溢滿了熱火,聲音也帶著激動:

“回殿下!全仗殿下的方略,草民一年不敢少絲毫怠慢。殿下的‘東調西運,南貨北上’與人無我有,人有我優’等策略,實乃商海之法寶!”

他稍作停頓,統一一下語言,繼續說道:

“如今陳氏商會,早不是那些偏安北平府的小木材行了。”

“我們這幾年略作運轉,連通了南北運河之漕運,在應天府、蘇州、杭州、泉州都開了分號。”

陳朔見朱高熾並未有所動靜,便繼續說道,

“北地皮毛、藥材、精鐵,南方絲綢、瓷器、茶葉,俱在我商會貨運名錄之內,按去歲年底流水與資產核算,陳氏商會,在大明商會前五已上!已然能達到殿下您說的水準。”

說到最後,語氣也變得驕傲起來。

“不錯,”

朱高熾微微一笑,臉上帶了讚許的神色。

往上四家商會盤根錯節,背後站的是朝中大員甚至皇親國戚。

朱高熾自是懂得分寸左右的。再說,那日賞景台給陳朔指的又是多路並發,故多個方向上根基稍淺,與他們專精一行,壟斷一方的模式有一比一。

“你也不必太過激動,畢竟你上麵還有四大商會。”

一盆冷水恰到好處地澆下,讓陳朔瞬間從興奮中冷靜下來。

他立刻躬身道:

“殿下教訓的是。草民也明白,商會看似繁花似錦,實則烈火烹油。與那四家相比,我們最大的短板便是沒有真正能夠‘一錘定音’的獨門生意,一旦他們聯手打壓,我們的資金鏈隨時可能斷裂。”

“你明白就好。”朱高熾要的就是他這份清醒。

他站起身,踱步到窗邊,負手而立,望著窗外漆黑的庭院,緩緩道:

“所以,今日孤叫你來,便是要給你一個‘一錘定音’的機會。”

陳朔心中一凜,呼吸都為之停滯,他知道,真正的正題要來了。

朱高熾沒有回頭,隻是對門外侍立的侍衛吩咐了一句:

“申羽,將東西抬進來。”

“喏!”

很快,兩名健碩的侍衛抬著一個沉重的梨花木箱子,走進了文宇閣,隨著“咚”的一聲悶響,箱子被穩穩地放在了陳朔麵前。

朱高熾走回書案旁,對陳朔抬了抬下巴:

“打開看看。”

陳朔懷著一絲忐忑,伸手掀開了沉重的箱蓋。

刹那間,一抹奇異的光華自箱中溢出,燭光照射其上,反射出五彩斑斕的璀璨光芒。

隻見滿滿一箱,盡是大小不一、形狀各異的透明晶體,有的棱角分明,有的圓潤如珠,雖多為碎片,卻依舊掩蓋不住其本身那動人心魄的美麗。

“這!這是!敢問殿下這……可是琉璃?”

陳朔的聲音都在顫抖,他作為大商人,自然識得這種來自西域的珍寶。

在大明,拳頭大小的一塊完整琉璃,其價值便足以與等重的黃金媲美,甚至猶有過之。

而眼前這一箱,數量之多,簡直駭人聽聞。

他下意識地伸出手,想要觸摸,卻又在半空中停住,生怕褻瀆了這神物。

“於今日,大明遠洋船隊,鄭和船隊歸來。鑒於我監政提議均有所成。故殿下將這一箱琉璃晶盡數賞賜給了孤。”

然,朱高熾並未透露是無法作為貢品,所以才賞給了他。

朱高熾雖輕描淡寫地解釋著,但目光卻緊緊盯著陳朔的每一個表情的變化。

饒是陳朔見過萬千珍寶,此刻也震驚得說不出話來。

他隻覺得腦中嗡的一聲,仿佛有洪鍾大呂在耳邊敲響,一時間竟忘了言語。

皇帝賞賜?太子殿下竟然將如此貴重之物,就這麽隨意地堆在一個箱子裏?

“孤問你。”

朱高熾的聲音將他從震驚中拉回現實,

“這些東西,如果孤要交給你,你會怎麽處理?”

這個問題如同一道驚雷,讓陳朔瞬間警鈴大作。

首先,既然召自己進來,那便是此物可以售賣,而非售賣會有殺頭之罪的珍品。

其次,他知道這不僅僅隻是一個問題,更是一場考驗。

太子殿下絕不是在詢問一個簡單的售賣方案,而是在考校他的格局、眼光與手段。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大腦飛速運轉。

斟酌片刻之後,他抬起頭,

眼神又恢複了商人那般精明與沉穩的氣質,遂條理清晰地回答道:

“回殿下。琉璃乃是稀世奇珍,斷不可等同於尋常貨物販售。草民以為,當分三步走。”

“首先便是‘奇貨可居,價高者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