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棣:讓你監國,沒讓你篡位!

第六十六章 討論朱棣賞獸之舉

當朱高熾處理完農部之事,回到東宮時,已是日上三竿,臨近午時。

他翻身下馬,將馬韁交給侍衛,剛準備邁入東宮大門,便看見大門內,太子妃張氏正一臉焦急地來回踱步,不時朝著宮門外張望著。

“殿下,您可算回來了!”

一看見朱高熾那熟悉的身影,張氏仿佛找到了主心骨,立刻快步迎上前來,臉上寫滿了擔憂。

“出什麽事了?”

朱高熾見她神色慌張,柔聲問道。

“戶部尚書夏元吉大人與內閣的楊士奇、楊溥幾位大人,一早便來了。”

“他們說有要事求見,已經在文華殿偏閣的文宇閣等候多時了。”

張氏語速飛快地說道。

夏元吉、楊士奇、楊溥?

內閣三楊來了兩個,再加上一個掌管著大明錢袋子的“財神爺”夏元吉。

這三位重量級人物聯袂而來,所為何事?

朱高熾心中瞬間了然。

多半是為了父皇今晨在萬歲山的“賞獸”之舉。

他心中有數,便不慌了。

他溫柔地托起張氏的手,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安撫道:

“莫慌,他們所為何事,我想我應該還是知道的。一點小事罷了。”

他看著妻子依然擔憂的眼神,溫和一笑,轉移了話題:

“你先去後廚指點一下餐食的製作。這已臨近午時,我想三位大人多半是要留下來用午膳。讓禦廚做幾道他們愛吃的菜。”

“是,臣妾遵命。”

聽到丈夫如此鎮定從容的安排,張氏的心也安定了下來。

她知道,隻要丈夫在,天大的事也塌不下來。

她行了一禮,便轉身朝後廚的方向走去。

看著張氏嫋嫋遠去的背影,朱高-熾臉上的溫情漸漸隱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絲深邃的思索。他整了整衣冠,邁著沉穩的步伐,朝著書房所在的文宇閣走去。

還未走近,便已聽到裏麵隱約傳來了爭論之聲。

文宇閣內,夏元吉、楊士奇、楊溥三位朝廷重臣,正圍著一張紫檀木大桌,麵色各異。

“楊大人,你所說的雖有道理,但依下官之見,陛下之意,不應如此。”

夏元吉的臉上滿是嚴肅,他指著桌上的一份文案說道,

“陛下在萬歲山展示異獸,卻又不詔告天下,更不許外邦使臣觀看,其意定然不是為了單純展現我大明之國威。”

“若隻是為了彰顯威風,那明日為鄭和將軍舉辦的授勳頒賞大典,便已然足以震懾四方,又何必多此一舉?”

坐在他對麵的楊溥,手中把玩著一枚玉製鎮紙,聞言接過話茬,笑嗬嗬地說道:

“那依夏大人之見,陛下今日清晨,大費周章地隻將我們這些三品以上的京官召集起來,欣賞那些從未見過的珍禽異獸,又是寓意何為呢?”

“總不能是陛下閑來無事,請我等開開眼界?”

沉默了好一會兒的楊士奇,突然出聲了。

他聲音低沉,帶著一絲凝重,打斷了二人的爭辯。

“國外的異獸,隻展現給我等心腹重臣看……”

他緩緩說道,

“我認為,這或許是陛下在告訴我們,域外之地,尚有無數我們聞所未聞見所未見的物資與財富。以陛下一貫的雄才大略來看,這……難免不是陛下想要再度西征的預告。”

“西征?”夏元吉眉頭一皺,

“可我大明如今百廢待興,北方的韃靼也時常騷擾,若再開西征,國庫……怕是吃不消啊。”他作為戶部尚書,第一反應就是錢。

隨即,他又拋出了自己的提議:

“那會不會有另一種可能?陛下隻是想借這些域外之物的豐富,來敲打我等大臣,警示我們要更加用心任事,勵精圖治,讓我大明之物產,亦能如斯豐富,甚至遠超於彼。這更像是陛下的作風。”

“可......”

就在三人各執一詞爭論不休之際,一個帶著笑意的聲音從門口傳來。

“諸位大人,在聊什麽呢?如此投入。來我東宮,怎麽不直接派人去農部尋我,反而在此枯坐?”

三人齊齊抬頭看去,發現來人正是太子朱高熾,連忙起身行禮。

“見過太子殿下。”

“免禮,都坐。”

朱高熾擺了擺手,自顧自地在主位上坐下,目光在三人臉上一一掃過,隨即打趣道:

“你們討論國家大事,本宮自然歡迎。但若是在我這東宮私議陛下,那就算是本宮,也不見得能護得住哥幾個。”

一句玩笑話,讓閣內略顯緊張的氣氛頓時緩和下來。

“哈哈,殿下說笑了。我等對陛下的忠心,天地可鑒。”

楊溥反應最快,抱拳尷尬地一笑,

“隻是……我等實在是有些愚鈍,不甚理解陛下今日清晨,為何要特意帶我等去萬歲山欣賞那些國外異獸。”

說罷,他又攤開手,分別示向夏元吉與楊士奇:

“夏大人認為,此乃陛下敲打我等,要我等奮發圖強;而楊閣老則認為,此乃陛下預示,將有西征之舉。”

朱高熾聽完,看向一直沒怎麽說話的楊溥,饒有興致地問:

“那楊少師你呢?你又是怎麽想的?”

楊溥臉上露出一貫略帶狡黠的笑容,拱手道:

“恕臣愚笨,臣的見識,遠不及夏大人與楊閣老深遠,實在想不出第三種可能。還請殿下明示。”

朱高熾看著他那一臉“我就是不說,等你來說”的奸笑,心中好笑,輕笑著搖了搖頭。

這隻老狐狸!

他端起侍女剛剛奉上的香茗,吹了吹熱氣,輕輕呷了一口,才不緊不慢地開口。

“夏大人與楊閣老所言,其實都非虛言。”

此話一出,三人皆是一愣。

朱高熾放下茶杯,看著他們:

“父皇此舉,確有敲打我等,要我等勿要固步自封、滿足於現狀之意。也確實有讓他們看看,域外廣闊,大有可為,為將來可能的征伐做鋪墊的意思。”

他頓了頓,話鋒一轉,眼神變得深邃起來:

“可兩位大人是否還記得,年前,我曾創造過什麽東西?”

三人麵麵相覷。

夏元吉首先反應過來疑惑者問道:

“殿下是說……水泥路?還是那無需畜力的自行車?”

楊士奇也若有所思,但仍未抓住關鍵。

唯有楊溥,眼中精光一閃,似乎想到了什麽,但依舊沒有開口。

“非也。”

朱高熾搖了搖頭,看著依舊疑惑的夏元吉和楊士奇,以及已經露出“果然如此”表情的楊溥,笑了笑。

他緩緩站起身,走到不遠處的一座紫檀木書架前,從一個不起眼的角落裏,抽出了一份用錦緞包裹的冊子。

他回到桌前,將冊子輕輕放在桌上。

三人的目光瞬間被吸引了過去。

《火車開拓路線以及西征、北伐策略》

夏元吉和楊士奇瞳孔猛地一縮!

“兩位大人的提議,其實父皇都有考慮到。但如果僅僅隻是敲打臣工,或是預示西征,那格局,未免太小了。”

朱高熾的手指輕輕敲擊著那份冊子,聲音不大,卻如洪鍾大呂,在三人耳邊轟然炸響。

“父皇從來不是簡簡單單做第二個漢武帝,更不是簡單的開疆拓土。”

“想要的,而是建立一番遠超於秦皇漢武的蓋世功業!”

聽到這裏,饒是已經猜到幾分的楊溥,也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

他的聲音,與三位大臣心中同時升起的那個念頭,在此刻完美重合。

四人幾乎是異口同聲地,吐出了那四個字:

“天下大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