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八章 成功製作琉璃
忽然他便明白過來。
今早父皇的臨時召見,幾位皇子中,隻有自己前去。
老三朱高燧雖已成年,但畢竟還在上書房掛著皇子學院的名頭,可以此為由脫罪。
唯獨老二朱高煦,早已開府建牙,沒有任何理由缺席如此重要的朝會。
這在父皇眼中,已是形同藐視君父的大不敬之罪。
朱高熾心中瞬間閃過無數念頭,他緩緩接過密信,拆開火漆,展開信紙。
信上的字跡簡短而精準:
‘巳時一刻,內官監太監常公公,攜羽林左衛禁軍三百人,直抵漢王府,宣讀聖旨。巳時三刻,漢王府內所有女侍、內監、護衛,盡數被驅逐出府,清點造冊,等候發落。’
‘午時前一刻,漢王妃及一眾側妃、子女,皆已登上馬車,在禁軍‘護送’下,離開京城,去向不明。漢王朱高煦本人,則被常公公‘請’入皇宮之中,至今未歸。’
看到這裏,朱高熾心中已是雪亮。
朱高煦本就因為軍功在身,驕橫跋扈,屢次挑釁自己這個太子,父皇早已頭疼許久。
先前將他留在京城,不過是為了平衡朝局。
但現在,自己這個太子已經展現出了足夠的能力,朱高煦這塊“磨刀石”自然也就沒了用。
“倒是幹淨利落。”
朱高熾喃喃自語。
朱高煦外放藩地,朱高燧入錦衣衛受紀綱鉗製。
京城之中,對他最有威脅的兩個弟弟,在同一天之內,被父皇料理得明明白明。
這究竟是曆史的巧合,還是父皇在看到自己提出的新政後,為自己掃清障礙的刻意為之?
朱高熾想不明白,索性便不再去想。
無論如何,朱高煦的離開,對於他而言都是一件天大的好事。
國內最大的不穩定因素被移除,他接下來推行諸多改革的阻力,無疑會小上許多。
“知道了,退下吧。”
朱高熾對那侍衛擺了擺手。
“遵命。”
侍衛再次一躬身,身形一閃,便消失在了書房的陰影中。
書房內再次恢複了寧靜。
朱高熾看著眼前還在閃爍的抽獎輪盤,原本那股強烈的衝動,此刻卻平息了下來。
國內的敵對勢力暫時消失,自己所謀劃的諸多事情已無太大阻礙。
這些東西,未來再去做也不遲。
想到這裏,他關閉了係統界麵,起身離開了書房,信步走向養心閣。
家事,亦是國事。
安撫好自己的大後方,同樣重要。
……
午後,陽光正好。
太子妃張氏帶著皇太孫朱瞻基,興致勃勃前往了格物院。
朱高熾本也打算一同前去,看看自己播下的科技種子如今發芽得如何。
但臨行前,他心中一動,突然想起了另一件要事。
他立刻吩咐下人,換上了一身低調而不失體麵的杭綢便服,隻帶了幾名心腹,便悄然從東華門出了宮,直奔京城南市。
南市一如既往地人聲鼎沸,車水馬龍。
在這片繁華之中,一座三層高的嶄新閣樓拔地而起,顯得尤為醒目。
閣樓門楣上,懸掛著一塊巨大的楠木牌匾,
陳寶樓。
此刻,陳寶樓內人頭攢動,一位穿著體麵的主管正滿頭大汗地指揮著夥計,忙前忙後地招呼客人。
朱高熾負手而入,
他今日的裝扮,像是一位頗有家資的富紳,加上刻意收斂了氣度,
那主管隻是匆匆一瞥,並未認出他的身份。
“這位爺,歡迎光臨陳寶樓!
”主管滿臉堆笑地迎了上來,
“敢問爺台今日是想采買些什麽寶貝?”
他忽然湊近前來,
“小的跟您說,今日我們陳寶樓新到的西域琉璃瓶,正在二樓雅間進行小拍,起價便是一百兩銀子!不知爺可有興趣開開眼?”
朱高熾隻是簡簡單單地掃視了一圈樓內琳琅滿目的商品,從玉器、古玩到字畫、珠寶,應有盡有。
但最顯眼的位置,擺放的無一例外都是各種形態的玻璃製品。
他目光平靜地落在主管臉上,開口問道:
“你們這裏,誰是管事的?”
主管一愣,連忙挺直了腰板:
“回爺的話,這陳寶樓上上下下,都歸小的管。”
朱高熾眯了眯眼,
“你去,把陳朔叫出來。”
朱高熾的語氣不容置疑,
“就說,‘琉璃主’找他。”
“琉璃主?”
主管臉上的職業笑容瞬間凝固,轉而被一種驚疑與惶恐所取代。
他哪裏還敢有半分怠慢,立刻應了一聲“爺您稍等”,便轉身慌慌張張朝著樓後跑去。
不一會兒,一個身材精瘦、眼神銳利的中年人便快步從後堂走出,
正是陳朔。
他一眼就看到了人群中的朱高熾,心頭一凜,連忙上前,壓低聲音道:
“草民陳朔,見過東家。”
“不必多禮,帶我進去看看。”
朱高熾淡淡道。
“是,東家這邊請。”
陳朔不敢聲張,引著朱高熾與林默,穿過喧鬧的前廳,繞過幾道回廊,來到了一片熱氣騰騰的後院工坊。
這裏,數座新建的土窯正冒著滾滾熱浪,十幾個赤著上身的工匠正滿頭大汗地忙碌著,吹製、打磨、塑形,一派熱火朝天的景象。
“草民見過殿下!”
一進入這片屬於自己的絕對領域,確認四周再無外人,陳朔立刻就要大禮參拜。
“免了。”
朱高熾把手虛扶了一下,看見這一片熱火朝天的景象,點頭說道,
“昨天才給的圖紙,今日就做成這樣了,不錯。”
陳朔笑應和著,
“太子殿下乃是神人!”
“那些圖紙,不管是改良的坩堝窯,還是退火的辦法,都甚是稀奇!”
“昨兒小的得了圖紙,趕緊抽出人手去試試,今兒一早,這第一批琉璃器就出來了!”
“都是殿下的好!”
“我讓你煆燒的東西,你可做得?”
“早辦好了!”
陳朔說著對著不遠處那個機靈的小雜役就是一個招手。
那個小雜役急忙跑過去,手裏拿著一個描金漆盒。
盒子內鋪著明黃的綢緞,上麵陳列五十枚大小相差無幾的圓形玻璃片。
五十枚圓片均經過打磨,底部光滑圓潤,但有微微凸起,在工坊裏火光中閃著七彩的光芒。“殿下,小的遵照您的命令選了最好的匠人、用了最好的料,日夜不停的製作,今兒才做成這五十枚鏡片。”
“本來是想等今兒收工以後就給您送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