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恐懼症
霍清梨有幽閉恐懼症。
她聲音透著顯而易見的緊張,手也抓住了季邈的肘彎。
“發生什麽事了?”
“好像是停電了。”
季邈眉頭微蹙。
打開手機燈光,才發現對方臉色蒼白如紙,眉宇間全是恐慌之色。
“你怕黑?”
“嗯。”
霍清梨迫不及起身:“先離開這裏吧。”
兩人在手機燈光的照明下,來到影廳門口。
霍清梨用特權卡刷門,才發現感應機也沒電了,無論她試多少遍都毫無反應。
季邈接下來的話更是像一記重磅炸彈,砸在她發脹的胸口。
“手機也沒有信號,應該是有人故意放了信號屏蔽器。”
“怎麽辦?我們會被關在這裏嗎?”
她嗓音發顫,腦子又浮起那些令人恐懼的畫麵。
霍利西亞每年有夏令營,地點在國外,歐洲或者美洲。
那年去了比利時,由副院長孫笙帶隊,她們參觀了布魯日曆史中心的聖血教堂。
顧嶼川惡作劇,把她關在教堂的一個布滿蜘蛛網的黑色櫃子裏,整整4天。
霍清梨回國後大病一場,從此有了幽閉恐懼症,睡覺也要開燈。
“不會。”
季邈篤定的語氣給了她一絲安慰。
霍清梨冷靜下來後,也摸出自己的手機,打開燈光。
黑暗裏,兩束光交錯在一起。
季邈忍不住抬手揉了揉她腦袋:“別擔心,我過去看看窗簾能不能拉開,你在這裏等我。”
當初為了5號影廳的美觀,第三麵牆設計的是落地玻璃窗,配備遮光簾。
霍清梨無法忍受自己一個人呆在巨大的黑暗中,飛快抓住了季邈的衣角。
“別離開我。”
季邈身體僵硬了一瞬。
隨即放慢腳步,帶她一起去。
然而事不隨人願,如今科技高速發達,遮光簾用的是一鍵自動版,在不供電的情況下,無法使用。
甚至整個影廳是全麵隔音的,她們連大聲求助都無濟於事。
霍清梨逐漸有了軀體反應,口渴,呼吸急促。
“喝點水。”
幸好季邈在零食若幹袋裏放了一瓶礦泉水。他喂霍清梨喝下兩口,扶她坐在觀影座位上。
少年沉穩鎮定,在手機照明下,憑借頂好的視力,觀察了影院一圈後,終於展露笑顏。
“找到辦法了,你給我5分鍾。”
季邈正要走,一隻手又緊緊攥住了他衣角。
“不要走。”
九月依舊拖著夏日的尾巴,影廳裏的冷氣早就停了,可霍清梨卻感覺沉溺在河水裏,死死抓著最後一根稻草。
季邈把她抱進懷裏。
“別怕,我不會讓你出事的。”
他話落,把兩部手機都留給了對方,至少保證她身邊充滿光亮。
季邈憑借記憶找到角落裏的滅火器,身姿頎長站在座椅上,一手拔開保險銷,一手把噴管對準了煙霧報警器。
雪白的幹粉噴湧而出,報警器很快鳴叫起來,灑出大片水花。
在微弱燈光下,霍清梨恍惚看見了一個手拿紅色滅火器的少年,水花打濕了他白色校服,拓出一片勁瘦胸膛。
“季邈……”
傳感器連接學院保衛處,影廳大門很快打開。
季邈雙手抱著暈厥過去的少女,一臉焦灼奔跑在校園裏,頻頻引人回頭。
醫務室。
專業醫師給霍清梨注射了葡萄糖,季邈滿頭大汗守候在旁邊。
“醫生,她怎麽樣?”
“沒有吃午飯,加上犯病,霍小姐體力不支才會暈倒。”
“她什麽時候會醒?”
“一會兒就醒了。”
醫生在吊瓶單上簽了字,又觀察了霍清梨臉色,才轉身離開。
霍清梨虛弱躺在病**。
醒來時已經日落西山,緋紅的晚霞渲染雲彩。
雖然已經不在黑暗的影廳裏了,可她內心那層恐懼卻像陰霾揮之不去,眼淚無聲從臉上滑落。
篤篤,響起叩門聲。
霍清梨看過去,抬手拂開臉上淚痕。
門外的李信怔了一下。
自他從衡水區把霍清梨接回來,對方一直是幹脆利落堅強不屈的模樣。哪怕是抱著霍擎東哭,她眼裏都有幾分清明,不像剛剛脆弱如嬰孩。
“小姐,霍老還在開會,讓我過來看看你,順便問問發生了什麽事?”
“我不知道是誰。”
她眼裏浮現幾分煩躁,想不出這事出自誰的手段。
李信坐在床邊給她倒了一杯溫水,等霍清梨幹皺的嘴唇有了幾分滋潤後,他才猶豫不決開口。
“有件事,我不知道該不該告訴你。”
“你說。”
“我剛剛從校門口進來,聽說是季家小兒子把你從影廳抱出來的……你跟那位季邈,在談戀愛?”
李信盡量規避一些不太好聽的詞,客觀複述。
還不等霍清梨開口,夏崇森臉色陰沉出現在醫務室,身上還穿著足球服,可見是踢球踢一半跑過來的。
“霍清梨,你可真是好樣的!難怪那隻瘋狗要為你出頭,你們原來早就勾搭在一起!”
李信驚呆了,不得不起身問候。
“崇森少爺,你冷靜一點。”
“她一到學校就迫不及待找男人約會,我怎麽冷靜!”
夏崇森感覺身體裏有一團火,燒得他整個人急躁的不行。
霍清梨冷冷的聲音傳來。
“關你什麽事。”
“什麽?”
“我跟誰談戀愛關你什麽事。”
她目光冷若冰霜。
夏崇森隻覺得看中的獵物被別人奪走了,不甘願地咬緊牙關。
“你們兩個私生子倒是很登對,那我是不是還要恭喜你?”
霍清梨看見他就煩,幹脆別過臉,閉起眼睛假寐。
夏崇森感覺自己被輕視了,怒氣衝衝走到病床前,掐著霍清梨下巴,迫使她看向自己。
“你他媽什麽態度,看著我!”
李信看著兩人,咂摸出了一絲陰暗幽情的味道,但又似乎覺得太不可思議,搖了搖頭。
霍清梨泛白的唇抿了抿,揚手重重給了夏崇森一耳光。
啪的一聲。
夏崇森像是大夢初醒,眼神裏的那團火漸漸湮滅,盯著穿病號服的少女半晌,頭也不回離開了。
霍清梨嘴裏冒出冷冰冰兩個字:“有病。”
李信眼觀鼻鼻觀心,當作什麽都沒有看見,又給霍清梨倒了一杯水潤喉。
夏崇森前腳剛走,章佳玉後腳火急火燎衝了進來,看到霍清梨病怏怏坐在病**,她心裏充滿自責。
“對不起,我……我太緊張了就容易拉肚子,我不是故意不回去的。”
原本被困在影廳裏的應該是她們三個人。
三個人就不會有那些傳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