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一個獎賞
夏明虞淚珠盈睫,連忙扶起母親,嘴裏憤憤不平道:“姓季的算什麽東西!暴發戶鳳凰男一個,居然敢跟媽咪您動手,明日我就叫爸爸收購他的破公司。”
世襲的豪門子弟自視甚高,向來看不起嶄露頭角的新貴,隻覺得他們是沒有根基的暴發戶,來來去去終究無法與他們比肩。
少年人目光短淺,霍之遙卻很看好人工智能板塊,所以才勾搭了頗有美色的季奕城,這會兒她胸腔裏冒著一股火,揚手用力把夏明虞甩開。
霍之遙扭曲著身子站起來,狂怒指著摔在地麵一臉驚恐的少女道:“你這個蠢貨到底還要給我惹多少麻煩!”
她失控地一把扯住圓形更衣簾,連帶金屬滑軌也拽落下來,轟然砸在夏明虞身邊,飛起的螺絲在她精致臉龐,劃出一道淺淺的血痕。
這時,無論如何找不到夏明虞的周年慶典負責人推門而入,見到此情此景他愣了一下,馬上向霍之遙征求意見。
“霍總,還有三個節目就到夏小姐了,現在妝發還不齊全,隻怕是來不及上場了。”
服裝師正巧趕到,氣喘籲籲地說:“新衣服來了!如果能把夏小姐的節目往後挪半小時,一定來得及!”
負責人語氣為難:“往後挪半小時是壓軸節目……”
節目順序是按表演者背景來排的,越往後分量越重,霍清梨與顧嶼川強強聯手,是壓軸不二人選。
夏明虞聽到服裝師的話瞬間恢複了力氣,卑微地爬過去,向霍之遙懇求道:“媽咪,您相信我,我的表演不比別人差,我一定會驚豔全場的!”
霍之遙垂眸,目光掃過她臉上墨水留下的黑塊,以及沁出的細密血珠。
“你的臉怎麽辦。”
“化妝師會幫我全部遮住的!”
夏明虞篤定地說。
霍之遙曾經看過她的彩排,冷靜思索了片刻,最後做出決定:“讓壓軸節目先上。”
這邊的霍清梨接到通知,反而把懸著的心放進肚子裏。
眼看就要登台了,可她始終聯係不上顧嶼川。
少女一襲白色魚尾長裙,優雅地坐在候場室。
能想到最壞的結果是大提琴獨奏,隻是擔心自己頭一回演出撐不住大場麵,到時候給爺爺丟臉就糟糕了。
知道不用壓軸以後,她肩上的擔子輕鬆不少,連緊張的神色都緩和下來。
下一個節目就到她了。
工作人員來敲門通知,霍清梨一手提著裙擺,才走到候場室門口,就看見身著黑色西裝的顧嶼川朝她狂奔而來。
迎風的短發飛揚在空中,少年俊美的臉龐因狂奔而泛紅,大長腿緩緩停在霍清梨麵前。
顧嶼川雙手撐在膝蓋,喘得上氣不接下氣,抬頭問她:“我沒有錯過吧。”
“你來得剛剛好。”
少女神色又光彩起來,唇邊**漾出的小梨渦,令顧嶼川感到心滿意足,隻覺得自己這一趟沒白跑。
他整理了一下西裝,紳士地弓起右肘,等到霍清梨挎上來,才洋洋得意地說:“你放心,我答應你的事,一定會做到。”
霍清梨心裏隻當他是合作的工具人,麵上卻顯露關心。
“你剛剛去哪裏了?我怎麽找也找不到你,嚇死我了。”
顧嶼川忍不住偷看她擔心的小模樣,“被我爸綁回去了,我中途跳車才逃出來的,要多驚險有多驚險。”
他天生不服管教,前世也沒少幹這種危險重重的事,所以霍清梨並不驚訝,隻是望見對方一臉求誇獎的表情,她勉強亮起眼神。
“那你可太厲害了。”
“為了你,我還能更厲害。”
顧嶼川聽得神清氣爽,忽然停下腳步,把少女的身體擺正,目光灼灼看著她說:“給我一個獎賞成麽?”
視線一寸寸掃過又純又欲的眉眼,落在她粉色唇瓣上。
帥氣逼人的少年緩緩低下頭,正要吻上霍清梨的唇,被迎麵匆匆趕來的夏崇森蠻橫打斷。
“你們在幹什麽!”
他一把拽住霍清梨的手腕,用難以置信的恐怖眼神瞪著她,語氣惡劣,“我之前跟你說的話,你全忘了?!”
霍清梨登時像個做錯事的孩子,順勢低下頭。
雖然很惡心夏崇森對自己的感情,但是在這一刻,她不得不感謝對方出現,讓她避免跟顧嶼川親密接觸。
夏崇森心裏陰鬱極了,一邊緊緊握住霍清梨,一邊向顧嶼川逼近,狠戾道:“我警告你,別碰她。”
顧嶼川笑了,好整以暇麵對老朋友,“不是兄弟,對夏明虞,你妹控也就算了,怎麽對她也看這麽嚴,表姐的事,你管得著嗎?”
他伸出手去拉霍清梨,卻再一次被夏崇森用身體阻攔。
顧嶼川雙眸眯了起來。
“你什麽意思。”
“就是你想的那個意思。”
夏崇森不甘示弱地與他對視。
兩人充滿敵意與試探的目光在空中交接,空氣中霎時間充滿火藥味。
顧嶼川腦子閃過令人驚愕的念頭,臉色陡然冷下來,唇角發出一聲嘲諷。
“你不會覺得自己有機會吧?”
他一直知道夏崇森為人狂悖,隻是沒想到他能狂悖到這種程度,他們可是有血緣關係!
兩人麵對麵而立,身高旗鼓相當。
夏崇森肩膀更加寬闊,又酷愛極限運動,所以氣質上更加有野性,尤其他刀鋒般陡峭的鼻梁,給人一種無端的壓迫感。
“你知道的,在我們這個圈子,機會掌握在強者手裏。我看中的人,就算是你搶,也不行。”
顧嶼川玩味一笑:“你太看得起自己了。”
他目光掃過好似一朵百合在風中搖曳的霍清梨,向她伸出大手,“過來,我們要遲到了。”
“我要遲到了,放手。”
霍清梨看了眼時間,皺眉掙開夏崇森的手,少女薄薄的後背挺得筆直,一對肩胛骨好似蝴蝶煽動翅膀。
在對方陰沉目光下,她依舊選擇挽上顧嶼川的臂彎,一同走向演出後台。
直到所有人散去,季邈才麵無表情從候場室走出來,門上金屬把手不知道被誰壓斷了,孤零零懸吊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