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離我太近
舞台之上，聚光燈下。
顧嶼川坐在鋼琴前，霍清梨在他身旁不遠處就座。
當她的琴弓第一次接觸琴弦，整個禮堂仿佛屏住了呼吸。
顧嶼川的手指落在琴鍵上，鋼琴的聲音像一汪深潭，很快將大提琴的音色溫柔包裹。
充滿戀愛氣息的音符如潮水般湧來，初見時的雀躍，分別時的憂鬱，相戀時的**，墜入愛河的夢幻……
西服考究的少年不由自主抬頭看向前方，少女正閉著眼睛，睫毛在燈光下投下細小的陰影，指尖的琴弓正在完成它最後的使命。
當收尾的音符綿長落下，台下掌聲如雷。
坐在C位的霍擎東感到無比榮光，笑的眼尾皺起來，恨不得起身鼓掌。
因為顧顯容的死，他心裏總覺得愧對顧寅達，如今看到自家孫女跟顧嶼川合作無間，又天然消除了一些隔閡。
他側過身說：“你家那小子今年很給麵子，是第一次登台演出吧？”
顧寅達臉上也是笑，連連點頭：“對。你的小孫女也不錯。”
哢哢——
現場媒體適時捕捉兩位大佬低頭交談的畫麵，這是他們今天到場的主要任務，什麽周年慶典直播都是次要，隻有拍到現場照片，破除外界對霍顧兩家生嫌隙的謠言才是最終目的。
所以在霍清梨跟顧嶼川上前致謝後，很多媒體開始收拾東西走人了。
顧時文也被氣得不輕，帶上妻子起身離開，反正他們也不過是鏡頭後的工具人，坐到現在已經是他禮節的極限！
夏明虞的表演依舊很精彩，隻是這場充滿商業性質的周年慶演，她終究不會是主角。
最後到了星光小姐的投票時間。
按照規則，大禮堂的每個座位都會留有一朵小紅花。在慶典結束以後，觀眾可以在門口的星光小姐候選人立牌處，貼上自己心儀的人選。
小紅花幾乎把霍清梨白色禮服染紅，相比旁邊零星幾朵的夏明虞可謂遙遙領先。
名流子弟們不是傻瓜，之所以奉承夏明虞，因為她背景深厚，如今霍家有正兒八經的孫女了，她這個外孫女顯得不再那麽重要。
而且霍清梨還搭上了顧嶼川，兩人在台上眼神都要拉絲了，要說什麽事也沒有鬼才信。
夏明虞換上便服出來，正準備迎接自己的星光小姐身份，結果一看立牌天塌了，怎麽可能是霍清梨！
“這不可能！一定是假的！”
前世在節目中，她憑借這段音樂劇打敗多少藝人愛豆，所以她認定隻要自己好好表演了，絕對戰無不勝。
夏明虞接受不了這麽大的落差，一氣之下把霍清梨的立牌橫掃在地。
立牌狠狠砸在霍擎東腳邊。
乖巧攙扶老爺子的霍清梨故意裝作嚇了一大跳，雙手捂住嘴巴說：“天呐，表妹你怎麽發這麽大脾氣，還有一些記者沒走呢，要是被拍到影響多不好。”
霍擎東眉頭緊皺也嗬斥道：“明虞！你這是做什麽！清梨剛剛還誇你美聲驚豔，你就是這樣回饋她的？！”
“我……”
“向你表姐道歉！”
老爺子語氣不容拒絕。
夏明虞強忍委屈，把摔倒的立牌又扶起來，麵向霍清梨咬牙切齒。
“對不起。”
“沒關係。”
霍清梨微微一笑。
顧嶼川的車停在禮堂門口，見到幾人出來，立刻下車打招呼。
他性格不羈在圈子裏出了名的，這會兒卻是比往常都要熱絡，俊美的臉龐迎著笑，禮貌問候了一聲：“霍爺爺。”
霍擎東點頭：“你爺爺已經回去了，你在這裏等誰呢？”
他左邊站著清麗溫婉的霍清梨，右邊站著明豔可人的夏明虞，倒想看看對方怎麽選。
顧嶼川勾唇一笑：“我畢竟出了力，邀請我的搭檔共進晚餐不過分吧？”
“你們年輕人的事，我不摻合。”
霍擎東嘴上說不摻合，身體卻很誠實，鬆開了霍清梨的手。
霍清梨無法拒絕地坐上車，扣上安全帶。
顧嶼川一隻手落在方向盤上，一隻手撐著腦袋看她。
逼仄的空間使氣氛陡然曖昧起來。
“嘖，星光小姐，你完全不給我一點發揮的機會怎麽行。”
“什麽？”
少女疑惑地看向他。
見對方目光落在安全扣上，才意識到他話中是什麽意思。
“無聊。快走，我餓了。”
霍清梨避開他灼熱的視線，生怕對方又莫名其妙索吻。
經過這段時間的服從性測試，她基本拿捏了顧嶼川的性子，不用再遷就他，甚至偶爾還可以作一下。
顧嶼川腳踩油門，車子飛速開出霍利西亞。
他提前預定了落日餐廳，位於港城景區半山腰，巨大的落地窗一麵向海，一麵縱覽半座港城，景觀異常美麗。
少年紳士地為她拉開椅子。
霍清梨坐下。
天色漸晚，隻剩漫漫餘暉。
麵對鬱鬱蔥蔥的山林包圍邊港小城的絕色美景，她卻提不起興致，刀叉戳著盤中的頂級鮑魚。
對麵的人問：“沒胃口？”
“嗯，我去個洗手間。”
她穿過餐廳格調高雅的長廊，目光忽然看見一個眼熟的身影，頓時駐足在原地。
季邈？！
坐在他對麵言笑晏晏的女孩，是她出乎意料又再熟悉不過的人——夏明虞。
霍清梨皺起眉頭。
夏明虞像是察覺到她投來的目光，立刻坐直了身體，以一個更能展示自己身材的姿勢，麵對眼前的潛力股。
“季邈，上回送你的慕斯好吃嗎？”
霍清梨照舊前往洗手間。
站在洗手池的鏡子前，她看向鏡中的自己，用手使勁錘了錘胸口，總覺得這裏像是堵著一團氣，無法疏散。
剛走出去，一條穿著淺藍色牛仔褲的長腿橫過來，把她整個人逼停在昏暗的餐廳牆壁邊。
少年眉眼凶戾，看著她時卻獨有一份溫柔，語氣像是忍到了極致，沉聲質問道：“為什麽不選我。”
霍清梨感覺自己不能呼吸了，嚐試著推開他：“季邈，你離我太近了。”
“為什麽寧願選顧嶼川也不選我，是因為我對你太好了嗎？”
落下這一句話後，他捏起了少女的下顎，然後深不可測的目光滑過她的唇，深深吻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