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他牽了她的手
趙夫人笑容僵在臉上,片刻後笑開了,朝身後的趙花音招手。
“花音過來。”
趙花音不情不願的走過來,“母親。”
趙夫人輕聲嗬斥道:“過來給將軍夫人賠禮道歉。”
趙花音剛想問為什麽,就被趙夫人一個眼神給止住。
她可是皇後的侄女,是皇親國戚,而且季虞白不過是一介武夫,她憑什麽要道歉。
她目光落在秦婠身上,她溫溫柔柔的樣子著實讓她不喜,甚至還有些嫉妒厭惡。
憑什麽像秦婠這樣的女子都能嫁給季虞白。
趙夫人聲音嚴厲起來,“花音。”
趙花音朝秦婠福了福身,聲音含糊不清,“對不起。”
季虞白冷眼瞧她,“聽不清。”
趙夫人暗暗的掐了一把趙花音,她這才帶著不甘地說道:“將軍夫人,剛才是花音冒昧了,我在這裏給你賠禮道歉了。”
周圍人的目光讓趙花音覺得臉上火辣辣的,這比打了她一巴掌還讓她難堪。
季虞白忽然牽起秦婠的手,“不是說想去看煙火嗎?去晚了,可就沒有了。”
男人的掌心很寬,燥熱的掌心將她整個手都裹了進去。
第一次兩人這樣親密的接觸,秦婠不習慣,但也沒反駁,隻是低著頭任由他牽著往前走。
綠嬌跟甜梅兩個人互看了一眼,都從彼此的眼裏看到了驚訝。
要知道,在北疆的時候,季虞白營帳前連個伺候的小丫鬟都沒有,甚至在巡護時有主動上前想要近身伺候的女子,季虞白都是冷著臉將人趕走。
若不是她們從小養在軍防營裏,恐怕季虞白連她們也會趕走。
緋色的紅霞漫天,秦婠餘光偷偷瞥了眼略快她一小步的人,暖色的光線落在季虞白的側臉上,幹淨利落。
秦婠心跳的有些快,隨後又被她親手按回平靜。
這樣猶如驕陽的人,她豈能夠的上。
河堤對麵有一處偌大的空地,旁邊還有幾處閣樓,如今場地上許多人都拿著發著火光的玩意在玩。
季虞白讓綠嬌也去買了一些,菖蒲棒子上撒了一些火藥,點燃的時候火花四濺。
秦婠玩了一根後,便沒了興趣。
“打鐵花了,讓一讓,讓一讓。”
有小廝敲鑼打鼓的清退了場內的人。
秦婠踮起腳朝前方看去,眉眼間多了幾分期盼,她忍不住跟旁邊的季虞白說道。
“看過許多人放煙花子,唯獨這打鐵花沒見過,記得之前哥哥有一年帶我去看打鐵花,半道我就睡著了,沒見著。”
說起秦池陽的時候,秦婠的表情總是溫柔的。
她目光看向不遠處,工匠布置位置,“後來,宮中表演過很多次打鐵花,我都沒見著。”
為此,一直帶著遺憾。
想看一看,哥哥口中說的火樹銀花是什麽樣的。
聽到這話,季虞白的心又軟了幾分,目光停留在秦婠身上,想說的話在舌尖又轉了一個音。
“這個地方看不著,換個地方。”
秦婠剛想問,換哪裏時,季虞白很自然的再次牽起她的手穿過了旁邊的人群,往臨水的閣樓走去。
閣樓上每一層都點著燈,時不時還有人影在上麵走動。
秦婠看了一下那個位置,心裏自呼不錯。
下一瞬,她眼裏多了幾分心疼,要是買這麽好的位置,一定得不少銀錢吧。
還不等她開口,守門的瘸腿小廝見到季虞白就歡喜道。
“大將軍,終於將您盼來了。”
季虞白輕點頭,“位置可還在?”
“在,年年都給您留著,哪怕您不來,也給您留著。”
小廝一走一拐的在前麵給他們帶路,閣樓建起來有些年了,踩在上麵咯吱咯吱地響,一路爬到了第三層,小廝推開門。
“將軍與夫人請。”
秦婠跟在季虞白身後往裏走,屋裏裏麵點著燈,燃了香,爐子還燒著滾燙的水,灑掃的很幹淨,像是知道有人來住一樣。
她看著季虞白的背影,琢磨著,他到底還有多少事情是自己不知道的。
願意他是個一窮二白的兵頭子,寡淡,冷情的人,沒想到…他倒也不是自己想的那般。
畫柳忽然湊過來,“小姐,是不是將軍帶別人來過?不然,為何這樣熟?”
秦婠有些詫異,不明白她為何這樣說。
但看著季虞白熟練的打開窗戶的樣子,倒也不像是第一次來,心裏難免泛起嘀咕。
但一想,就算他帶旁人來過,那都是之前的事情了,如今她在隻會給自己徒增煩惱。
開解完自己,秦婠便歡歡喜喜的走過去。
三樓的視野很好,既能看到鐵花最美的樣子,又看不到底下擁擠的人群。
季虞白在窗前坐好,吩咐甜梅:“讓人上一些果脯點心冰酪來。”
甜美應聲退下。
秦婠坐在他對麵,找了一個話題。
“表哥說,如今汴州那邊的繡房已經加急了,到十月之前能趕製出四十萬的棉衣,要五十萬的話,可能得等到除夕過後了。”
季虞白聞言抬起眼,片刻後才道:“替我謝謝表哥。”
北疆苦寒,以往到十月就開始變冷,冬日更是滴水成冰,年年都有凍死的將士。
父母還在時,朝廷的軍餉糧草隻多不少,後來一年不如一年,如今他們有些棉衣都還是從戰死的將士身上扒下來的。
秦婠笑了笑,“我會轉達的。”
話一旦開了口,就收不住了。
她又問道:“我最近聽說瀚州那邊大旱,不知現在可有緩解?”
前些日子,她被春瑩的事情牽住了所有的心神,忘記過問季虞白這件事情了,畢竟,汴州沿路的糧商如今將價格漲都很離譜。
果子蜜餞都端上來了,季虞白習慣性的將吃食都推得離秦婠近一些。
“得了你的信兒,北疆暫時糧草還能撐過這個夏日。”
若不是有秦婠提前提醒,如今,他恐怕也難抽出身來與她在這裏閑談了。
秦婠點頭,“那就好。”
她總算是做了一件對季虞白有用的事情。
外麵都清場了,就連燈籠都滅了一大半,看樣子是要開場了。
季虞白也看向窗外問道:“你還記得秦池陽帶你看打鐵花在什麽時候嗎?”
秦婠搖搖頭,“不記得了。”
“嘭”的一聲響,一樹金色水花揚起,在空中炸開像是開滿繁花的樹。
秦婠眼神直勾勾的看著外麵,眼裏都是驚豔,甚至都忘記吃麵前的果子了。
季虞白剝著瓜子,看著她,燭火印他眸子裏反添柔情。
那年看打鐵花的事情,她不記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