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我同意了
若不是不行，段月都想親自承認，是她找人對趙雍下手的。
一個回心轉意的男人，前提是他冷落過自己傷害過自己大半生，這樣的人，忽然親熱的喊你乳名，那感覺無異於踩到了狗屎，還沾到了指頭縫裏。
所以，段月老遠坐著，冷眼旁觀。
不多時，子堅來了。
他跟趙雍提起最近的瑣事，還給他端來了藥，趙雍居然臉色很好，笑嗬嗬的喝了。
是這次鬼門關之行，讓他知道了誰才是自己人？
這老東西，還有迷途知返的時候？
這是好事，但千萬別跟他親近了。
段月還是想著，給他找個年輕貌美，甘願用自己的青春換取財富的女子來。
這天底下，最不缺的就是為名為利的人。
“你們慢慢聊，我去看看南梔。”她實在不願意跟趙雍多說話，尤其是看他欲言又止的樣子，生怕他下一刻說出，他們夫妻好好過的話來。
采薇跟子堅畢竟是他的孩子，他們父子感情好，也是段月想看到的。
隻是，她還沒到南梔的屋門口，便被她的丫鬟攔下。
原來，趙謙在裏麵。
“哦？”段月心中有了猜測，“那二夫人呢？”
“她回藍家了，過幾日回來。”小丫鬟還算機靈，“大夫人有什麽吩咐，小的可以代為轉告。”
“不必，我就是過來看看。”
段月在院子裏轉了一圈，還去了自己之前住的院子，看看是不是被人動過，之後才去了前院，例行請安。
老爺子跟老夫人都不怎麽精神了，他們一個躺在**，一個躺在暖閣的窄炕上，已經沒了從前活蹦亂跳的原模樣。
看到她來，老爺子主動提起采薇嫁人的事。
日子已經定了，他們也不會阻攔。
但采薇必須從這個院子往外嫁，不然傳出去不像話。
老夫人也激動的叫嚷起來，“你想讓我們出嫁妝，又要跟我們撇清關係，天底下沒有這樣的好事。”
“我沒說不答應，如果你們願意送孫女出嫁，我怎麽可能阻攔。”段月攤手，“之前我搬出去也是被逼無奈，若不是迫於當時的處境，又怎麽可能鬧到這份上。”
趙老夫人沉默了。
“那就搬回來住，當時是我們被藍鳶慫恿，被她利用，這才誤會了你。下個月就要出嫁了，你這個當娘的不打算為采薇準備準備。”趙老爺子語氣很沉，“就這麽說定了，差不多得了。”
差不多得了。
這話她上輩子都沒有機會聽到，因為她很聽話，一般情況下不會鬧。
“過幾天吧，我先在外麵給采薇準備些東西，那兒方便一些。”段月淡淡道，“既然趙雍醒過來了，你們不是一直想給他找個乖巧聽話的妾室嗎，我沒有意見，你們自己挑選的放心些。”
趙老夫人嘴角微抽，沒好氣道，“你現在這麽大方，該不會是在外麵有了男人吧？段月我告訴你……”
“男人有什麽好的，我躲還來不及，天下烏鴉一般黑，三妻四妾的男人跟那種馬一樣，我為什麽要有男人？”段月沒好氣道，“如今我的心裏隻有孩子跟錢財，好色，哼，我又不是趙雍，沒那精力。”
趙老夫人的臉色更黑了，這個大逆不道的兒媳婦，居然說她兒子好色。
而她卻無法反駁！
“這麽大年紀了，害不害臊。”趙老夫人氣呼呼的拍桌子，“就一個月的時間了，你還能準備什麽？若是不搬回來，彩禮也沒有。”
“我說過幾日，最近正在聽師父的話，每日清早在山野中打坐，吸收天地之氣，養好身體呢。”段月起身，“我走了，采薇的事情我知道，出閣宴的事情我自己準備，但你們出多少銀子，我就準備多少的，反正丟的不是我的人。”
趙老爺子氣得不輕，“我還能小氣到不會給孫女花銀子置辦出閣宴不成？”
“那很難說，我最近總是夢到，你覺得我不聽話，也不疼愛采薇，不想給她花銀子，隨便應付一下就發了。”
“……”雖然這話之前他們兩口子說過，但她怎麽知道的？
段月歎了口氣，“看吧，咱們好歹都認識二十多年了，你們怎麽想的我還能不知道？不過因為無所謂了，反正采薇嫁出去了，我心裏的石頭也落了地。”
她停在門口背對著他們，煞有介事的感歎，“女兒有女兒的好處，若是娘家靠不住，選個可靠的夫家還能改變命運，但是兒子不一樣了，攤上不靠譜的祖宗，一輩子都翻不了身。”
說著，她又歎了口氣跨出門檻。
趙家老兩口氣得哆嗦，“淨會放屁，她這還是罵誰呢？”
*
三日後，段月不情不願的帶了些常用的東西，回到了趙府。
但她沒想到，趙雍來了。
哪怕他拄著拐杖，傷口還沒好利索，卻在她剛進趙府沒多久，便被下人攙扶著來看她。
關鍵，態度與之前判若兩人。
“你怎麽帶了這麽少的東西來？是打算采薇嫁出去之後，就徹底跟趙家斷絕往來嗎？”
“我知道之前是我做的不好，但你看在子堅的麵上，盡快搬回來吧，我今後會跟你好好過日子。”
“……”段月一副見鬼了的神情，“你好好說話，別是又想什麽鬼主意，想騙我信任你，然後捅我一刀吧？”
她笑了，“趙雍，咱們都認識多久了，你是什麽樣的人我還不清楚？快別給我演戲了，你有這麽好心跟我說這些，還跟我好好過日子，你就別為難自己了，我們的感情就跟洗臉水一樣，倒了就倒了，別往回找，找不到的。”
趙雍苦澀一笑，“我是真心的，你不信算了，但我想回來跟你住。”
“可別！”段月轉念一想，“你是不是想讓薛牡丹重新回來？”
“我不是……”
“你看你，繞那麽大圈子幹什麽，何必那麽麻煩，我答應了，你讓他們母子四個都回來也好。我是沒工夫陪你鬧了，薛牡丹有耐心哄你，你既然舍不下她，那就好好的跟她過吧，我也成全你們這對苦命的鴛鴦。”
一旁的崔媽媽使勁兒掐自己的大腿，才沒有讓自己笑出來。
但她也替自家小姐不值，看來她是真的寒了心，要跟趙雍分道揚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