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維護
「她聽見,淚水流下的瞬間,死寂多年的心,竟又有了一絲可恥的跳動。」
手還沒來得及落下,司馬歡就向後直直飛了出去。罌皇後手中的鳳簪還沒來得及舉起,人已被帶進一個滿溢著龍誕香的懷中。
她聽見,那個把自己緊緊摟在懷中的男人發出冷冽的一笑。“狗奴才,敢動朕的皇後,你有幾個腦袋?來人!給朕亂棍打死!”
她聽見,四處都是慌忙跪地參拜的聲音。“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
她聽見,淚水流下的瞬間,死寂多年的心,竟又有了一絲可恥的跳動。
那個曾讓她一度痛恨到無以複加的男人就那樣在眾人的參拜中,擁著她一步步朝全場唯一一個沒有跪下的人走去。
“太妃想統管後宮?可惜了,朕覺得,你沒那個資格!”承安帝頭上戴著束發嵌寶雕龍金冠,明黃色龍袍上九條九爪騰龍駕雲紛飛,幾欲晃花人眼。深邃的瞳中流光瀲灩,帝王之氣凜然畢現。
他高昂著頭睨視著月太妃,一字一句地說:“想動朕的皇後,你同樣沒資格!”
月太妃麵色有些蒼白,隻一刹那卻又恢複了滿麵的笑容。“皇上,今日哀家壽辰,皇上還執意要讓哀家宮中見血麽?況且皇上此言差矣,是皇後娘娘是為了帝姬自己甘願受罰,小歡子也隻是聽命行事,罪不至死!”
承安帝一聲冷笑。“太妃說得是,敢動皇後的人,朕怎可讓他輕易去死?來人!把這狗奴才拖下去狠狠地打!千萬可別打死了!”
剛剛那一腳承安帝是下了狠力的,踢在胸口怕是肋骨都險些折斷。歡公公趴在地上起都起不來,被兩個侍衛拖走時口中還不住地吐著血。
眾人都平身後,整個壽宴早已沒了方才的絲樂之聲,所有人都低頭不語。承安帝的目光這才向了那個偏僻的角落,轉向早已被人忘記的人。。
“小李子,給渙然帝姬宣個太醫瞧瞧。”
月太妃冷笑,忍了這麽久,他終於開始護著那孩子了麽。“皇上,凡事都逃不過一個‘理’字。帝姬不懂禮數,冒犯了哀家——”
“月太妃!”承安帝不客氣地打斷,“她就算再有不是,也是堂堂端海帝國的帝姬!帝姬如今年幼無知,犯了錯,教訓一下身邊的宮婢便是!”
小霰是從小和君颯一起長大的,比君颯的年紀還要小些。她們幾乎做什麽都在一起,就因為承安帝的這一句話,她們甚至連挨打都在一起。
無辜的小霰就這樣也經常被毒打,看見她被打得那樣淒慘君颯當然也於心有愧,隻好爬過去乞求那個高高在上的男人。
直到小霰的嘴已經血肉模糊,承安帝的目光順著小霰嘴角流出的血一路看到地上,眸中映出一地腥紅,他這才淡淡開口:“月太妃,小霰也隻是個小丫頭,教訓教訓就好。若是打壞了,朕定會要你一輩子後悔。”
說完,他俯身打橫抱起皇後,撇下眾人大步離去。
“皇上,皇上,禦攆在這,您——”小太監在身後小跑著才跟得上,見承安帝從禦攆邊徑直走過,連忙道。
“閉嘴!都給朕滾!”
承安帝向後一揮手,宮人忙都退了回去。他抱著早已失聲痛哭到全身抖動的罌汐盼一路走向中宮,直到到了鳳鳴宮正殿的**才把她放下。卻仍未放開,而是把她抱在懷中,一下又一下,輕輕地拍打著她的背。
詩雅麵上一喜,忙帶著宮婢退出,十幾道高高的金色帳幔被悄無聲息地放下。
“這陣子,朕冷落你了。”
承安帝俯身,在她耳邊沉沉歎了口氣。
低沉的聲音傳來,讓罌汐盼瞬間清醒了過來。
她這是怎麽了,三千寵愛也好,萬般柔情也罷,不過都是帝王慣用的戲碼,如何能當真。便是他剛剛的維護,也定是經過深思熟慮的利弊分析和算計,她第一時間應該做的,是如何利用這點為自己謀些好處,而不是窩在他的懷裏苦到一塌糊塗。而沉溺其中的後果,她比誰都清楚。
罌汐盼深吸一口氣,雙目清明如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