酌酒狼牙下

第65章 錯嫁

「正想著,一點預兆都沒有的,眼前的紅蓋頭突然被掀開。她下意識抬頭,外麵刺目的燭光中,站著一個手持喜秤的男子……竟不是他。」

“再後來,我當上了星君,但這還遠遠不夠。為了能配得上她,也希望能給她一生的安定,我能想到的最快也是最穩妥的辦法,便是奪下槐山韓氏世襲罔替但卻一直被各個旁支爭搶不休的纓定侯之爵。我處處謀算,想了很多法子,最終還是爭到了。雖然礙於年齡資曆,爵位最終給了……侯爺,我隻加封了世子。但實際上,不管是纓定侯府還是整個槐山韓氏,已經基本掌握在了我的手中。”

韓沁口中的“侯爺”,便是他的生父韓建業。

韓沁的生母衛裳是個沱淪奴,雖容貌絕美卻身份低賤。因沱淪部族在端、罌兩朝的合力圍攻下淪陷,舉族淪落為奴,所以衛裳對端、罌兩朝之人十分仇視。偏偏衛裳性子十分剛烈,為了避免淪為豔姬受辱,她自毀了容貌。原本絕美的容顏變得猙獰,自然被權貴厭棄,身價也一落千丈,這才被韓建業以極低的價錢作為粗使丫頭買了進來。

衛裳精通機關暗器,韓建業多次強迫於她不成,卻反而弄了一身傷,甚至一次中了機關險些丟掉性命,因而對衛裳懷恨在心。當然,終日生活在韓府,衛裳終究難逃一劫。而有了身孕後,她一口咬定孩子並非是韓建業的骨血。果然,她進府後不足八個月,孩子便落了地。

韓沁繼承了母親的容貌,卻和韓建業生得一點都不像。所以韓建業越發覺得他不是自己的兒子,對他甚至連一個下等奴仆都不如。後來,衛裳病重,韓建業卻不肯請大夫,最終她因得不到及時救治而早逝,韓沁小時候也是幾次險些夭折。

這些,雖然韓沁不說,但君颯卻明白,他和韓建業一直是相互怨恨的。韓沁對韓建業從來不喚“父親”,而是稱“侯爺”,而韓建業,也從來都沒有喚過韓沁的名字,甚至話都不曾說過幾句。

“那後來呢?”

“後來……”韓沁輕輕長歎一口氣,“祝小柒聽後,立即向銘朝的前任女皇黍開帝上書,請求代銘煙帝國出使端朝。黍開帝是她的嫡親外祖母,對她一向疼愛,自然是應了。她來端朝後,三天兩頭便往纓定侯府跑。小柒性子好,不拘小節又很健談,闔府上下都很喜歡她……我明白,她隻是希望盡快被我的……家人接納。隻是……”

一句“隻是”,讓君颯也預感到了什麽。

“當時最讓我驚訝的是,侯爺對她十分滿意不說,還答應為我向銘朝平國公府提親。銘朝黍開帝那邊,自是對小柒百依百順。後來端聿安得知此事後竟也頗為讚同,便派使者遞交國書,以和親之名,向銘皇求娶舂蕪郡主。”

韓沁語調平平,但不知為什麽,一聽承安帝參與了此事,君颯忽然感到有些不對勁。把一樁簡簡單單的民間婚嫁變成兩國聯姻,承安帝,究竟又是在想什麽,他不是一直不希望韓沁成親麽?

“侯爺的兒子中,二哥一向與我交好。他提醒我,因盛產硯石的溪山便坐落在槐山府,所以槐山子弟在給女方下聘時,總少不了幾方上好的溪山硯。當年韓翊楓迎娶……竺皇後時,送的那方硯便是親手刻製。所以,我聽後便親自去了溪山,親自挑選鑿取溪山石,想給她也親手雕一方別致的溪山硯。”

韓沁的聲音,漸漸地低了下去。

就在他為了她深入溪山細細刻畫硯台之時,祝小柒正在平國公府待嫁。終於,她等來了嫁衣紅妝龍鳳燭。拜過天地後,她鳳冠霞帔地坐在喜**,若是在往常,她早就不耐煩被蒙著腦袋了。但此刻,洞房花燭之夜,卻是按捺著心底的忐忑和羞怯,期盼著夫君親手挑起喜帕的一瞬間。

原本喜娘告訴她,新郎要先在外應酬,要她稍安勿躁。但新郎卻很快便回來了,祝小柒一下子便焦躁起來。聽聞四下幾聲抽氣,少女的心更是如湖水般激**。韓沁原本便生得俊美異常,衣著素來灑脫飄逸的他,此時一襲大紅喜袍,該是何等動人心弦的模樣?

正想著,一點預兆都沒有的,眼前的紅蓋頭突然被掀開。她下意識抬頭,外麵刺目的燭光中,站著一個手持喜秤的男子……隻是那人,竟不是他。

君颯不由一震。“那,是誰?”

“我說了現在還不能告訴你!”

韓沁還沒有回答,隻聽不遠處一聲不耐煩地高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