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夫人,不能出去,外麵有匪!
榮國府,夢坡齋。
“令親大人。”放下酒杯的賈雨村,望向賈政感慨而言“宗侄虛度數十年,從未見過如子厚這般大才者。”
“雨村兄所言甚是。”賈政望向陳然笑言“子厚大才,堪比管仲蕭何啊。”
齊相管仲,擅長經濟。
工商漁鹽冶鐵以及為天地分等級,甚至創造性的創辦了秦樓楚館,盤活了齊國的經濟,從此有錢稱王稱霸。
他的名言‘倉稟實則知禮節,衣食足則知榮辱。’算是說透了錢財的重要性。
漢相蕭何,一力開發關中,提供源源不斷的財貨糧餉,支援劉亭長擊敗了無雙霸王,開創大漢四百年天下。
這兩位,都是擅長經濟學,簡而言之就是擅長搞錢。
‘沒錯,我就是這麽牛逼。’
陳然舉起酒杯認真而對“過獎了,過獎了~~~”
賈雨村使了個眼色,一眾賈政養著的清客們迅速入戲。
有人肅然起敬,有人連聲讚歎,有人表達敬仰之情猶如濤濤黃河之水連綿不絕~~~
可惜陳然早就看穿了他們的把戲,對此巍然不動。
明顯有些失望的賈雨村,隻能是喟然點頭繼續吹捧“有意包稅的皇親國戚勳貴大戶們,本已經私下裏商議好了協同合作,一起出個最低價。事情傳到了陛下那兒,那可是發了好一通的脾氣。”
“你們猜怎麽著?”他倒是挺有說書的本事,還故作懸疑吸引眾人注意“子厚到了禦書房,幾句話就讓陛下龍顏大悅。”
陳然麵上笑著,可心裏卻是恨不得一腳踹過去。
‘神踏馬的幾句話就讓皇帝大笑,老子是能臣,不是佞臣!草!’
早知道緣由的賈政,很好的扮演了捧哏的角色,麵露好奇之色詢問“如何應對的?”
賈雨村一拍桌子,揚聲以對“說來簡直就是神來之筆!子厚說,可用暗標!”
“大戶們不是私下裏議價嗎?行啊,那就來暗標。寫好出價遞上來,一錘定音!”
“如此一來,大戶們之間所謂的信任立刻崩塌。畢竟這可是關係到動輒數萬兩,乃至於數十萬兩銀子的大好事兒。若是旁人多寫一兩銀子,那這肉可就是別人吃了,自己卻是連口湯水都喝不到。”
“誰還敢私下裏議價?誰敢相信別人的話?若是被騙,那可是幾十萬兩銀子啊~~~”
有清客詹光當即感慨應聲“雨村兄所言甚是。什麽樣的交情,在數十萬兩銀子的收益麵前,都是何等的可笑。”
另外有單聘仁跟著補充“別說是各家之間沒了信任,就連親戚之間也會互相猜疑,生怕別人多出銀子,搶走了包稅。”
最後還是賈雨村終結“子厚這一招釜底抽薪,堪比晏子二桃殺三士。”
為了賈珍許諾的好處費,他也是拚著老臉不要,死命的吹捧陳然。
“過譽,過譽了。”
麵上笑容不變的陳然,依舊是不為所動“不是我有什麽才華,實在是大戶們太貪。”
又是一番吹捧,說的嗓子眼都發癢的賈雨村,終於是轉向正題。
“子厚啊,你與賈府關係頗深,不知可否相助一二?”
戲肉來了。
不動聲色的陳然,舉杯抿了一口“如何相助?莫不是讓我暗箱操作,讓他們低價還能中標?”
“豈能如此。”賈雨村連忙擺手“若是這般,這哪裏是幫忙,分明是要害你。”
他壓低了聲音“就是請你透露些許風聲,看看同場競爭的,底價幾何。”
“這種事情。”陳然似笑非笑的看著他“還是府台大人來做最合適,畢竟此事明麵上還是你來主持大局。”
提及此事,賈雨村就感覺心口憋屈難受。
包稅的事情牽扯太大,得罪的人太多。
這些時日以來,各種打招呼攀人情,尋人遞話乃至於直接威脅的,真是數不清楚有多少次。
若是早知道的話,他肯定不會來做這個權知順天府!
“不可不可。”賈雨村連連擺手“這事我做不來,若是讓人知曉,恐怕腦袋都保不住.”
說到這兒,他陡然驚醒。
果然,陳然這邊冷笑連連“你做不來,我就做得來?你腦袋保不住,我腦袋就能保得住?雨村兄,我拿你當朋友,你居然想坑我?”
賈雨村連連解釋道歉,表示自己是一時之間鬼迷了心竅雲雲。
陳然壓根不理會,心中想著的卻是‘長時間不聯係,對他的修改起變化了?’
這次的宴請,自然是不歡而散。
待到賈珍賈赦等人尋著賈雨村,詢問他結果如何的時候,卻是被其大罵一頓。
“我與子厚相交莫逆,爾等居然欺我?!滾!”
他都後悔死了,哪還有心思幫這些蠢貨的忙。
眼見著投標即將開始,可他們幾個湊集的財貨,無論如何也不可能與旁人相提並論。
走捷徑的機會現在也被堵死,兩人的眼睛都紅了。
“怎麽辦?”賈赦是個沒主意的,無頭蒼蠅似的團團轉,隻會不停的嘟囔“借了這麽多的銀子,你連寧國府的莊子都給抵押出去了,這事兒若是沒成,光是利錢可就.”
“行了!”
賈珍低吼一聲,沉重的呼吸聲宛如野獸“實在沒辦法,那就隻能是兵行險著了。”賈赦愕然望向他“你想做什麽?”
“綁了他老婆!”
“什麽?!”
賈赦大驚失色“你瘋了?!”
“我好的很。”賈珍沒好氣的回懟“幾十萬兩銀子的包稅利潤就在眼前,你想不想幹?”
“當然想了。”
“既然想,那就一起動手綁了那陳然的夫人,脅迫他動手腳,將蘇州府的包稅發給我等。”
賈赦也是個混不吝,麵對蘇州府包稅的巨額利益**,一咬牙“那就幹了!”
旋即,他提出了疑問“怎麽綁?他家可不是普通民宅。而且咱們府上的人手.”
“你傻啊你。”賈珍被氣個半死“怎麽能用自己府上的人?當然是從外麵找人了,就算是他知道是咱們做的,也抓不住把柄。”
“行。”賈赦雙眼冒著紅光“為了銀子,幹了!”
賈珍不一樣,除了銀子之外,他還想要女子。
他垂涎秦可卿許久了,可惜被陳然搶走了。
這次若是綁來了人,定然是要好生享用一番。
至於陳然的報複.臉都撕破了,還怕什麽報複!
“我也最近才知道。”賈珍冷笑不止“我家內人的妹子,居然在他家裏做丫鬟。正好借著這層關係,把人約出來,在半路上動手。”
“行,都聽你的。不過要快,開標可沒幾天了。”
“你在教我做事?”
他們兩個現在手中有錢,請一些亡命徒並不費事。
至於說尤氏,隻聽賈珍說要競標蘇州府的包稅,想要與主管此事的陳然拉關係,讓她去走夫人路線。
這等事情在這個時代裏簡直就是天經地義,尤氏也沒多想,打著看望妹子的名義去登門拜訪。
刻意奉承之下,兩人很快熟絡起來。
這天尤氏主動邀請秦可卿,明日去城外的寺廟上香,妹子也是欣然答應。
這個時代的深閨婦人們沒什麽活動項目,整日裏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能出去玩自然高興。
晚上吃飯的時候,秦可卿與陳然提及了此事。
“行吧。”陳然也沒多想,隨口囑咐“把賀逐他們都帶著一起。”
換了房子後,陳然就通過牙行尋了一批丫鬟仆役。
不是大戶之家的那些家生子,而是類似於合同工的雇傭來的。
丫鬟婆子,馬夫花匠護院都有。
賀逐就是護院頭子,以前是做鏢局的,失了一趟鏢做不下去了,隻好轉行給人當護院。
賀逐領著五六個同樣是鏢師出身的護院,一路護送。
來到香火鼎盛的廟宇,早已經等候多時的尤氏,與秦可卿一起在眾多丫鬟婆子們的簇擁下入殿燒香。
車夫們去照料馬兒,賀逐等人則是四下裏警惕張望。
“賀哥。”有護院上前對賀逐低聲言語“不對勁啊,這廟裏有匪!”
他們都是鏢師出身,打交道最多,最為熟悉的自然就是匪了。
寺廟裏的香客很多,可對於這些經驗豐富的鏢師們來說,很容易就能察覺出來普通香客與匪的不同。
賀逐心頭一緊,當即按照指示觀察。
“果然是匪,至少十幾個!”
雖然不知道這些匪的目標是誰,可自己主母在廟裏上香,必然會有危險。
至於說這些匪徒們說不得是來上香的
搞笑呢,匪徒們就算是要拜,也是拜關二爺啊。
“你趕緊的。”賀逐急忙囑咐護院“讓車夫把馬解了給你,速速回城去尋老爺!”
自家老爺可是順天府丞,可以調動三班衙役的。
無聖旨私自調動十人以上的軍士,以謀逆論處。
可若是調動三班衙役,哪怕調動百人都是屁事沒有。
送走了去報信的護院,賀逐帶著剩下人入了大殿,將四周緊緊護住。
這可不比押鏢。
他家老爺可是順天府丞,真要是在眼皮子底下讓夫人出了事兒,他們這些護院絕對沒有再轉行的機會。
上香還願,求了簽還給主持捐了香油錢。
忙完了這些,秦可卿與尤氏就打算回去了。
可賀逐卻是帶人上前攔住了她們“夫人,不能出去,外麵有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