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並蒂花開
榮禧堂內,神榮憔悴的賈母,強撐著招待客人。
“姨太太,既然來了都中,隻管在府上住下就是,無需另尋住所。”
此姨太太非彼姨太太,姨是姨家親戚,太太則是這個時代有身份夫人的尊稱。
“如此就太過叨擾了。”薛姨媽客氣幾句,可卻是見著眾人都是一副無精打采的模樣。
“老太太。”她疑惑不解“不知府中可是有何為難之事?”
“唉~~~”
提到這事兒,賈母就是一臉的頭疼“不瞞姨太太,的確是出了變故。也不是不能說,隻是太過丟臉罷了。”
一旁的王夫人順勢接過話茬“先吃飯,吃過飯我那兒,與你好生述說。”
略過正事,賈母的注意力落在了薛寶釵的身上。
“真是俊俏的姑娘。”
薛寶釵禮儀周到,含羞行禮。
邊上的王夫人望著她,心中若有所思。
結束酒宴,薛姨媽到了自家姐姐屋內,好奇追問“究竟怎麽了,怎麽上上下下都是愁眉苦臉的。”
“隔壁的事兒。”王夫人擺擺手“東府那邊出了事,已經被抄家了。”
“什麽?!”薛姨媽大驚失色,連忙追問“好生說說,可曾牽連到這邊?”
她可不想剛來投奔家姐,就被牽連進去。
王夫人解釋了一番,還順口說了句‘此事皆由陳狀元負責。’
聽到陳然的名字,薛姨媽心頭一跳,下意識的移開目光。
那人不但高中狀元,現在已經是大官了?
“你怎麽了?”王夫人見她異樣“怎麽臉色這麽紅?”
“無事。”薛姨媽急忙雙手捂臉“可能是屋裏太熱了。”
王夫人狐疑看著她,也沒猜出來什麽事兒,幹脆略過話題“寶釵入宮之事,你再好生想想。府中已經有大姐兒入宮了。”
“總歸是條出路。”薛姨媽沒在乎,一心想將女兒送入宮中。
見她已經鐵了心,王夫人也不再過多言語,反正此事成不了。
女子入宮是要體檢的,非常嚴格的那種。
薛寶釵身上有恙,要吃冷香丸,怎麽可能被選入宮中。
來到賈家安排的住所梨香院,還沒來得及安置,就聽到薛蟠咋咋呼呼的闖進來。
“媽,我被嚇到了!”
“何事?”
“賈府的幾位表兄請我吃飯,見著了寶兄弟。”薛蟠誇張的手舞足蹈“你是沒見著啊,那寶兄弟的臉,嘖嘖嘖~~~跟鬼似的!”
薛姨媽一家來都中的事兒,陳然不知道,知道了也不會關心。
他忙著嚴格審問寧國府眾人,一家家一戶戶的將銀子都給榨出來。
普通仆役,問過話直接放回府中接著做工。
可像是賴二這等管事的,大刑之下連藏在外室那兒的銀子都給吐了出來。
待到賈雨村主持完江南幾個府的包稅競價,賈珍謀逆大案也順勢低調結案。
賈珍父子身為主謀,被判了流放沙門島。
被強行按上參與其中罪名的賴二等人,則是發配皇陵。
看似留下了一條命,其實明眼人都知道,這些人死定了。
流放沙門島的,從未聽聞有誰能活過三年,都是無聲無息死掉再扔海裏喂魚。
至於發配皇陵那就更慘了。
賴二他們不是太監,看守皇陵的工作輪不到他們,他們的工作是修皇陵,還是那種不用管死活的。
要麽累死在皇陵工地上,要麽落斷龍石的時候被關在裏麵。
除此之外,別無他路可走。
“到了沙門島,就尋個機會動手。”目送帶著大枷,渾身幾乎沒有好肉的賈珍父子被抬進船艙,陳然囑咐送行的捕快“你們都是老手,不用我多言語。”
“大人放心。”捕快熟練的接過銀票收起來,低聲回應“罪囚上廁所的時候不慎跌入糞坑之中。”
陳然笑了,拍了拍他的肩膀“去吧。”
目送官船逐漸遠離,陳然翻身上馬回城。
這次回去,直接回了寧國府。
寧國府女眷們,被判處原地監管,而監管人就是陳然自己。
來到大門外,抬頭見著原本的敕造寧國府牌匾被取下,換上了的‘陳府’牌匾,陳然無聲而笑。
入了府內,直入後園奔天香樓而去。
走到園子裏的時候,卻是撞見了尤三姐。
“老爺。”
相比起當初剛來府上的小心謹慎,各種防備。
此時的尤三姐,卻是笑靨如花,熱情上前行禮“多謝老爺。”
“謝我什麽?”
“謝老爺護住了家姐清譽。”尤三姐更上一步,身上灑的香水味直衝陳然鼻孔“老爺的大恩大德,我們姐妹無以為報”
抬手揉了揉鼻子“然後了?”
尤三姐羞紅了臉“.願以身相許~~~”
陳然的眼前,飄過兩行字幕。‘尤三姐修改已達成,現在發放獎勵。’
‘注:發放技能‘並蒂花開’擁有姐妹關係的女子,對你好感度提升百分之五十。’
‘嘶~~~’陳然麵色不改,心中卻是大為驚訝。
‘還是第一次直接發放技能的,不錯不錯真不錯。’
咳嗽一聲,陳然微微歎氣“聽聞你還有個姐姐?”
尤三姐怔了一怔,好似有些不相信自己耳朵,但下一刻,卻是恍然醒悟過來。
她的確是有個姐姐,還在家裏過苦日子的尤二姐!
回過神來的時候,陳然已經離開了園子,去了天香樓。
天香樓位於寧國府的後花園,也就是‘會芳園’之中。
這是一棟做工精美的漂亮建築,尤其是晚上整棟樓都掛上一串串燈籠的時候,更是吸睛。
吸.咳咳。
不管怎麽說,陳然沒去住主院,而是帶著秦可卿搬入了天香樓中。
接下來的日子,都中諸多競價拿下了江南州府包稅的皇親國戚與勳貴們,浩浩****南下去收稅去了。
這幫人一走,都中好似突然安靜下來,波瀾不驚。
陳然的生活,也歸於平靜。
每日裏上值工作,回家吃吃喝喝再喂飽秦可卿。
偶爾閑暇,去看望尤氏姐妹,給她們帶去外賣飽餐一頓。
一晃眼數月時間過去,眼見著即將入冬。
這一日,陳然休沐在家,酣睡如常。
“老爺,老爺~~~”
門外平兒略顯急促的呼喚聲,驚醒了沉睡之中的幾人。
打著哈欠睜開眼,將橫在身上的手臂拿開,囑咐尤家姐妹繼續安睡,陳然起身披上袍子出來開門。
“什麽事?”
“老爺,有宮裏的天使來了,說是陛下喚老爺速速入宮。”
“走。”
待到關門聲響起,縮在被窩裏的尤二姐,怯生生的望向尤氏“大姐,咱們這算是什麽啊~~~”
“怎麽,錦衣玉食的日子過夠了?”起身穿戴的尤三姐當即冷笑“你可知,若不是老爺搭救,大姐會是個什麽下場?是要被送去教坊司的!”
“二妹。”三十出頭正是成熟果實的尤氏,握住了尤二姐的手歎息“現在已經很好了,伺候老爺一個人,總比伺候一群人要強百倍。”
“何止。”尤三姐跟著搭話“至少還能繼續過錦衣玉食的日子!”
尤二姐是個沒主見的,姐姐妹妹這麽說,她也就熄了別的心思。
陳然這裏,策馬來到皇宮門前,下馬入內直入禦書房。
禦書房的人不少,有幾位閣老在。
皇帝眯著眼睛望著陳然,冷哼一聲“你的出的好主意!”
陳然不解“哪個主意?”
一旁有閣老按耐不住,出言嗬斥“陳然,你弄什麽包稅,搞的江南各府天怒人怨,釀成了民亂,簡直罪大惡極!”
“方閣老。”陳然向著他拱手“東西可以亂吃,話不能亂講。上來就給我扣帽子,這麽想甩鍋,莫不是這裏也有你的事兒?”
“大膽!”須發皆白的方閣老怒急“你敢這麽跟我說話?”
“有何不敢?”陳然攤手“你我皆是陛下臣子,為陛下做事。區別無外乎做的事情不同。你讓我如何與你說話?莫不是要對你說‘啟奏’?”
“陛,陛下!”方閣老被氣的暴跳如雷,哆嗦著向皇帝打報告“你看他”
“行了。”皇帝擺擺手“不得對閣老無禮。”
然後,就沒有然後了。
見著方閣老吃癟,邊上幾位大臣暗笑不止。
陳然此人明顯是要做孤臣的,而且很會為皇帝撈錢,沒事招惹他作甚。
懟了方閣老,陳然這才轉向正題“江南民變什麽的,當是內閣諸位想辦法處置,臣隻是順天府丞,還是個權知的。不夠資格討論。”
“你!”方閣老又想說話,皇帝卻是直接打斷“行了,就是朕問問你,江南民變之事,你覺得當如何處置?”
陳然直接反問“真的是民變嗎?”
皇帝皺眉“什麽意思。”
“臣之前查過,這次包稅的地方有七個府,都是江南數十州府之中,曆年來交稅最少的。這些地方的田畝,幾乎都在大戶之家的手中,哪裏來的民?既無民,又何來民變。”
土地兼並,封建王朝無論如何都無法解決的頑疾。
大周朝這兒,也不例外。
這次包稅的都是江南各地土地兼並最為嚴重的地方,土地都集中在大戶之家的手中。
普通百姓多為大戶們的佃戶,交稅也輪不到佃戶們來交。
既如此,事不關己的百姓們,怎麽可能會搞什麽民變,分明就是大戶們在搞事。
這些事兒,皇帝自然是心裏清楚,他再度詢問“你就說要怎麽辦!”
“上策自然是出兵彈壓。”陳然也不客氣,張嘴就是動武“大軍開過去,尋著幕後黑手抄家砍頭,最多月餘必然平息。”
“你你你~~~”好幾位閣老坐不住了“好大的膽子!區區芝麻官,居然敢言兵馬之事?大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