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道歉有用的話,還要捕快做什麽
捕快們在床單下尋著了尤氏的金鐲後,以這個時代的標準來看,證據鏈已經完整了。
沒有絲毫意外,尤三姐被當即押去了縣衙。
知縣老爺迅速升堂問案,秉公執法仔細查閱了所有的證據。
鎮國公府的訂單,尤三姐的收單與收據,同時起貨的兩枚金鐲子,金鋪金匠與夥計們的證詞,當場查獲贓物的捕快們的證詞等等。
青天大老爺當即拍了驚堂木“尤氏三姐,行竊金鐲一枚,證據確鑿,你可還有話說?”
尤三姐此時已經是徹底傻眼了,心慌意亂之下哪裏還有什麽辯解的,唯有口稱冤枉~~~
“過堂的人犯都喊冤。”
知縣老爺冷笑一聲“讓她簽字畫押。”
尤三姐也不傻,哪裏肯畫押,當即是掙紮不斷。
這等事情,知縣老爺見的太多了。
簽令扔下來,當即準備上拶刑。
尤三姐被嚇壞了,夾棍還沒夾上呢,就忙不迭的認罪。
簽字畫押後,知縣老爺當堂宣判。
“.犯婦尤氏三姐,盜竊他人財物.杖八十,徒三年!”
尤三姐險些昏死過去。
八十杖打下來,就算沒被打死,以後也得成殘廢。
至於徒三年也就是監禁三年。
天下人都知道,女子入了監獄之中,那是真的生不如死。
三年之後別說能不能出來,就算是出來了,也必然是被淩辱的不成樣子。
想到這些,她就差直接昏死過去。
“縣尊。”一直旁觀的陳然,此時開口言道“學生為苦主,求個請。隻要她能賠償損失,就免去杖刑與徒刑可否?”
知縣老爺捋著胡子,頷首點頭“既然苦主不願追究,也不是不行。那就判犯婦賠償等價金鐲一枚,另罰等價金鐲一枚。”
賠金鐲是賠給苦主的,罰的金鐲自然是罰給衙門的。
畢竟衙門裏裏外外的忙碌一番,總不能白跑一趟吧。
相比起之前的杖八十,徒三年那般恐怖結局來說,隻需要賠銀子的事兒,讓尤三姐連連頷首不已。
再度簽字畫押後,就有衙役上前,準備將其送去大牢之中。
賠償沒到位之前,肯定是要在牢中待著。
尤三姐再度掙紮起來,她很清楚女子入了大牢會麵臨什麽樣的可怕事兒。
“縣尊。”陳然再度開口“事關女子名節,就由學生做個保人,命其回家籌銀如何?”
縣令老爺感慨捋須“你是個好人呐,一心為這等犯婦著想。罷了,就給你這個麵子。”
說了幾句不許逃跑,否則就是死罪雲雲的場麵話,縣令老爺起身退堂,回到了後宅。
“老爺~~~”
妾室美滋滋的跑過來,伸出手腕嬌笑“這金鐲子真好看~~~”
“你喜歡就好。”
“多謝老爺~~~”
尤三姐渾渾噩噩的回到了家中。
過了好一會,抹著眼淚的她突然抬首尖叫“我被騙了!!?”
“都說了,別去敲詐人家。”性子軟的尤二姐,忍不住的抱怨“現在可怎麽辦。”
之前在縣衙的時候,尤三姐險些被嚇的控製不住括約肌。
現在回到家中,麵對麵團似的尤二姐,立馬來了精神“你這胳膊肘往外拐的,按的是什麽心?我為了什麽,還不是為了咱們家衣食用度”
吧啦吧啦吧的一通教訓,說的尤二姐眼淚都落下來了。
沒辦法,一家子的女人沒有頂梁柱,若不是尤大姐嫁入了寧國府,哪裏能夠撐到現在。
“你可別說她了。”尤老娘痛心不已“先說說你自己咋辦。”
“還能怎麽辦。”尤二姐緊咬銀牙“隻能是求大姐了。求她先拿銀子救急,待到日後我尋著大戶之家的如意郎君,加倍還她就是了。”
在她看來,尤大姐乃堂堂寧國府正牌夫人。
區區兩支金手鐲算得了甚。
自家大姐那樣的,都能嫁入寧國府這等高門大戶之家做正妻。
尤二姐相信憑借自己的花容月貌,嫁入公侯之家完全沒什麽難度。
到時候再還她這份人情就是了。
想的是很好,可結果卻是出乎意料。
尋上寧國府的時候,壓根就連門都沒讓進。
“我們家奶奶說了。”尤氏身邊的丫鬟銀蝶,毫不客氣的懟言“違法犯禁之事莫要來求,之前借去的那枚金鐲子就不用還了,當是盡了家姐的本分。以後有事無事,都別再登門。”
說罷,銀蝶轉身入了角門內,絲毫不理會尤二姐‘我是冤枉的’喊叫,招呼門子直接關了角門。
再度回到家中,尤三姐怒火中燒“不是一個娘生的,就是沒好心!”
尤三姐與尤二姐,是尤老娘的親身女兒。
之後尤老娘帶著兩個女兒,改嫁給了尤氏的父親。
關係上來說,尤氏與她們娘三是繼母繼姐妹的關係。“別說這些沒用的話了。”尤氏愁的頭發都白了“你大姐不出銀子,你如何賠償?”
疑惑的尤二姐小聲出言“大姐不是說,她的鐲子不要了嗎,先用大姐的鐲子賠了官府的罰金,那位陳公子那兒再慢慢商議.”
“商議個屁!”尤二姐俏臉,憋的通紅“那兩個鐲子,早就被衙門當做贓物給收走了!”
“啊?”知道衙門黑,可未曾想居然黑到如此程度的尤二姐,急的死死攥著手帕“那怎麽辦,要不你跑吧?”
“說什麽胡話!”尤老娘氣的拍了她一巴掌“她跑了,咱們娘倆就要被抓去頂缸!到時候入了教坊司,生死不由人!”
“行了。”
尤三姐被老娘的話傷了心,一咬牙就起身向外走去“這件事情我自己想辦法,用不著你們管!”
她這幾年倒也認識了一些備胎,雖然瞧不上這些備胎的家勢,可事急從權也隻能咬牙去尋備胎們相助。
未曾想,人家一聽張嘴就是幾百兩,都是連連擺手。
不客氣的直接關門讓她滾蛋,客氣些的會告知她‘牙行裏的美人兒,百兩就能買到絕色。你這般的,給你二百兩,可願為奴為婢?’
尤三姐是奔著要彩禮來的,未曾想這些連大戶之家都算不得的中產,居然把她當奴婢看待!
奔波一天一無所獲不說,還受盡了羞辱。
疲憊的回到家門口,卻是聽到院內尤老娘在嘮叨“我這是造了什麽孽哦,腸子裏爬出來這麽個不省心的玩意,惹了這麽大的禍事出來,還害的跟大女兒生分,造孽呦~~~”
麵色慘白的尤三姐,嬌軀晃了晃轉身就走。
眼見著天色漸晚,已有潑皮在她身後跟著,幹脆一咬牙直奔珠寶鋪而去。
珠寶鋪這邊都準備關門了,正在查賬的陳然,見著尤三姐進來,當即笑言“籌到銀子了?掏銀子出來,咱們兩清。”
“你為什麽要害我!”
麵對質詢,陳然收斂笑意“是你自找的。第一次被你訛去了十兩銀子,已是寬宏大量不與小女子計較。可你貪得無厭,又處心積慮的跑來繼續訛詐。你當我這裏是善堂不成?”
訛人這種事情,隻要成功了一次,就會有無數次。
現代世界裏那麽多的教訓與例子,陳然可沒有忘記過。
麵對訛人者最好的應對,就是讓她們好生的長記性!
“求公子~~~”巨大的壓力之下,尤三姐終於是低下了自己高傲的螓首“求公子大人不記小人過,放過我吧。”
“你是在道歉?”陳然仰頭哈哈一笑“道歉有用的話,還要捕快做什麽。”
尤三姐是真的後悔了,她後悔自己找錯了人,以為陳然是個可以隨意訛詐的沙雕,未曾想人家是吃肉不吐骨頭的猛虎啊。
沒錯,她後悔的不是自己做了這等下作事兒,而是找錯了人。
她幹脆破罐子破摔“我沒銀子。”
“沒銀子就賣房子。”陳然可不會在乎這些“還不夠的話,牙行的門一直開著。”
“你~~~”
房子是尤老娘的,打死也不可能為了自己,賣掉遮風擋雨的家。
至於說牙行.
她自幼就在都中生活,自然是知曉年輕女子入了牙行會是什麽下場。
高門大戶之家常用的是可以放心的家生子,牙行的姑娘,基本上都是被賣去了秦樓楚館!
“我不去!!”
“那就等著衙門來抓你。”陳然一臉無所謂的攤手“去牢裏待幾年,就不用賠銀子了。”
尤三姐已經嚇的說不出話來,隻是不停的抹著眼淚搖頭。
“公子。”一旁的香菱,輕聲開口“妾身這有個想法。”
“你說。”
“這位姑娘若是入了大牢太過可惜。”香菱小聲建議“不如咱們借給她銀子,先把賠償與罰金交了。”
陳然轉過頭望著她“你想當聖母?我憑什麽借銀子給她?”
不知聖母是何物的香菱,續言道“這位姑娘還清欠款之前,可在家裏做工償還。公子要忙著科舉,妾身要忙鋪子裏的事情。家中總得有個洗衣做飯,鋪床掃地的。”
尤三姐懵然的抬起頭,一時之間沒能反應過來。
“這事你看著辦。”
說罷,陳然收拾好賬簿,起身離開了鋪子。
留下香菱,與滿麵淒然的尤三姐好生言語。
見著外麵幾個晃**的潑皮,陳然招呼鋪子裏的夥計學徒,上前一通老拳全都打走。
回到家中洗漱一番,直接入屋睡覺。
香菱從廚房裏出來,招呼陳然吃早飯。
飯桌上,陳然好奇的詢問“怎麽說?”
“借了她四百兩銀子平事,月錢二兩,什麽時候還清了再給她身契。”
官府定的金銀兌比是一比十,實際上的金子價值要高於這個比率。
當然了,就算是一比十,也不至於有一斤多重的鐲子。
其中有很大一部分的人工費用,大匠雕刻打造的手藝,在這個時代是很值錢的。
“二兩銀子?這都快趕上大戶之家小姐的月錢了。”
香菱小聲回應“不開高些,說不動她。不過就算是一月二兩,想要還清也得十幾年。”
陳然笑著捏了捏香菱那猶如凝脂的俏臉,吃飽喝足起身就去了梅山書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