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我們一起扛
傍晚下班。
夕陽的餘暉灑在博物館前的廣場上。
她剛走出大門,風輕輕吹起她的發絲。
忽然看見沈明軒靠在轎車旁,靜靜地等她。
車裏頭,小嵐探出小腦袋,衝她使勁揮手。
車窗半開,傳來孩子清脆的聲音:“媽媽!爸爸在等你!”
薛念雲笑著走過去,腳步輕盈。
沈明軒看著她,目光深邃。
“對不起。”
“怎麽突然說對不起?”
薛念雲眨了眨眼。
“今天你被宋建華刁難的時候,我本該站出來的。”
沈明軒垂下眼簾,語氣中透著一絲自責。
“可我身份……實在不方便出麵。”
現場有記者拍照、攝像,閃光燈此起彼伏。
他是保密單位的人,行動必須謹慎。
“不是有李團長替我說話了嘛。”
薛念雲輕輕搖頭,語氣溫和。
“再說,宋建華現在估計已經在公安局了,事情也算有了個了結。”
“你知道我派人去了?”
沈明軒目光一閃,眸中閃過一絲驚訝。
薛念雲點點頭,聲音輕了些。
“我還擔心會連累到你,畢竟你的工作特殊,不能出任何差錯。”
“別擔心。”
沈明軒揚了揚眉,神情堅定。
“我現在的身份是靠自己拚來的,不是靠誰施舍的。一個宋建華,還動不了我。”
薛念雲笑了,笑意真誠。
“那就好。你也別替我操心,我能應付得來,不是以前那個任人拿捏的薛念雲了。”
可這句話聽在沈明軒耳裏,心裏卻有些不是滋味。
她似乎並不想依靠他,哪怕是在他願意伸手的時候。
“爸,媽,咱們不是說好去釣魚嗎?”
小嵐在車裏探出小腦袋。
薛念雲轉頭看向沈明軒,眼中帶著疑惑。
“釣魚?啥時候的事?怎麽沒聽你說過?”
“媽!”
小嵐委屈地癟著嘴,小手抓著車窗邊緣。
“老師讓畫一幅叫《釣魚》的畫,我沒釣過,完全不知道怎麽畫。爸爸說放學去,結果昨晚你回來太晚,我睡著了,沒來得及告訴你。”
薛念雲想起自己昨晚到家都快十一點,風塵仆仆,連晚飯都沒好好吃,心裏頓時湧起一陣愧疚。
她摸了摸小嵐的頭,笑著點頭。
“行,那我們現在就出發!補上這一課。”
沈明軒繞過來,替她拉開車門。
後座上,放著一袋水果。
蘋果、梨子,還有根黃澄澄的香蕉。
這年頭,香蕉可是稀罕物。
一般人過年都未必能見著,更別說拿來做零食了。
“爸爸說,等等一邊釣魚,一邊野餐。”
小嵐興奮地晃著小腳,眼睛亮晶晶的。
“還能吃香蕉!我還沒吃過呢!聽說它剝開是軟的,吃起來甜甜的,特別香!”
薛念雲抬眼看了看開車的沈明軒,心裏微微一動。
沒想到這男人粗線條外表下,心思還挺細。
從前都是她一個人張羅小嵐的事,起早貪黑,忙裏忙外。
宋家人呢?
不是指手畫腳,就是添亂。
誰真正替她分擔過一點?
她輕輕握住小嵐的手,目光落在沈明軒沉穩的側臉上。
“謝謝你啊,要不今天作業又得拖到明天了。”
沈明軒從後視鏡看了小嵐一眼,眼神溫柔。
隨即轉向薛念雲。
“她也是我女兒,以後別再說這種見外的話。家裏的事,本就該我們一起扛。”
薛念雲笑了笑,沒有再反駁,低頭逗著孩子。
“那咱們今天一定要釣條大魚,帶回家給爸爸清蒸!”
車輪緩緩駛出小區,陽光灑在車窗上。
沈明軒轉回頭,繼續握住方向盤,目光盯著前方車流。
車窗外的霓虹一盞盞掠過,映在他側臉。
另一邊。
宋家老兩口坐在租來的院子屋簷下,翹首盼了一整天。
夕陽落了,暮色四合,炊煙都散盡了,仍不見宋建華的身影。
這些日子,宋建華托人給他們租了這間帶小院的老房子,勉強遮風擋雨。
可宋母向來懶散慣了,從不下地幹活,飯也不會做,連爐子都點不著。
每天全靠宋建華從研究所帶飯回來,熱一熱湊合吃。
宋父卻心安理得,拄著拐杖坐在門口,嘴裏還念叨。
“國家的飯,白給的,不吃白不吃。建華在研究所吃得好,順便帶回來,咱們享享清福,這叫政策紅利!”
話雖說得冠冕堂皇,其實不過是占小便宜的托詞。
這一等,就從晌午等到傍晚,又從傍晚等到晚上。
天完全黑透了,屋裏的燈也沒亮。
隻有院門口那盞老舊的路燈發出昏黃的光。
兩人餓得前胸貼後背。
宋母抱著肚子直哼哼:“再等下去,人都要餓癟了。”
宋父歎了口氣,顫巍巍撐起拐杖。
“走吧,去瑟瑟那兒看看,興許能討口熱飯。”
兩人攙扶著,一瘸一拐地走出院子。
終於到了姚瑟瑟家門口,天色已晚。
門簷下掛著的小燈泡閃了幾閃,像是隨時會熄。
剛站穩,就看見姚瑟瑟提著一個半舊的帆布箱子,另一隻手緊緊牽著柳小光。
母子倆正準備往外走。
柳小光穿著洗得發白的小外套,眼神怯怯的。
“哎!你們幹啥去?”
宋母眼疾手快,一把攔在門口。
“建華人呢?這麽晚了,你們要出門?你這是要跑路啊?”
八成是趁著兒子不在,要跟外頭的野男人私奔!
“你敢走試試?我明天就告訴建華!看你怎麽收場!”
宋母聲音陡然拔高,手指著姚瑟瑟,身子微微發抖。
“我兒子為國家拚命,你倒好,卷了東西就跑?良心被狗吃了?”
姚瑟瑟冷冷地站定,嘴角扯出一絲冷笑:“私奔?我可不敢!我還沒蠢到那種地步。我是怕你的兒子把我們娘倆坑慘了,一輩子翻不了身!”
她頓了頓,語氣更加冷硬。
“你兒子宋建華,因為涉嫌間諜罪,已經被正式拘捕了。知道下場是什麽嗎?輕則判刑,重則槍決!而且,這種罪會牽連全家,家屬不得參與政審,子女不能考公,不能參軍,甚至連正常上學都受影響!我明明白白告訴你,我今天就去民政局申請離婚!”
宋母猛地一愣,臉上的怒氣瞬間凝固。
她茫然地轉過頭,看向身旁的宋父,嘴唇哆嗦著:“間諜……這……這是犯了啥法?是不是就是**報那種?咱們家可從來沒幹過這種事啊……”
宋父拄著拐杖,身子晃了晃,臉色鐵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