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我今天跟你拚了
他愣了幾秒,猛地一跺拐杖。
“胡扯!一派胡言!我們宋家祖上八代都是本分人,耕田種地,老實巴交,從沒出過一個作奸犯科的!建華更是爭氣,高中就考上了重點,還是保送讀的大學,政審都過了三道關,國家能讓他進軍研所?怎麽可能當什麽間諜!”
姚瑟瑟聽得冷笑更甚。
“軍研所的人今天下午親自上門通知的!讓我去給他送幾件換洗衣服。我特意去打聽了一圈。現在全所上下都知道了,他這次工作肯定保不住,搞不好還得坐牢!”
她說完,不再多看兩位老人一眼,彎腰拎起箱子。
另一隻手牢牢牽住柳小光,轉身便走。
“你現在還是建華的媳婦,他四年工資全填了你家開銷!現在他倒黴了,你就想甩手走人?哪有這麽便宜的事!”
宋父臉色鐵青,額頭青筋暴起。
他死死拽住姚瑟瑟手中的行李箱。
姚瑟瑟猛地一推,肩膀狠狠撞向宋父胸口。
她雙眼通紅,聲音尖利得幾乎破音。
“什麽四年工資?早被你那前兒媳騙光了!這些年建華的工資,全讓薛念雲拿走了,我連個零頭都沒見著!你們真想救他,就去找薛念雲,別在這兒纏著我!我嫁進來幾年,吃的是剩飯,穿的是舊衣,連生孩子坐月子都沒人管!你們倒好,現在出了事就全賴我頭上?”
她邊說邊往前衝,右腳抬起,狠狠踩在宋父的手指上。
宋父疼得臉色煞白,喉嚨裏爆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慘叫。
雙手本能縮回,卻仍死死抓著箱角不放。
宋母見狀,心如刀絞,急忙從屋裏衝出來。
她一把將姚瑟瑟猛地推開,力道之大讓姚瑟瑟失去平衡,腳下一滑。
後背重重砸在水泥台階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她悶哼一聲,額頭冷汗直冒。
“敢打我媽?我弄死你!”
柳小光原本站在門口發愣。
此刻怒火攻心,眼睛瞬間赤紅。
他抓起手邊那輛鏽跡斑斑的小三輪車。
見母親倒地不起,他二話不說,雙手高高掄起,鉚足全身力氣砸向宋母腦袋。
“砰!”
一聲悶響,金屬撞擊皮肉的動靜令人頭皮發麻。
鮮血當場湧了出來,順著宋母的太陽穴蜿蜒而下。
她慘叫一聲,踉蹌後退,一手捂著頭,一手胡亂揮舞。
“殺人啦!殺人啦!”
宋母淒厲的慘叫在寂靜的夜裏炸開。
附近幾戶人家聽見動靜,紛紛拉開窗簾,探頭張望。
可當看清是宋家門口亂成一團時,一張張麵孔又迅速縮了回去。
窗戶“啪”地關上,仿佛生怕惹禍上身。
誰不知道宋家那點破事。
兒子宋建華兩邊娶妻。
這些年,宋家三番兩次因家暴、經濟糾紛鬧到派出所,街坊早對他們避之不及。
如今又鬧出人命般的打鬥,誰還敢沾邊?
宋母滿頭是血,跪在地上,聲音已帶哭腔。
她喊了許久,卻始終沒人出來相幫。
眼前一陣陣發黑,意識開始模糊,臉上全是血汙,耳朵嗡嗡作響。
可她仍憑著一股執念,掙紮著爬向姚瑟瑟,用盡最後一絲力氣撲上去,死死抱住對方的腿。
“我今天跟你拚了!”
宋母嘶吼著,聲音沙啞破碎。
“你這個妖精,勾引我兒子,哄他給你帶娃,背地裏卻不管不顧!現在他坐牢,你卷了東西就想走?還有沒有良心!天打雷劈都該劈你這種人!”
兩人糾纏在一起,摔倒在地,塵土飛揚。
姚瑟瑟拚命掙紮,踢踹,指甲在宋母手臂上劃出幾道血痕。
宋父也拖著受傷的手,跌跌撞撞撲上來拉扯。
一家人扭作一團,拳腳相加。
隔壁住戶嚇得麵無人色,抱著孩子躲在門後。
聽見外麵的打鬥聲越來越激烈,終於按捺不住。
一中年男子咬了咬牙,抓起外套撒腿就往附近的派出所跑。
“這回真的要出人命了……”
沒多久,警察就趕到了現場。
他們直接衝進宋家大院,挨個房間搜查,證據確鑿,沒有半點拖泥帶水。
......
沈明軒釣魚可有一手了。
他不僅耐心十足,還懂水性、知風向,知道哪個時辰魚最容易咬鉤。
才一個多小時,他就陸續提溜上來五條活蹦亂跳的鯽魚和鯉魚。
小嵐見了興奮得不得了,圍著水桶蹦蹦跳跳,拍著小手直嚷嚷。
“爸爸太厲害啦!今晚能吃魚湯啦!”
臉蛋兒都笑成了紅蘋果。
天一黑,三人便收拾東西,收拾好魚具和工具,說說笑笑地往家走。
路燈昏黃的光灑在路上,拉長了他們的影子。
回到家後,薛念雲立刻進了書房。
搬了把小椅子坐在小嵐旁邊,翻開作文本,認真地輔導她寫作業。
她一字一句地引導,教他怎麽描寫秋天的景色。
沈明軒也沒閑著。
他挽起袖子,麻利地鑽進廚房。
先把魚放在案板上,用刀背輕輕刮去鱗片,手法熟練得幾乎聽不見刮擦聲。
接著剖開魚腹,掏出內髒,清洗得幹幹淨淨。
又用清水反複衝洗三遍,直到水清亮無血絲。
他一邊忙活一邊哼著小調,盤算著要用砂鍋慢慢熬湯。
這樣才能把魚的鮮味徹底激發出來。
眼看小嵐要寫完了,薛念雲鬆了口氣,合上作文本,起身朝廚房走去。
“你歇會兒,讓我來!”
她笑著走到灶台前,從沈明軒手裏輕輕接過木勺。
“這魚湯啊,第一步最要緊,得先把魚兩麵煎黃,火候不能太大也不能太小,湯才會又白又香,奶乎乎的。對了,再放兩片肥肉進去提味兒,這樣葷香交融,層次就出來了。魚、肉、蛋,三樣都是最鮮的食材,配上一點薑片去腥,那味道才叫絕!”
沈明軒聽話地退到一邊,靠在櫥櫃旁打下手,一邊遞薑片一邊剝蒜。
他的目光卻始終落在她身上。
不知為何,他的嘴角不自覺地揚起,眼裏盛滿了笑意。
以前,他常常站在她家院牆外頭,手裏攥著偷摘的野花。
每次一聞到那股濃鬱鮮香的氣息,腳就像生了根,死活挪不動。
他總在傍晚時分溜達過去,躲在牆角,假裝路過,實則偷偷張望她家廚房的窗戶。
隻要看到炊煙嫋嫋,聞到湯香飄出,心裏就踏實了。
後來幹脆厚著臉皮進去蹭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