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 縱火犯
宋建華急了,臉色漲紅,語氣都帶上了委屈。
“我第一時間衝過來救你們,你為什麽就是不信我?薛念雲,我是為你好啊!”
薛念雲斜了他一眼。
“不是你放的火,也不代表沒人放。可我院子裏那堆柴火,幹幹淨淨、整齊堆放,怎麽可能無端自燃?沒有火星引燃,沒有外力作用,火能自己燒起來?叫公安來查一查,有什麽不對?難道你想攔著?”
宋建華頓時啞口無言,嘴唇動了動,卻再也找不出理由反駁。
“薛念雲,你以前不是這樣的。你以前多疼我,多信任我,我說什麽你都聽。你怎麽現在像換了個人?冷得讓我害怕……”
薛念雲冷笑一聲。
“我以前對你好,事事替你著想,結果落得什麽下場?被你騙、被你壓、被你踩在腳底下羞辱。現在我醒了,你就嫌我不溫柔了?”
宋建華臉色刷一下紅了,愣在原地,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這時,有鄰居已經跑去附近的派出所報了警。
不一會兒,兩名警察騎著警車趕來。
來的正是周隊長。
薛念雲認識他,以前家裏鬧糾紛、被騷擾,都是他來處理的。
周隊一見她,眉毛一挑,語氣半是無奈半是調侃。
“怎麽又是你?薛念雲,我剛值夜班,連口水還沒喝,就被叫來你家院子?你這日子,過得是真不消停啊。”
薛念雲苦笑了一下,輕輕搖頭。
“抱歉啊,周隊,我也不想這樣。可這火來得不對勁,我心裏不安,隻能麻煩你們走一趟。”
她說完,目光淡淡地掃過站在一旁的宋建華。
宋建華立刻擠出笑容,臉上堆滿了討好的神色。
“您可得相信我啊!我真是來救火的,一秒鍾都沒耽擱,我發誓,那火跟我一點關係都沒有!我真是一片好心衝過來幫忙的!您得給我查清啊!不能讓我背黑鍋啊!”
周隊沒搭話,隻是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他緩緩抬起手,淡淡一揮手。
“我們辦案,自有我們的規矩。比你懂規矩。不會冤枉好人,但也絕不會放過壞人。”
宋建華幹笑兩聲。
可心裏卻猛地咯噔一下。
自己偷偷點的那把火,真的沒留下什麽痕跡吧?
周隊沒再理他,而是慢慢環顧四周,目光掃過地麵、牆角、門縫。
忽然,他的視線停在了隔壁那堵斑駁的院牆頭上。
宋建華心頭一跳,脊背瞬間冒出冷汗,連忙搶著開口,聲音都有些發顫。
“剛才!我就是從這兒翻過來的!翻牆過來救火的!您看這牆灰都被我蹭掉了!真不是偷溜進來的!我是為了救火啊!”
周隊緩緩轉過頭,瞥了他一眼。
“那你方便帶我們去你院子裏看看嗎?我們想查查情況,確認一下你的說法。”
宋建華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嘴唇微微發抖,強撐著鎮定。
“去我那兒幹嘛?我家裏沒啥好看的……你們……你們這是懷疑我?”
周公安板著臉。
“沒別的意思,就是請你配合查點事兒。現在火源還沒完全確認,萬一人就在你院兒裏躲著呢?或者留下了什麽線索?我們也是為你安全著想,更是為了整條街的安寧。”
宋建華嘴上再也說不出話來,支吾了幾句。
院子裏雜草叢生,牆角堆著些破舊家具和雜物。
周公安腳步沉穩地走向院落一角,蹲下身,伸手撥開幾塊木板。
隨即抽出兩桶密封的汽油,桶身還沾著灰塵。
接著,他又掀開一堆亂七八糟的廢紙,赫然發現下麵堆成小山的舊報紙。
“這啥?”
周公安緩緩站起身,手裏拎著一卷報紙,目光直直地盯住宋建華。
“你家裏藏這麽多汽油,還堆這麽多報紙,幹什麽用的?”
“我……我留著燒火做飯用的!”
宋建華急忙擺手,聲音發虛。
“燒火!平時煮飯、取暖都用得上!我這日子過得苦,不舍得用煤氣!”
“哦?”
周公安冷笑一聲,從口袋裏取出一小袋證物,裏麵是幾片燒焦的紙屑。
“可我們剛才在那堆起火的木頭邊,也發現了燒剩的報紙渣子。經過比對,跟你這兒的報紙是同一種,《文河日報》第三版,油墨、紙張、裁剪痕跡,完全一致。你咋解釋?”
宋建華額頭上冷汗直冒,順著鬢角滑下來,聲音越來越抖。
“真……真不關我事啊!說不定是那個縱火的人偷了我家的東西,跑過去點的火?我也是受害者!”
“那他咋知道你家有這玩意兒?”
周公安一眨不眨地盯著他。
“你這報紙藏得不深,汽油也沒上鎖,可外人怎麽偏偏就找到你這兒,還順手拿去放火?你說巧不巧?”
宋建華張了張嘴,喉嚨像是被什麽堵住了。
“宋建華,”周公安沉聲開口,“跟我們走一趟吧。去局裏把事情說清楚。”
宋建華終於回過神來,慌忙掙紮著想喊冤。
“我不去!我沒放火!你們不能這樣抓我!我……”
可話還沒說完,兩名警員已經上前,一左一右架住了他的胳膊,迅速給他戴上手銬。
他被強行押上了警車,車門“砰”地一聲關上。
整條巷子的人全擠在窗邊、門口、牆角,伸著脖子張望,指指點點。
“老於頭咋把房子租給這種人?看著老實,背地裏竟是個縱火犯?”
“太嚇人了!今晚要是真刮風,火勢一起,整條街都得著!那還得了!”
“這人我瞅著眼熟……是不是前兩天騎著破摩托來過的那個混混?成天晃**,鬼鬼祟祟的。”
“對對對!我看就是他!天天在巷口轉悠,還跟人吵過架!以後得天天巡邏,不然這日子真是沒法過了!”
薛念雲站在自家門口,抱著懷裏的女兒。
她裝作沒聽見那些議論,抱著孩子緩步走上前,對著周隊輕聲說道:“周公安,謝謝您,要不是您及時查清,我們真不知道還要擔多久的心。”
“別謝了,快進屋吧,夜裏風大,別驚著孩子。”
鄰居們七嘴八舌地勸她。
她連連點頭,嘴上不停地說著“謝謝”。
那一晚,她睜眼到天亮。
窗外月光冷冷地灑在床單上,她一動不動。
火舌吞噬了家具,燒穿了房梁,濃煙嗆得人喘不過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