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死纏爛打
江展宏毫不遲疑地點了點頭。
“我看人從來沒錯。”
就這樣,薛念雲在那個安靜封閉的房間中開始了她的修複工作。
她專注地投入其中,一連工作了好幾個小時。
直到中午時分才走出房間,前往食堂吃午飯。
吃飯時,齊顏微端著一個舊搪瓷杯子,笑著湊過來,拉開椅子坐在她旁邊。
“我剛才就發現你一早上都沒出來,是不是館長找你談話談到現在?到底出了什麽事啊?”
薛念雲微微一笑,語氣平靜地回答:“也沒什麽事,就是聊了點關於博物館的曆史,估計是看我剛來,怕我還不適應。”
齊顏微皺了皺眉,臉上浮現出一絲不服氣的神色。
“這麽說館長真的把你當回事了,我當初剛來的時候可沒這待遇。”
薛念雲側過頭看向她,神色自然地反問:“那你早上說的話到底是什麽意思?我一直在想。”
齊顏微擺了擺手,語氣輕鬆地解釋道:“也沒什麽,我就實話實說。我確實是靠著家裏的關係才進來的,我爸是軍區一個比較重要的幹部。”
薛念雲點點頭,臉上的笑意更深了些。
這個齊顏微要不是那種天不怕地不怕的大膽之人,就真是個沒心沒肺、毫無城府的。
她繼續問道:“那你幹嘛不來軍區上班?那不是更好?”
聽到這個問題,齊顏微反而來了興致,開始一五一十地講述起她家在軍區裏的種種往事來。
而隨著她越講越起勁。
兩人的話題也從這裏慢慢展開。
吃完飯後,薛念雲回到房間,坐在桌前繼續專心致誌地修複那幅殘舊的畫作。
她小心地用鑷子夾起一片片脫落的顏料,再輕輕塗抹修複劑。
與此同時,她順便去了趟館長辦公室,輕聲敲了敲門。
在館長允許後才推門而入。
她一邊將修複進度簡單匯報了一遍,一邊順便提了一下自己今後的工作安排。
畢竟剛剛調來博物館,工作流程還不熟悉。
她希望能在相對穩定的工作環境下適應。
她心裏也明白,自己不能總是往館長那邊跑。
如果次數太多,又沒有正當理由支撐。
恐怕日子一長,旁人難免會產生議論。
她雖然是個做事的人,不喜歡被關注。
但眼下卻不得不小心翼翼。
再說,她在館內地位並不算高。
目前負責的又是修複這類偏冷門的工作,不被人重視也是常理之中。
很多人甚至都不清楚她在做什麽,隻當她是臨時調來打雜的。
館長坐在辦公椅上,沉吟片刻,隨即說道:“你說得也有道理。這樣吧,我看資料室那邊最近事情多,就對外宣稱安排你去資料室幫忙。你大部分時間都可以在資料室那邊待著,如果有空了,再去自己辦公室處理日常事務。”
薛念雲聽後點了點頭,接著她低聲問道:“那修複的事……能對外人隱瞞一段時間嗎?我不想讓太多人知道我在修複這幅畫。”
館長微微搖了搖頭,說道:“當然,這事兒在沒有完全修複完成之前,絕對不能泄露出去。”
薛念雲曾經在縣文物局工作過幾年,對這種工作的保密性略知一二。
她剛調來這邊沒多久,確實不好多問、多打聽。
但在她心裏,還是忍不住生出幾分謹慎。
她希望,隻是自己想得太多了。
畢竟有些事,也未必就是真有問題。
一整天的時間就這樣過去了。
她坐在燈下,看著自己修複好的畫作角落部分,心裏升起一絲成就感。
盡管手指已經因為長時間操作有些酸麻,肩膀也發僵發痛。
但她的內心卻難得平靜。
時間剛過下午五點,她收拾了工具,離開辦公室,走出了市博物館。
她今天要去接小嵐放學。
最近這段時間,她一直都是走路去接孩子。
路上,她會一邊走,一邊想著家裏的種種計劃。
比如說,她正在攢手裏那幾張工業券。
等數量差不多了,她準備去商場買一輛自行車。
正走著,忽然有一輛自行車停在了她麵前。
車身猛地一頓,擋住了她的去路。
薛念雲抬頭看了一眼。
這輛車一看就嶄新得很,是鳳凰牌的。
在當前這個時代,能騎上鳳凰牌自行車,已經是一件頗為體麵的事了。
她正好奇著這車怎麽忽然出現在自己麵前。
耳旁就傳來一個她極其熟悉的聲音:“薛念雲,你為什麽從博物館裏出來?”
她緩緩抬起頭,看著麵前站著的宋建華。
“你現在和我已經沒有任何關係了,我幹什麽不需要向你匯報!”
宋建華嘴角**了一下。
其實,他一大早就在博物館門口見過薛念雲。
看著她穿著整齊的衣裳,手裏拿著一個筆記本,走進了博物館。
他一開始以為她可能隻是去辦點什麽事。
然而整整一個小時過去,他始終沒見到她出來。
於是他忍不住找了門衛打聽。
這才知道,她竟是拿了調令和介紹信,正式來這裏上班的。
這個消息讓他心頭一震。
市博物館可是個好單位。
除了跟軍隊有關的地方,幾乎是最吃香的了。
不光是工資高、福利待遇好,連獎金也是相當可觀。
更難得的是,這裏工作清閑穩定,上班輕鬆,下班準時。
而且單位裏的人一個個都挺有文化。
許多收藏界的老前輩也經常進出這裏交流。
連一些大城市大收藏家的女兒都想著法子往裏麵進,削尖了腦袋也要爭這個名額。
薛念雲不過是一個剛到市裏不久的外地人。
既沒有本地戶籍背景,也沒有什麽過硬的關係。
怎麽會突然之間進博物館工作?
“念雲,咱們聊聊好不好?”
宋建華走上前幾步,聲音放得很輕
“你到底還想鬧到什麽時候?”
“鬧?”
薛念雲聽到這話,挑了挑眉。
她終於明白了。
原來宋建華居然還以為她是故意較勁。
這真是笑話了!
薛念雲輕輕歎了口氣,緩緩地開口。
“你覺得我們還有什麽好談的?你的心裏早就隻有你的小瑟瑟了,哪還容得下我和小嵐的位置?”
宋建華聽了她的話,心裏反倒燃起了一絲希望。
他太了解她了,她如果真的已經徹底心灰意冷,連話都不會多說一句。
可如今,她居然願意開口指責。
這就說明她還沒有完全放下。